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 第18章 《十四行诗》

二模成绩出来那天，林夏考了九十八名，倒数第三十。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良久，憋出来一句:"WC！这他妈是我考的吗？！我被人上身了？！苏想！你快掐我一下！"

"进步了，"苏想站在她旁边，"二十六名。"即使听到了她说的话，也没有动手，只是欣慰的笑了笑。

"不对啊，那不还是倒数吗？"

"但进步了啊。二十六名，是大进步啊。"

林夏转头看她。苏想的脸还是很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但眼睛却不见刚入学时的无光，反倒多了几分色彩。

"为了庆祝，"苏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你。"

荔枝味的，粉色包装，上面印着一颗荔枝。

"为什么送我这个？"

"表白。"苏想说，声音很平。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认真的啊？好姐姐？ber？那能对啊？！

"表白？"她重复，"你？对我？不是你疯了就我疯了吧？"

"嗯。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就是想和你在一起那种。"

林夏看着她，严肃地看了三秒，然后笑得更厉害了。颇有嘲笑的意味，就和喝假酒了似的，笑得停不下来。

"你别闹了，"她说，"你是不是跟律云翔学的？他也爱开玩笑。"

苏想没笑。她的表情没变，眼睛还是亮的，但里面有什么不懂的情绪在眼中涌动。

"我没开玩笑。"

"好好好，"林夏说，然后非常(假)正式的说"我收下了。谢谢你的表白，苏想同学。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把棒棒糖接过来，撕开包装，放进嘴里。荔枝的甜在舌尖炸开，很甜，甜得发腻。

苏想看着她，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把棒棒糖咬碎，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吗？"

"甜，"林夏说，"太甜了。"

"那下次换薄荷的。你喜欢吃凉的。"

"好，"林夏说，"下次换薄荷的。但别再说表白了，怪吓人的。"

苏想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林夏，看着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去，看着她的眼睛从笑变成平静的、无知的、幸福的茫然。苏想想:我可以等。等到你确定，等到你想清楚，等到你愿意说，不管是是还是不是。

"我走了，"林夏说，"去告诉律云翔他们，我进步了二十六名。晚上请客，嘶…我没钱啊？吃啥？" 沉默良久 "要不西瓜？就这样定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苏想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棒棒糖的包装纸，粉色的，上面印着一颗荔枝。

她没追上去。她把包装纸折起来，塞进裤袋，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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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角落里，律云翔和吴沛桐坐在一起。

桌上摊着一本书，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旧版的，纸页发黄。这应该符合所有学校图书馆:那就是能不买新书就不买新书。毕竟学校一般都是把钱花在刀把上。

律云翔的手指在页面上移动，读出声：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日？你比夏日更可爱温存。"

吴沛桐靠在椅背上，腿伸得很长。"这什么？"

"诗。莎士比亚写的。四百年前。"

"四百年前的人，写这个干嘛？你怎么突然变文艺了？"

"表白啊。写给喜欢的人。"

吴沛桐坐直了。"你喜欢我？"

律云翔没说话。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

"我……"他开口，又停下。

"我可什么都没说"

律云翔快速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棵银杏树，叶子是绿的。他伸手，摘了两片叶子，绿色的，扇形的。

他走回来，坐在吴沛桐旁边，开始折。手指很灵活，对折，再对折，翻折，捏紧，两片叶子变成一只蝴蝶，绿色的，有翅膀，有触角。

"给你。"他说，声音很轻。

吴沛桐接过，看着那只蝴蝶。

"这是什么？"

"蝴蝶。银杏叶折的。夏天是绿的，秋天会变黄。现在还是绿的，但很快就会黄了。"

"然后呢？"

"然后会掉。会枯。会变成土。但现在还是绿的，还是蝴蝶，还是我想给你的东西。"

吴沛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蝴蝶放在手心，轻轻握了一下，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诗里还有一句，"律云翔说，重新翻开书，"只要人类呼吸，眼睛看得见，我这诗就活着，使你生命绵延。"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写给你的，折给你的，送给你的，会比我自己活得更久。就算我死了，这只蝴蝶还在，这首诗还在，我还在喜欢你。"

吴沛桐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只蝴蝶，绿色的，银杏叶的，有翅膀，有触角。然后他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进去，又掏出来，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清?。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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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个人在天文台。

林夏带了西瓜，切好，装在保鲜盒里。苏想带了速写本，但没画，只是坐着。律云翔带了那本从图书馆借的《十四行诗》，放在膝盖上，没翻开。吴沛桐带了那只蝴蝶，放在口袋里，偶尔掏出来看一眼。

"我进步了二十六名，"林夏说，"九十八名。还是倒数，但进步了。"

"恭喜。"三个人同时说。

"我请客，吃西瓜。但下次，我要进前八十。再下次，前六十。再再下次，前五十。然后上普高，然后下一个暑假去苏州。"

苏想看着她，眼睛很浅，很透明。

"苏州，"她重复，"夏天去苏州。为什么啊？"

"糖纸上的约定，"林夏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淡白色的荷氏糖纸，"夏天去苏州。"

苏想看着她手里的糖纸，又看着她嘴角的笑容。

"林夏，"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白天我说的……"

"白天？"林夏想了想，"哦，你说表白那个？我知道了，你开玩笑的。但棒棒糖很好吃，谢谢。"

苏想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林夏，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的无知，看着她的幸福。

"嗯，"她说，"开玩笑的。但棒棒糖是真的。荔枝味的，很甜。"

"太甜了，"林夏说，"下次换薄荷的。"

"好，"苏想说，"下次换薄荷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腕上的深蓝色皮筋

但她没再解释。她只是坐着，吃着西瓜，听着律云翔读诗，听着吴沛桐的笑声，听着林夏的计划，前八十，前六十，前五十，夏天去苏州。好像世界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她竟然开始憧憬下一个暑假的苏州计划。

她知道，她们的羁绊开始了

惊封里好像也有十四行诗。我这回考的好差呀 我真是服了。我发现学校总爱把钱都花在刀把上！像什么食堂装电梯，安钢琴。还有每个学校门口都会有那种大石头！我们那个位置还刻着诫子书！跟有大病似的！ 但凡把我们那个伙食改善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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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四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