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骨 第38章 笑闹

蒋霂遥伸出手，扯了扯秦皓锋的脸颊，把一张冷厉俊朗的脸揉捏得变了形状，让男人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变成了他手心里固定的笑脸。

他看着秦皓锋一动不动任由他搓揉，笑得眉眼弯弯，蓝色的眼眸里荡漾开一层一层的涟漪。

他就知道，带秦皓锋来尼斯见爷爷奶奶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样轻佻的话和动作，可是秦先生以前不敢轻易做的呀！

“那秦先生，可要记得交学费噢！”蒋霂遥松开了揉搓秦皓锋俊脸的手，笑着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嗯。”秦皓锋轻轻颔首。

他将用一辈子来偿还，只要蒋霂遥不离开他。

烤箱发出“叮”的轻响，蒋霂遥推开秦皓锋，正要去戴防烫的厚手套，秦皓锋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我来，你站远点。”秦皓锋挡在蒋霂遥面前。

“你小心点啊，盘子边边很容易烫到的。”

“嗯。”

秦皓锋戴上厚手套，打开烤箱的门，将里面的烤盘移了出来放到餐桌上。

蛋糕模具里是已经烤好的橘黄色蛋糕胚，看上去蓬松软绵，应该是不错的。

蒋霂遥走了过去，凑近了一瞧，笑道：“好像一只橘猫在里面睡觉。”

将模具里的蛋糕胚倒了出来，他戴着一次性手套轻轻戳了戳，按压下去软软的，回弹也很迅速，算是比较成功的一次尝试。

刚刚烤出来的蛋糕还冒着热气，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剩下的让我来吧，”蒋霂遥看了视频，对于抹奶油一事抱有极大的兴趣，他把秦皓锋赶去厨房，“你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秦皓锋自然是不会和他争的，点了点头，将手机留在餐桌边上，依照他的话进厨房去了。

蒋霂遥兴致勃勃地握着长长的刀，将打发好的奶油糊糊按着视频里的方式，一圈一圈地涂抹在蛋糕胚上。

香甜的奶油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不知道是不是有亲手制作的加持，蒋霂遥越闻着这味道，越觉得比蛋糕店里卖的还要香一些。

鉴于草莓被他光明正大的偷吃完了，最后点缀在蛋糕上的是一层芒果块和小樱桃。

“C’est genial！”

（这太棒了！）

奶奶端着一盘满满的松饼从厨房里出来，看着蒋霂遥面前的奶油蛋糕，毫不吝啬地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不过，等奶奶凑近一看，发现原本计划用来装饰在蛋糕上面的水果，只剩下了芒果了和樱桃，不由笑了笑。

“Avez-vous mange les fraises？”

（你把草莓都吃掉了吗？）

蒋霂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Parce que c’est vraiment bon！”

（因为它们真的很好吃！）

秦皓锋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他在长辈面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撒娇姿态，心中只觉得一片温软，像撞入了棉花中，他的黑眸里不禁泛起点点笑意。

他摆好餐具，绕过长桌走到蒋霂遥身边，悄然捏了捏他的手心。

蒋霂遥抬眸，眨了眨眼睛。

*

因为夏季的白昼时间长，他们现在吃下午茶也不会影响到晚上的正常用餐。

正如蒋霂遥所说的，蒋奶奶十分享受制作美食的过程，餐桌上不一会儿就摆满了甜点，每一样都制作得很用心。

一盘盘淋了蜂蜜的松饼、卡通图案的小饼干、烤得表皮酥脆掉渣的蛋挞还有两份克拉芙缇蛋糕，以及最中间的，由蒋霂遥与秦皓锋两个人制作的奶油蛋糕。

爷爷拆了一瓶自己酿的苹果酒，倒在他们旅途中买来的琉璃杯子里，酸甜的味道很快就在餐厅里蔓延开。

这是蒋霂遥最喜欢的苹果酒！

他来尼斯之后，每天都要喝上几杯爷爷亲手酿制的苹果酒，连带着秦皓锋也渐渐习惯了酸甜的味道。

秦皓锋接过杯子，放到蒋霂遥手边，又替他拉开了椅子。

他们两个年轻人坐在左边一侧，爷爷奶奶坐在长桌右边一侧。

家庭性质的聚餐，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讲。

蒋奶奶看向秦皓锋，朝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J’espere que vous apprecierez ces desserts！（希望你会喜欢这样甜点。）”

秦皓锋连忙道：“J’adore ces desserts merci！（我很喜欢它们，谢谢您！）”

“好啦好啦，别这么紧张，”蒋霂遥笑着在桌子底下拍拍他僵硬的大腿，“你都没吃呢就说喜欢，让奶奶怎么相信呀！”

秦皓锋有些无奈地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蒋奶奶笑着举起杯子，朝他们两个晚辈示意了一下。

苹果酒顺着喉咙灌入，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人胃口大开。

蒋霂遥也很喜欢奶奶做的松饼，软糯松塌的饼皮沾染着微甜的蜂蜜，一口咬下去，尽是满足感。

蜂蜜当然不可能是新鲜现采的，是爷爷奶奶在他们来尼斯之前，在集市上买的，虽然比不上野生蜂蜜的口感，但是味道也不差。

秦皓锋帮他拿了两块小饼干放到他的盘子里，又低头凑近，问：“克拉芙缇蛋糕，要不要？”

