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副线
第二天是周末,夏雷真醒得比平时晚。
手机亮着,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裴清湖发的,时间显示早上七点二十:
“醒了告诉我。”
夏雷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嗯”。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夏雷真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下。
他以前很少收到这种消息。不是没人关心他,而是他总习惯先开口,先问别人吃没吃饭、睡得好不好、今天累不累。久而久之,他也以为别人不需要他这样问。
可裴清湖会。
夏雷真坐起来,回他:“还行。你呢?”
“刚跑完步。”裴清湖发来一张照片,窗外是清晨的江面,天边泛着浅金色,“今天有空吗?”
夏雷真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当然有空。但他不想显得太积极,于是故意隔了几分钟才回:“看情况。”
裴清湖没有追问,只说:“下午三点,学校门口见。带你去个地方。”
夏雷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压不下去。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
夏雷真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
下午两点五十,夏雷真提前到了学校门口。
他穿了件宽松卫衣,外面套着短款夹克,黄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站在校门口等人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紧张。
这很不合理。
他和裴清湖已经认识不短的时间,昨天还一起吃了饭,今天只是再见一面而已。可他还是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三点整,裴清湖准时出现。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粉色中长发散在肩侧,深绿色眼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手里提着两杯饮料。
夏雷真走过去:“你不会又买了奶茶吧?”
裴清湖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绿茶,冰的,三分糖。”
夏雷真接过来,吸管已经插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你昨天说喜欢绿茶和咖啡。”裴清湖说,“下午喝咖啡怕你晚上睡不着。”
夏雷真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你观察力是不是有点过剩了?”
裴清湖看着他:“对你,可能确实有点。”
夏雷真差点被呛到。
——
裴清湖带他去的地方,是学校后面一条老街。
那里有一家旧书店,门面不大,玻璃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推门进去,风铃轻轻响了一声,空气里有纸和木头混合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见裴清湖,笑着点了点头:“又来看书?”
“嗯。”裴清湖说,“带朋友来。”
老板看向夏雷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看向裴清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朋友啊。”
裴清湖面不改色:“嗯,朋友。”
夏雷真装作没听见,转身去看书架。
书店里书很多,摆得有些乱,却不难找。夏雷真随手抽出一本摄影集,翻了两页,发现裴清湖已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画册。
“你喜欢这个?”夏雷真凑过去看。
“小时候喜欢。”裴清湖说,“后来没时间看了。”
夏雷真从他手里拿过来翻了翻,里面是各种建筑的速写,线条干净,像裴清湖这个人一样,克制又准确。
“你画过?”
“以前学过一点。”
“那你现在不画了?”
裴清湖沉默了一会儿:“家里希望我学金融。”
夏雷真抬头看他。
裴清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夏雷真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穿西装,为什么说话总是稳妥的,为什么连喝什么都像经过安排。
他不是天生如此。
他是被这样养大的。
夏雷真把画册放回架上,轻声说:“那你现在还画吗?”
裴清湖看向他:“偶尔。”
“我想看。”
裴清湖怔了一下。
夏雷真红宝石色的眼睛很认真,没有同情,也没有好奇,只是单纯地想看。
“下次吧。”裴清湖说。
“好。”夏雷真没有追问,只是把那本摄影集拿起来,“这本我买了。”
结账时,夏雷真坚持自己付钱。裴清湖看了他一眼,没争。
走出书店,夏雷真忽然说:“你不用什么都按别人的期待来。”
裴清湖脚步微顿。
“我知道。”他说。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夏雷真看着他,“但你至少可以试试。”
裴清湖看着他,过了很久,轻轻笑了一下。
“你总是在这种时候说很厉害的话。”
“我本来就很厉害。”
“嗯。”裴清湖说,“我知道。”
——
傍晚,两人从老街出来时,遇见了淮可和薛艳。
淮可穿着紫色卫衣,浅蓝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站在路边等人。薛艳站在他旁边,草绿色麻花辫垂在肩前,黑白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手里抱着一摞画纸。
“这么巧?”淮可看见他们,挑了挑眉。
薛艳也看见了夏雷真,眼睛一亮:“你们也来这边?”
