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绩贴在公告栏上
林夏表示完了,这波冲我来的…
林夏没往前挤。她站在人群外围,背靠着香樟树,数自己的呼吸。数到十七的时候,苏想回来了。
"第一。"苏想说,语气平淡。
林夏语气阴阳的说:"哇塞,大学霸好厉害~你教教我呗~"
"你不去看?"
"唉呀妈呀,不用看,"林夏说,"我知道。"
她知道。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空着,物理选择题蒙了四个C,语文作文写了一半发现跑题,英语那更是豪赌!她知道,不需要公告栏来告诉她。
吴沛桐跑过来,跳高的腿迈得大。"林夏!你第几?"
"你不觉得你问的话很多余吗?宝贝一,"律云翔跟在后面,双手一个手掐着腰,一只手扶着脸。仿佛某个忧郁的乔治上身。
"一百多名,"林夏自己说了,"反正倒数。年级一共一百二十八人,我大概一百二十四。"
三个人安静了。蝉鸣突然变得很响,像某种被放大填补空白的声音。
"我没事,"林夏说,"我就是需要一个人待着。"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不是跑,是那种想逃离但又要保持体面的快走。苏想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但林夏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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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个人在QQ群语音。
"得补课,"吴沛桐第一个说,"离二模还有三个月,来得及。而且这都不能算是一模,顶多算一次突袭考试,只是说的好听罢了!"
"怎么补?"
"分工,"吴沛桐说,"我数学化学还行,我补这两科。律云翔你英语物理好,你补那两科。苏想你——"
"我语文和政史,"苏想说,"我政史年级第二。"
"那行,"吴沛桐拍板,"从明天开始,一个人一天放学补两小时。三个人轮番上阵,周末全天。"
"林夏还没说话。"律云翔说。
三个人在语音里等。林夏的麦克风是黑的。
"林夏?"苏想叫她的名字。
"我在,"林夏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我不用补。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吴沛桐的声音提高,"你一百二十四名,你自己来?"
"那你们补就能有用?"林夏反问,声音里有刺,"你们年级前十,你们知道倒数是什么感觉吗?你们知道我学那几个文字就像被下药了一样吗?"
语音里安静了。
"我们不知道,"苏想最终说,"但我们可以帮你。你一个人,更慢。"
"我不怕慢。"
"我怕,"苏想说,声音轻,但有一种林夏没听过的东西,像某种被压紧的线,"我怕你一个人,放弃了。我怕你一个人,觉得不值得。"
林夏没说话。她的麦克风还是黑的,但三个人能听到她的呼吸,浅浅的,不规则的。
"明天开始,"林夏最终说,"先试试呗。不行就散。"
"行。"三个人同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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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律云翔,英语和物理。
他坐在林夏对面,把英语卷子铺开。阅读理解,D篇,关于气候变化的说明文。林夏看着那些单词,像看着某种熟悉的陌生人——认识每个词,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先看题目,"律云翔说,"再找关键词。"
"我看了,但文章里找不到。"
"因为你找的是原词,"律云翔推了推眼镜,"题目里用的是同义词。比如题目说'global warming',文章里可能用'climate change'。"
"我不知道同义词,"林夏说,"我词汇量不够。"
律云翔愣了一下。他以为这是基础,他以为初三学生应该掌握这些。
"那先背单词,"他说,"我整理一份高频词表,你背完再做。"
"来得及吗?"
"来得及。"律云翔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物理更惨。力学综合题,滑轮组,浮力,压强,混在一起。律云翔画受力分析图,箭头,符号,公式。林夏看着那些箭头,像看着某种乱飞的苍蝇。
"这里,重力向下,支持力向上,二力平衡。"
"为什么平衡?"
"因为物体静止。"
"静止为什么就平衡?"
律云翔张了张嘴。他知道牛顿第一定律,他知道惯性,但他不知道解释为什么静止就平衡,就像他知道1 1=2,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是学习好的人的通病。但是心中也不免在想,坏菜了,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就是定律。你记住就行。"
林夏没说话。她看着那张受力分析图,突然觉得很累,像某种被抽空了力气的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律云翔说,声音哑了,"明天继续。"
他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走出教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夏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背影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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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沛桐,数学和化学。
他坐在林夏旁边,把数学卷子拍在桌上。最后两道大题,函数和几何综合,林夏空着的那两道。
"先看函数。这种题有套路。第一步设坐标,第二步列方程,第三步求最值。"
"怎么设坐标?"
"根据已知条件。比如这道题,抛物线过A点和B点,你把A和B的坐标代入一般式,就能求出a、b、c。"
"一般式是什么?"
吴沛桐看着她。他以为这是基础,他以为初二就学了。
"y=ax? bx c,"他说,"二次函数的一般式。"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这道题怎么代入。"
吴沛桐挠头。他的头发很短,挠起来像某种粗糙的刷子。他重新讲,从一般式开始,一步一步,代入,化简,求解。他的字很大,很潦草。
林夏跟着他的步骤,写,算,错了。重来,又错了。再来,对了,但换一道题,又错了。
"你怎么回事?"吴沛桐的声音提高,不是生气,是某种被挫败的急躁,"这步骤明明一样,你怎么就——"
"我就是不懂,"林夏说,声音很平,像某种被磨平的石头,"你懂,但我不懂。你能一眼看出来,但我不能。我不是你,吴沛桐。我不是年级第三。"
吴沛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着林夏,看着她的眼睛,很平,很深。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下去,"我急了。"
"没事,"林夏说,"我也急了。但我急的是自己,不是你。"
化学更惨。化学方程式配平,吴沛桐自己都是靠感觉,靠"看着差不多就行"。林夏问他为什么这里配2,他说"因为左边两个氧,右边也要两个"。林夏问为什么氧是两个不是三个,他说"因为……因为题目就是这样"。
两个人对着一道配平题,耗了四十分钟。最后林夏做对了,但换一道,又错了。
"今天就到这里,"吴沛桐说,声音比律云翔还哑,"明天继续。"
他走出教室,脚步很重。走廊里他遇到律云翔,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同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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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苏想,语文和政史。
她坐在林夏旁边,把语文卷子铺开。作文,跑题的那篇,题目是"那一刻,我长大了",林夏写的是"那一刻,我笑了"。
"跑题了,"苏想说,"但不是完全跑。如果你把'笑'改成'笑着流泪',或者'笑完之后突然懂了什么',就能扣上'长大'。"
"但我不是笑着流泪,"林夏说,"我就是笑了。单纯的笑。"
"考试不能写单纯的笑,"苏想说,"考试需要升华。"
"为什么?"林夏问,"为什么我不能写单纯的笑?为什么必须升华?"
