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下游 > 第35章 2024.11

下游 第35章 2024.11

作者:散步花卷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7-05 15:18:11 来源:文学城

桐城接连大雪,新闻里说是二十年一遇。为了学员安全,舞蹈工作室关了两天门,许冉也难得在家清闲了两天。

可她又闲不住,开始整理剩下的七八个纸箱,从广州搬回来后一直堆在角落。理到最后一个箱子,剩一些书与本子。她有些恋旧,不轻易丢弃物什。有些东西跟着她从桐城去到广州又回到这里。

正好无聊,她便一本本翻看。

初中时代的日记本,前两年创业时的笔记本,都在。

期间夹着一本小小的,a5纸大小的线圈本,很单薄,封面是两只长翅膀的黑白小猪。她记得的,这是她与谢存山同住时的记账本。

‘红菜薹,1.2元,梅头肉,16元,卤鸡爪,6元。后面是另一种字迹,糖炒栗子,5元。’

2015年下半年,那是她生命中最好的日子。她有了一点点积蓄,离开了路西法,他们搬到了一起,把日子过得好认真。那时候谢存山还在跑外卖,跑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总会给她带宵夜,糖炒栗子,烤红薯,烧烤,奶茶。

许冉垂着头,辨认日期。2015年11月5日 —— 九年前的今天。那天晚上的她,一定很幸福。

她下意识地挪开目光,看了看通往阳台的那扇门。

那天晚上,那些梦呓一般的对话。他们之间的那些时间和距离,短暂地失去效力。他们又变得亲密。

并非形体上的。而是他们好像又像从前一样 —— 看到彼此。理解彼此。

然后谢存山又以同样的方式消失了,完全失去联络。

连姜璐都忍不住打趣问她,姓谢的前男友怎么不来送水了。

在小橙的墓前,她是想问的。但忽然发现自己全然没有过度关心的立场。那些边界,距离,那么清晰地存在着。

他们只是八年前就已分手的一对恋人。仅此而已。

-

雪停后正好是一个周末,姜璐邀她逛街。

还是从前王玉芬爱逛的那条步行街,如今因各种新商场的挤压,步行街年久失修,许多商户已经空置了。但因离红桃k不远,姜璐还是爱拉着她偶尔来‘淘货’。

许冉没想到会遇见王玉芬。

一间卖袜类的店,许冉先见着一个女孩,蹲在店门口滑稽半裸的模特旁边,津津有味地在吃肉肠。女孩大概十岁左右,齐刘海,大眼睛,模样很乖巧。因莫名觉得似曾相识,许冉多看她一眼。

姜璐要找波点丝袜,拉着许冉进店,许冉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王玉芬的。她拿着儿童款的白色连裤袜,正在和老板娘砍价。

“十块钱给我两条。你看看,这拉两下就要破了。”

“二十块钱两条都买不到。大姐,哪能你这样用劲拉的。”女老板颇为不耐烦。

王玉芬没好气,放下袜子,提了包,就要走。一抬头,就见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大女儿,站在面前。

许冉上次见王玉芬,是五年前,奶奶的葬礼。她没想到王玉芬会来,毕竟蒋东杰并不想她与前夫家里再扯上关系。但她还是来了,磕了三个头,哭着叫了一声‘妈’。

那天母女俩同桌吃饭,谁也没多说什么。王玉芬问她,是不是还在广州。许冉问她,蒋东杰还在家开麻将馆吗。

王玉芬摇摇头,说,那间房现在给豆豆睡了。对了,豆豆是你妹妹的小名。

许冉那时才知道,原来她生下的是个女儿。起名,姓蒋名初。初,是一切伊始。

但显然,这个孩子并没有给王玉芬的生活带来许多改变。

—— 那天走的时候,许冉还是把自己在广州的新号码给了她。

送她上大巴的时候,王玉芬讪讪地说,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妈妈不会找你。

王玉芬望了许冉两眼才开口,说,“小冉,你怎么回来了。”

姜璐找了个借口先行。留下母女三人,许冉问,你们赶时间吗?找个地方坐会儿?