“买书。”夏雷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淮可的目光在裴清湖和夏雷真之间转了一圈,笑得很明显:“约会?”
夏雷真刚要开口,裴清湖先说:“一起走走。”
淮可“哦”了一声,语气拖得很长:“一起走走啊。”
薛艳轻轻拽了他一下:“别闹。”
四个人沿着街慢慢走了一段。淮可和薛艳要去画室,裴清湖和夏雷真顺路送他们。
路上,薛艳忽然问夏雷真:“你画过画吗?”
“没有。”夏雷真说,“但我挺喜欢看别人画。”
薛艳从画纸里抽出一张递给他:“送你的。”
那是一张速写,画的是学校门口的梧桐树,枝叶被风吹得倾斜,树下有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穿西装,一个穿夹克。
夏雷真愣了一下:“这是……”
“昨天画的。”薛艳说,“我刚好路过。”
画里的人没有画脸,可夏雷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看向裴清湖,裴清湖也正看着那张画,深绿色眼眸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画得真好。”夏雷真说。
薛艳笑了笑:“以后还可以画你们。”
淮可立刻接话:“那记得把我也画进去,要帅一点。”
薛艳头也不回:“你太吵,不好画。”
淮可假装伤心地捂住胸口,夏雷真没忍住笑出声。
走到画室门口,淮可停下,忽然对裴清湖说:“你对他挺认真的。”
裴清湖没有否认。
“看得出来。”他说。
淮可看了他几秒,点点头:“那就好好对人家。”
薛艳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淮可立刻改口:“我是说,你们俩都挺好的。别让我们吃太多狗粮。”
薛艳把画纸往他怀里一塞:“进去吧你。”
——
送走他们后,天色已经暗了。
夏雷真把那张速写小心地夹进书里,抬头看裴清湖:“你朋友挺有意思。”
“淮可嘴快,但人不坏。”裴清湖说,“薛艳很细心,你应该已经发现了。”
夏雷真“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他说我对你挺认真的,你怎么不反驳?”
裴清湖停下脚步。
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
“因为不是假的。”他说。
夏雷真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裴清湖说这句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承认今天天气很好。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人无法当作玩笑。
夏雷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你呢?”他问。
“我什么?”
“你对我……”夏雷真吸了口气,“也挺认真的吗?”
裴清湖没有立刻回答。
夏雷真忽然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也太早。也许他们还没到可以这样问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转移话题时,裴清湖开口了。
“夏雷真。”
“嗯?”
“我很少带人来这里。”裴清湖说,“书店,老街,还有我小时候喜欢的那些东西。我从来没觉得有必要让别人知道。”
夏雷真抬头看他。
“但你来了。”裴清湖看着他,深绿色眼眸里映着路灯,也映着他,“所以你说得对,我是认真的。”
夏雷真握着书袋的手指收紧。
他以前总习惯先付出,先开口,先把一切安排好,好像只有这样,关系才不会散。可这一次,他不用一直往前走了。
裴清湖也在向他走来。
“那……”夏雷真声音有点轻,“以后多带我去看看?”
裴清湖眼底浮起笑意:“好。”
“还有画。”夏雷真补充,“下次我要看你的画。”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继续往前走。夏雷真把那杯已经喝完的绿茶杯子捏在手里,忽然觉得今晚的风也没有那么凉。
走到路口时,裴清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吧,也不远。”
“我想送。”
夏雷真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路上,裴清湖忽然说:“明天有空吗?”
夏雷真心里一跳:“你又想带我去哪?”
“不是带你去。”裴清湖说,“是问你愿不愿意来我家。”
夏雷真脚步一顿。
“看画。”裴清湖补充,“只在家门口。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改天。”
夏雷真看着他,红宝石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我去。”他说。
裴清湖笑了。
很轻,但很真。
第九章收尾在"要去裴清湖家看画",第十章你想往哪个方向走?
- 室内张力:在裴清湖家,看画、聊天、不知不觉靠近
- 副CP线展开:淮可和薛艳的日常,画室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