“嗯唔……”蒋霂遥嘴里还叼着松饼，蜂蜜沾染了他的唇瓣，黏糊得有些张不开嘴。

他点了点头，手指比划了一个大小，唇齿的缝隙挤出来几个字：“一点点！”

秦皓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伸长手臂，铲了一小块草莓味的克拉芙缇蛋糕放到他的小碟子里。

克拉芙缇蛋糕里的草莓是碾碎了的，几乎成了果酱的形态，厚度不如蛋糕胚那么厚重，吃起来像是披萨和布丁的结合体。

蒋霂遥一边放纵自己品尝着下午茶，一边心怀愧疚地在心底默念道歉。

这么多高热量的食物，要是被玛丽老师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顿魔鬼训练了。

一想到这，他都忍不住寒毛直竖。

人在快乐的时候还是不能去贷款未来的焦虑，他甩了甩脑袋，把日后该担心的事情甩在身后。

这可是玛丽老师放他出来休息的！

不能怪他没管住嘴呀！

蒋霂遥眯着眼睛，满足地咽下嘴里的蛋糕。

“你喜欢哪个？”他问身边的男人。

“松饼。”

“好巧，我也是。”蒋霂遥用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看着秦皓锋，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从小最喜欢这个味道了！”

松饼做起来不复杂，所需要的材料也不多，但是比起其它精美可口的甜点，蒋霂遥一直对软趴趴的松饼情有独钟。

秦皓锋笑而不语。

餐桌上的甜点于他而言是有些甜了，但长辈们融在甜点中的心意，让他十分珍惜。

他心想着，临走前是不是能向蒋奶奶讨要一下松饼的制作配方，日后也好做给蒋霂遥吃。

桌上的甜点看着种类很多，但是份量的把控都刚刚好卡在四位成年人能接受的范围。

中间的奶油蛋糕是最后才吃的。

蒋霂遥拿着切蛋糕的刀，见爷爷奶奶都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和秦皓锋，便也毫不扭捏的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我们一起？”

秦皓锋心下一跳，不动声色地窥了窥对面两位长辈的神态，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才点了点头。

他绕到蒋霂遥身后，还有些纠结是握手还是握刀柄。

蒋霂遥微微往后仰了仰脑袋，头顶往上顶了一下秦皓锋的下巴。

“想什么呢？”

他反手抓着秦皓锋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覆盖在自己握着刀柄的手背上：“切蛋糕啦！”

两枚款式一样的银色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吸睛的亮色。

蒋奶奶捂着嘴笑着，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老伴。

两个人相处多年，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蒋爷爷立刻跑到柜子边拿出来一个相机，对准了身影交叠的两个年轻人。

秦皓锋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虽然已经在长辈们面前过了明路，可被蒋霂遥的爷爷奶奶这么注视着，秦皓锋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渐渐渗出了些汗。

蒋霂遥的后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自然是将那过于猛烈的心跳给倾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笑了笑，握着蛋糕刀切了下去。

庆祝家人的团聚，也庆祝他和秦皓锋的恋情。

当然，这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也是值得庆祝的！

相机定格下蒋霂遥的笑，以及那瞬间垂眸注视着面前人的秦皓锋。

奶油蛋糕本身不大，一人一块刚刚好，蒋爷爷在蛋糕里翻了半天的草莓，看得蒋奶奶直乐呵，把蒋霂遥吃独食的事又拿出来调侃了一番。

“那些草莓能被我吃了，它们应该感到荣幸。”

蒋霂遥耸肩说着，一边叉了小块蛋糕胚，卷了些奶油送入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甜滋滋的奶油好吃是好吃，热量也是货真价实的高，蒋霂遥来尼斯的这两天没怎么练舞，他也不敢过于放肆。

把蛋糕上面还残留的厚厚一层奶油，用叉子刮了下来，他把它们放到了一个小碟子里。

秦皓锋见了，问：“不喜欢这个奶油吗？”

难道是他打发奶油的时候没有做好，味道不行？

蒋霂遥叼着叉子摆摆手，声音含糊得像粘了一层糖浆：“唔……热量超标。”

爷爷奶奶把餐厅留给了他们两个年轻人，已经端着剩下的蛋糕去了院子中的长椅上坐着。

秦皓锋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肩背虽然还是挺直的，但至少能放松地把手肘搭在餐桌上，而不是始终悬空。

“你已经很瘦了。”

“唉……”蒋霂遥叹气，“如果玛丽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就好了。”

当然了，他也只是嘴上发发牢骚，他很清楚要站在舞台上，站在灯光下，就需要付出足够的努力。

蒋霂遥把刮去奶油的蛋糕胚吃完了，喝下杯子里的苹果酒，看了看手边小碟子里的奶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秦先生。”

“嗯。”秦皓锋偏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又深情。

蒋霂遥心神微颤，差点在这直白又赤诚的视线中缴械投降。

他勾了勾手指，秦皓锋倾身凑了过去。

“哈，上当啦！”

香甜的奶油被抹在了秦皓锋的脸侧，蒋霂遥还用手指划了划，在那冷峻的脸上勾画出三道横线，像猫咪的胡子。

不过……

他打量着秦皓锋的脸，轻笑着摇摇头。

秦皓锋算什么猫咪？

明明是大老虎！

章节内容提要引用自木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