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推门走进房间,屋里的人全都抬头看向他。他走到屋子中间站定,左手揣兜,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猎刀的柄上。
方慎跟在他身后,右眼不舒服地眨了几下。老暮走在旁边,手上法器裹着一层灰白薄膜,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赵辞走在最后,腰间挂着装锥子的刀鞘,破损的口子朝外露着。
十九从秦铮身后绕出来,走到供桌边,把笔记本摊开摆好。
秦铮扫视一圈屋内的人,开口道:“搜证组的,都过来集合。”
宗旬和江故从回廊走来,程珩跟在最后。陆鸣从西厢过来,游叙从天井走来,厉寒从回廊深处走出,其他队员也陆续赶到。
宗旬看见厉寒,腰间的唐刀轻轻磕碰出一声响。
“我不想跟这个疯子一队。”
秦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表态。
宗旬不再多说,站到了右边,刻意和厉寒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厉寒淡淡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站到了队伍最边上。
秦铮瞥了眼好感派的人,走回堂屋正中间。
“东西找到了。第一篇在正厢房抽屉,第二篇在阁楼藤编箱子,第三篇在井口的暗格里。三篇笔记都是沈渡写的,内容全部和沈离有关。”
秦铮环视众人,缓缓说道:“三篇笔记都有异常释放物。第一篇纸页会渗水,第二篇能附身读笔记的人,第三篇会出现全息投影。”
他抽出左手,撸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灰白色斑点。
“没有痛感,也不痒,但斑点在朝着心脏的方向蔓延。”
方慎收回目光,低声开口:“三篇笔记的触发效果全都不一样。后面还有十四篇,没人知道还会触发什么异常。”
“从现在起,所有找到的笔记,全部带回安全区再朗读。外面只负责搜寻、收纳,绝对不能当场打开。”
秦铮扫了一圈堂屋,供桌这片位置开阔,远离偏厅、靠近大门。他指了指脚下的青砖地面。
“安全区就设在堂屋。场地足够宽敞,人多也能分散开。”
他看向搜证的队员:“身上出现异常的,现在直接报备。”
方慎抬起右手:“我的右眼不舒服,一直磨得慌。”
我全程用通顺大白话改写,修正语序、理顺对话逻辑,贴合副本播报质感,无古风、无矛盾:
老暮摊开戴着陨铁指虎的双手:“我的指虎,在看完第三篇笔记后就出问题了。”
赵辞取下腰后的锥套举起来,皮质套身从顶端到底根裂了一道口子,裂口边缘还泛着焦黑。
“我的凝珠掉进水缸里之后,整口缸都在打转,锥套也就裂开了。”
秦铮沉默几秒,转头看向十九。十九翻开笔记本,逐条念出所有人的异常状态:
“方慎:右眼有异物摩擦感,灵视符全部烧毁。
老暮:指虎表面覆有白膜,符文亮度异常不稳。
赵辞:锥套焦裂,凝珠脱落遗失。
秦铮:左手腕长有灰白斑点,呈线状朝着心脏蔓延。
江故、宗旬、陆鸣、游叙、程珩、厉寒等其余人:暂无异常。”
念完后,秦铮看向搜证的所有人,刀尖轻点地面:“身上有异常症状的站左边,没异常的站右边。”
方慎、老暮、赵辞走到左边,秦铮也跟着站了过去。宗旬、江故一行人全都站到了右边。
十九站在中间,耳朵夹着炭笔,笔记本合起来夹在腋下,开口问道:“我手背上的白点没有变大,算哪边?”
“站右边。”秦铮直接说道。
十九立刻走到右侧。秦铮看向左侧四人,方慎一直在频繁眨眼,老暮不停擦拭指虎上的白膜,赵辞则反复摸着锥套的裂口。
“你们三个,之后一律不准碰任何笔记,搜到东西直接喊右边的人来处理。”
老暮摘下指虎放在供桌上,搓掉手上残留的白灰:“不碰就不碰。”
方慎接话:“我本来就没碰过笔记,都是你们翻的。”
“但你捞过碎片。”赵辞反驳。
“那只是个碗。”
“碗也属于笔记相关物件,碎片上还刻了日期。”赵辞把锥套重新挂回后腰,方慎不再反驳。
秦铮随即看向右侧众人,开始分配任务:“宗旬,你带A1队,江故、程珩、陆鸣跟你一组。负责搜查外围区域,包括东厢卧房、回廊两侧的杂物房、后院柴房。找到的笔记一律不许当场查看,全部带回堂屋。”
宗旬点头应下:“没问题。”
厉寒站在一旁,手指转着碎骨,随口问道:“我去哪、做什么?”