王玉芬有些局促,攥着小女儿的手,还是答应了。

许冉就近请她们去了家甜品店。蒋初想点一款贵的雪冰,被王玉芬制止。许冉替她点了,说,“我有这儿的消费卡,你们想吃什么就点。”

王玉芬笑笑说,吃不了甜的。

王玉芬问她为什么回来。许冉说回来拓展业务。

王玉芬问她,工作稳定吗。许冉说,还好。疫情那几年比较困难。

她又问王玉芬,蒋初在哪里上学,成绩如何。

蒋初还在半解世事的年龄,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姐姐有天然的好奇。

姐姐很漂亮,姐姐和眼睛和妈妈一样,细细弯弯的。姐姐的右脸颊下方有一颗痣,和自己一样。

蒋初悄悄打量许冉。大人的话题却已经到了尽头。

许冉没问蒋东杰的境况。王玉芬也没提 —— 只字未提,却又好像已经说尽了。

母女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王玉芬忽然说,“那个姓谢的后生,之前有几年,年年都来,问你的消息。你们后来还联系吗?”

-

今天老邹请了半天假,骑着小电驴,提着两套换洗衣物,半桶红烧肉,大米饭,还有一大瓶豆浆,急急忙忙往市人民医院去。

雪天路滑,停了车,走到医院门口,差点滑一跤。他心想,阿弥陀佛,这要是滑倒了可不算工伤。

左眼跳灾,右眼跳灾。他今天两只眼皮一块儿跳,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人上了年纪容易迷信,他想今天还是小心点好。

结果刚走进门诊楼,还没来得及取下手套呢,就听有人叫他,“邹叔?”

他转头看见许冉。

许冉问他,“您这是怎么了。”

老邹舌头打结,说,“不是我生病,我来看个...家里人?”

老邹最不会说谎,毛线帽子里一脑袋汗,这时有人从他身后‘呼’地扑上来,勾着他脖子热情问,“老邹,等你半天了。我小山哥房号多少?大伙儿都到了。”

许冉一回头,廊柱下站了四五个挺拔的年轻人,都冲着老邹笑。前头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穿夹克的,一看就是领导。

老邹两眼一闭,心想,完了。孽缘啊!

-

这是谢存山入院的第四天。他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被拖出车后不到三分钟,汽车就爆炸了,金伟死了。

他身上其他地方都是小伤,就是小腿胫骨骨裂,肩上被狗咬了两个血窟窿,做了一场清创手术。

前两天老邹带着红烧肉来看他,他吊着腿,打着点滴,蔫蔫地躺在床上听有声书,《笑傲江湖》。老邹问他, “队里几个小的都说要来看你。”

“看啥看。”

金伟死了,电脑被张坤拿走了。任务严格上来说失败了。招待所里的那些都是小啰啰,审完抓了一批放了一批,有价值的信息不多。

谢存山郁闷极了,谁都不想见。

何况他这伤是被狗咬的,多难听啊。

第四天肩上伤口总算没那么疼了,拄着拐杖能下地了,他早起去护士站花钱找了个护工给自己洗了头,等着老邹给他来送饭。

前几天刚做完手术得忌口,今天总算能吃东西了。

谢存山一身清爽地往病房... 挪,挪着挪着,就看到老邹领着一行人往这边来。前面两个是老邹上头的领导,省公安厅的,后面嘻嘻哈哈跟着几个缉毒大队里的小年轻。

‘叛徒!’

谢存山拐杖掉了个个儿,一拐弯儿,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着走着,他怀疑自己没吃早饭出现幻觉了,竟然看见许冉正立在‘优生优育好’的宣传栏前,也在看他。

“你怎么在这儿?”谢存山问。

“我来复查。”

许冉盯着他的肩看。

谢存山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说,“一点小伤。我们这职业难免。”

“我刚刚碰着老邹了。”

“哦。” 谢存山低头,打量腿上的石膏。

“这几年我和老邹有联系。”

“我知道。”

“你考上公安,也是他告诉我的。”

“... 嗯。”

“毕业之后,你去了云南?”

