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 第2章 第二章

林沐芷又坚持上了两天学后，因为校园霸凌和病情彻底无法再读下去。

晚上，她下了晚自习就向父母提出了想要休学的请求，即使知道大概率不会被答应，但也想再试一试。

季姝一听到休学立刻恼火，冲林沐芷吼道：“退学？不可能！”

林沐芷的身体再次止不住的发颤，但还是在努力保持着镇定，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麻烦。

好在林华看起来比较理解林沐芷，他解释着女儿的话，“不是退学，是休学，休息一段时间再上。”

季姝接着反驳道：“那也不行！林沐芷本来生月就小，晚上一年学，怎么可以再休一年？”

因为生月晚而导致晚上一年学，在季姝看来一直是一处被印在女儿身上的抹不掉的痕迹。林沐芷很不解，不理解为什么季姝太过于顾脸面，她不解的事情太多，却没有几件能够得到解决。

两个人继续争执着，“她现在病得严重，沐沐自己也说了，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感觉不到情绪，她这次吞药自杀，那下次呢？谁又能保证她下次不会做出什么？”

林华劝说了许久，季姝也开始推脱责任，“那是我的问题吗？我们早在两年前就和老师说过这件事了，老师不同意我们又能怎么办，老师也一直觉得可以坚持就坚持。”

林沐芷听着父母的争论，大概也猜到了这次也办不了休学。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累了，季姝突然说了一句：“那我再给老师打个电话，看看她怎么说。”

听闻林沐芷抱着仅存的希望等待着。

五分钟后，季姝挂断了电话，“老师劝了两句，但还是说想休就休吧。”季姝说话的语气放轻了些，但脸上依然挂满了不耐烦。

“那手续…”

林沐芷话未说完就被季姝打断，“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医院，早点儿睡吧，我有些累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林沐芷仍然说不清内心真实的情绪，好像很复杂，有希望、焦虑、混乱，又好像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像把自己置身事外一样。

一切都像一场梦似的，清醒却又迷茫着。

到了医院后，林沐芷带着季姝前往心理科。

走着走着，她瞧到了屋内墙上挂着的蓝牌，上面明确写下了办理休学及复学所需的材料，看到这些文字，林沐芷竟感受到了一丝的虚幻。

心理科内的一切流程都是那么熟悉，面诊，自测表，检查……

林沐芷将检查单递给医生，亲眼看着医生用笔写下了“患者处于抑郁焦虑状态，建议休息。”

盖章的那刻，她的心像是忽地就松懈了下来。

林沐芷拿上所有检查单，走出了问诊室。

季姝一出问诊室就说：“这手续算是全部办下来了？”

林沐芷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就跟着季姝离开了医院。等了几分钟，林华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两个人刚一上车，季姝就询问起来：“今天还去学校吗？”

这无疑是在为难她。林沐芷沉默着，还没想好怎样回答。

季姝刚准备追问，林华替女儿回答道：“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季姝没再理会林华和林沐芷。

快到家时，季姝才想起来，询问了一下：“检查单上的结果怎么样？”

林沐芷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检查单上写的还是那熟悉的黑字：重度抑郁、重度焦虑。她匆匆收起检查单，解释道：“没什么事。”

一切都让林沐芷太窒息。

进房间后不久，坐诊的医生便认出了她。或许是因为三年前林沐芷第一次问诊就是托关系来的。

再见到林沐芷，那位医生想到了她曾经来这里治病，拿了没几个月药后就没再来过了。

对此，季姝只是说当时流感严重就没再过来。

医生一听，也不免对季姝的态度有些生气。

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其他病人依旧能够做到按时复查，这么来看，季姝所找的借口也着实是太不认真。

医生接着看了眼林沐芷的病历，再次询问近期断药的原因。

这次季姝没再隐瞒，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林沐芷之前吃的药副作用太大，在每天锻炼的情况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体重就增加了三十六斤，再加上因为是西药，季姝很早就没想让女儿继续服用。