苏想看着她。她的眼睛很浅,很透明。她想起自己的作文,年级范文,写的是她妈带她看心理医生,她在候诊室里看到另一个女孩在哭,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然后长大了。她写的时候哭了,但她也知道,那里面有表演的成分,有"这样写更感人"的计算。
"我可以帮你,"她最终说,"帮你找到一种写法,既是真的,又能扣题。"
"怎么找?"
"从真的里面找,"苏想说,"你笑的那件事,是什么?"
林夏想了想。"一模成绩出来那天,"她说,"我站在香樟树下面,你们三个走过来,吴沛桐问我第几,我说倒数。然后你们三个没说话,蝉鸣很响。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就笑了。"
"为什么好笑?"
"因为……"林夏找词,"因为你们三个的表情,像某种被定格的、不知道怎么办的画面。因为我觉得我很惨,但看到你们比我更不知道怎么办,我就觉得好笑。不是嘲笑你们,是……"
"是觉得被在乎,"苏想说。
林夏看着她。苏想的眼睛还是浅的,透明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的东西。
"是,"林夏说,"觉得被在乎。但这也算长大吗?"
"算,"苏想说,"认识到自己被在乎,是长大的一种。"
她拿起笔,在林夏的作文纸上写:"那一刻,我站在香樟树下,蝉鸣很响。我看到朋友们比我更不知所措,突然笑了。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这大概就是长大——不是学会了坚强,是学会了被陪伴。"
林夏看着那些字。苏想的字很小,很整齐。但这段话不是印刷体,是某种被提炼的、真实的感受。
"这能得分吗?"她问。
"能,"苏想说,"而且是真的。"
政史更顺利一点。苏想讲历史时间轴,不是死记硬背,是画一条线,把事件串起来,像某种讲故事的方式。林夏听着,跟着画,居然记住了一些。
"你为什么政史这么好?"林夏问。
"因为我喜欢故事,"苏想说,"历史是故事,政治也是故事。谁掌权,谁反抗,谁赢了,谁输了。你只要记住人物和情节,就能推出答案。"
"那数学呢?数学不是故事。"
"数学也是字母的故事,"苏想说,"但我不擅长讲那种故事。律云翔和吴沛桐更擅长。"
"但他们讲了我还是不懂。"
苏想没说话。她看着林夏,看着她的眼睛,很平,很深。她想起自己讲电路的时候,林夏也是这种眼神,也是这种"我懂了"的假装,也是这种"其实没懂"的真实。
"今天就到这里,"苏想说,声音很轻,但确定,"明天继续。"
她收拾书包,动作很慢。走出教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夏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背影很瘦,很僵。
但林夏突然转过头,看着苏想,说:"谢谢。今天的作文,我懂了。是真的懂。"
苏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肌肉记忆的抽搐,是真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某种温暖的形状。
"明天见。"
"明天见。"
苏想走出教室,走廊里遇到律云翔和吴沛桐。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但同时笑了。
"怎么样?"吴沛桐问。
"她懂了,"苏想说,"一部分。"
"我那一部分她没懂。"
"我那一部分也没懂。"
"那就继续,"苏想说,"明天,后天,大后天。直到她懂。"
"如果她一直不懂呢?"律云翔问。
苏想停下脚步,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树影在夕阳里很长,像某种被拉长的、即将消失的东西。
"我想她已经明白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但很确定。律云翔和吴沛桐跟在后面。
教室里,林夏还坐在座位上。她看着苏想写的作文,看着那些字,很小,很整齐。的确是一副年级第一的样子,连字都是一样的。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明天,我要试着自己写一道题。不管对不对,先写。"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晃。蝉鸣还没开始,但很快就会开始,像某种无法阻止的、正在到来的夏天。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律云翔的物理她能不能听懂,不知道吴沛桐的数学她会不会又错,不知道苏想的政史她能不能记住。
其实她更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既然她们愿意陪她熬过题海,那么她也愿意。
毕竟如果想看山海,就一定要熬过题海
我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是6月7号的凌晨2:35了。而且我发现我也要地生中考了。说实话,我对学习这个东西真的没有很高尚的理解。如果说8年级上半年我还对学习抱有一点热情,那么8年级下半年自从和老师闹掰了以后,我对学习就没有那么热情了。只能说我可以是自甘堕落。说实话,也确实是很清醒的堕落。但是好在我的良知唤醒了我的一些理智。我还是在往地生方面再好好努力的。
孟静在这里祝所有莘莘学子: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踏尽长安花。金榜题名,考试榜上有名! (高二生准备好疾风骤雨了吗? 嘿嘿,反正我一个初二生没准备好。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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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