“是...”

谢存山抬起头,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像在赌气。

雪霁的日子,呵气成霜。走廊里冷冽干燥,窗外有一颗青松。谢存山卧床几天,愈发瘦削,但他的那双眼睛,没有变化,还是少年人的神气,只是些许沉稳,笃定。许冉总害怕与他对视。那总是让她想起以前。

—— 她会捧着他的眼睛,轻轻地亲吻他的眼皮。

许冉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想说什么 —— 分手男女,犯不着解释。

她又想起老邹在廊下燃起烟,说,“小山几年前,去了云南,在那里受了点伤,立了功,去年才回来。”

“他受伤的时候我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他跟我急,说这是他的事。一个字儿,犟。”

—— 希望谢存山幸福地,安稳地,去北京,过崭新的人生。

那年盛夏,许冉踏上南下广州的大巴,她流了许多许多眼泪,又很平静地一遍遍在心中这样许愿。

那是她最后一次允许自己默念谢存山的名字。那些眼泪和回忆,无限的贴近,极致的悲伤和快乐,都随着窗外温度的不断升高,从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蒸发干净。

那之后的许多年,她仍然会偶尔从老邹口中知道他的消息。

—— “他谈了个女朋友,院花。”“毕业了。” “分回桐城了。警务中心坐办公室的。” “黄奶奶生了场病,不过现在没事了。”

只言片语,就足够了。爱一个人,就像心里下雨,下得软趴趴,湿答答。她从没有奢求过雨会一直下。天长地久是说给孩子的童话。

她的心里阳光普照。她想,自己已经不爱他了。只希望他好。

但此时此刻,八年路转峰回,许冉分明感觉,那些经年的潮湿,极致的苦与乐,如同蛰伏的蛇行印迹,忽然又蜿蜒回到了她的身体,她的心。

另一个人的选择,因果,与她又有什么相关呢?

——可‘痛他所痛’,这是爱一个人的副作用。她体会过的。

她看着谢存山缠满绷带的右肩,没来由地想流泪,心中有种兵败如山倒的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要独自选择一条最难的最危险的路。

谢存山张口结舌。

在保山的那几年,他经常会做梦,梦到那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许冉站在雾气里煮面。在他的梦里她总是在哭,把眼泪砸进锅子里。

他浑身冷汗地醒来,安慰自己肯定是假的,她那样心比天高的一个人,很少落泪。

有时候他也会梦到2016年的春天,在类似的巷子里,许冉拉着他走得飞快,谢存山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一个字都不说,只留个紧紧抿着唇的侧影。

谢存山回过头,却对上聂磊那一只阴骘的眼睛。

—— 枪伤后,他很少再梦到许冉。

戒烟戒酒,复健,归队,参与进大案,再也没有觉得痛苦过。

偶尔新闻里提到广州,他会停下筷子仔仔细细听。仅此而已。但再也没有联系许冉的冲动。

这一年,谢存山二十八岁,枪伤早已痊愈,只是腹部和背部留下疤痕若干。

他的人生开始变得异常明确,清晰过。

—— 他太过于后知后觉,直到那时时才终于看清,许多年前的春天笼罩许冉的阴影是什么形状。

它是那么地具象。

那些许冉深夜的噩梦,魂不守舍的眼神,小橙墓前的眼泪。

从保山回来之后,谢存山便再也没想过去广州找过许冉。

他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可以站在许冉面前。

也许她结婚了,甚至有了孩子,都没有关系。

他要告诉她。一定要告诉她 —— 许冉。你从此再也不用害怕了。

可现在许冉立在他面前,一双明晃晃的眼睛直视他。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 心像小小一片远古的海,尘封了太久,风平浪静太久,如今突然涨潮,起起伏伏,不得平静。

新鲜出炉!冒着热气!打工人不易。(叹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2024.11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