包括这次自杀行为也是突然断药带来的影响，产生了戒断反应。

了解到林沐芷的近况，在做自测表时，一位护士在只有患者一人的情况下又问了林沐芷断药原因，她也不过是简单说了几句。

终归还是季姝不愿接受现实，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生病了，反而坚信这三年来都是林沐芷所演的戏。

但这只是想象，想象又怎会成为现实。

一早，季姝就把林沐芷的检查单以及休学申请书等东西交给了学校。

林沐芷的状态逐渐变差，只想先在家休息。

不知过了多少天，班主任打来电话，“林沐芷家长，手续办得差不多了，让孩子来学校领一下书吧。”

季姝挂断电话后，便让林沐芷一人去了学校。

林沐芷尽力劝着自己：拿下书就走，也没什么好怕的。可真当走上楼，踏入教室后，四周全是同学异样的眼光，这无疑让她感到心动过速，内心十分不顺畅。

教室里正在上课，林沐芷尽量避开他人的眼神，将书收拾放在袋子里后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下楼的过程中，班主任与她谈起话来，“林沐芷，学校新发的练习册你也装起来了吗？”

林沐芷虽有些畏惧，但还是回应着，“都拿了。”

“那就好……”老师说完这一句话后显然沉默了几秒，之后再次问林沐芷，“沐芷啊，你为什么总是心情不好呢？”

林沐芷编造了个谎言搪塞过去，“家里人经常吵架导致的吧。”

老师自顾自说道：“这很正常啊，我在家里和我老公也经常吵，这其实没什么的。家家户户都这样，这再正常不过了。”

她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话来。

“应该是你还小，长大了就没事了。长大后再回过头来看这些事，你会发现根本没什么的。”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拍林沐芷的肩膀，“回家后好好想想吧，早点恢复，回来学校上课。”

说完已经到了楼下。

等走到校门口后，老师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沐芷啊，我真的很搞不懂你为什么就抑郁了呢。”林沐芷没说什么，简单道过谢就拿着书回家了。

到家后，林沐芷连着一周都没再出过门。

直到正在厨房做饭的季姝朝次卧呼唤了一声：“林沐芷，出去把垃圾倒了。”

她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厨房，提上垃圾袋向门外走去。

太久没出门，林沐芷更是不适应外界的环境，但看到阳光正好，还是打算去散个步。

刚走没两分钟，林沐芷就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连话都说不太清。

“忘记我是谁了吗？”对面的人微笑着回应，“温榆。”

“温榆。”林沐芷惊叹道，内心也不太敢相信。

“嗯，榆树的榆。”少年见状也聊了起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真是巧啊。”

她转念一想，继续问道：“你不是在医院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温榆不由地开着玩笑道：“你好像不太想让我好啊。”

林沐芷一愣，立马改口道：“没有，祝贺你出院了。”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场小病。”温榆见状也没想再继续说笑。

简短的几句话过后，林沐芷意识到时间不早了，“抱歉，你还要回家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下午再见。”

温榆也发现现在确实不太合适闲聊，对她说道：“好啊，我家就在对面那栋的一楼，305号。”

林沐芷听了心里复燃起疑惑：对面那栋楼？那里有一阵子没住过人了吧。

说着，温榆准备转身离开，她只好先补充一句，“下午两点，我会去找你的。”

“知道了，再见。”温榆又回过身来道了个别。

林沐芷回到卧室，越想越不对劲。在她的脑海中，对面那栋楼里的一楼的确很久没住过人了。

连午饭也只是简单吃了两口，眼看已下午两点多，林沐芷准备起身去找温榆。

“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唐突，只是碰巧见到了而已。我这么急着去找他，反倒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林沐芷有些犹豫了，但此时自己也已经出了家门口。

“你来了。”温榆也刚好从楼内走了出来。

她不再想那么多，直接走上前去，“嗯，下午好。”

温榆注意到了对方的衣着，询问道：“没有穿校服，办理休学了吗？”

“对，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林沐芷低下头回答着。

“这样也好。”

温榆朝四周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建筑，倒是有一棵老杨树，杨树一周都用木板围了起来。

九月中旬的天还稍有点热，他也想着去树下乘凉。

“我们去杨树下坐着吧。”

“好。”林沐芷跟在温榆旁边，一起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