秦铮看了他一眼:“你跟着A1队行动。”
宗旬立马转头拒绝:“我不要跟这个疯子组队。”
厉寒停下转武器的动作:“我也没想跟着你。”
宗旬盯着他:“那你去别的队。”
“只有这一个队伍可分。”厉寒握紧碎骨,“秦铮安排的。”
宗旬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不服:“秦铮安排你就乖乖听?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厉寒没有搭腔,目光落在供桌的香炉上,完全不搭理他。
宗旬还想再说,秦铮抬手制止,喊了一声:“宗旬。”
宗旬立刻闭了嘴,脸上的抵触神色却一点没消。
厉寒径直从宗旬面前走过,站到江故身边。
路过宗旬时,肩膀轻轻蹭到他的胳膊,宗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盯着厉寒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抬手把腰间的唐刀往里推了推,刀鞘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宗旬转身走向堂屋门口。
江故紧随其后,路过厉寒时侧头看了他一眼。厉寒神色淡然,默默跟在江故身后。
程珩走在队伍最后,路过宗旬身边时低声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安分一点。”
宗旬没理他,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A队剩下的人,老暮、赵辞、方慎、十九,跟我整理已有线索。三篇笔记的内容、释放物特征、污染症状全部归档。哪个区域浓度高、哪个区域安全,标出来。”
十九从腋下抽出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
“我需要一张老宅平面图。”
方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纸展开。上面画着老宅的平面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齐全:堂屋、偏厅、东西厢房、天井、水缸、回廊、耳房、楼梯、阁楼、窄巷、井、后院柴房、角门。
“西厢书房找到的。画得糙,但位置都对。”
十九接过去铺在供桌上,炭笔开始往上标。红色标笔记发现位置,黑色标污染区域,蓝色标安全区域。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炭笔别回耳朵上,起身走到方慎面前。
“你那张灵视符,点燃之前是什么颜色?”
“整体黄色,朱砂是鲜红色。”
“烧完之后呢?”
“变成了灰色,朱砂也暗沉发红。”
十九解开腰间的竹简,展开到第七片。竹片上的篆字清晰写着:灵视符·光谱偏移·红转灰。她盯着看了两秒,重新卷好竹简。
“刚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光。”
“这不是废话吗?”老暮把指虎扣回腰间,“普通的光,不可能让我的装备往外渗异常物质。”
赵辞站在堂屋中间没动,开口说道:“一开始符文发烫,我还以为是遇到灵异触发反应了。现在才明白,是那道光本身带温度,直接把我的锥套烤裂了。”
老暮举起指虎对着光看,用指甲抠了抠表面:“我的装备也中招了。”
秦铮站在供桌边观察片刻,转头看向方慎:“你右眼的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方慎的眼白覆着一层很浅的灰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清楚。可能一直就这样,也可能随时会失明。”
“真要快瞎了提前说。”
“说了难道你能治好?”
“起码能给你递拐杖。”
方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调侃:“没有你的手腕快。”
秦铮低头看向左手腕,那些灰白斑点又往外蔓延了半厘米:“我会去找沈渡问清楚,但不是现在。”
方慎没有多问原因。
秦铮抽出后腰的猎刀,放在供桌上。刀尾的灵压感应珠呈灰白色,自从他们从水缸那边过来,颜色就再也没变过。
“这颗珠子有固定的变色规律:冷白是正常状态,浅灰是低浓度异常,灰白是中浓度,暗红是高浓度。现在一直是灰白,全程没有变动。”
老暮将指虎摆在猎刀旁边,器具表面的灰白薄膜在烛光下泛着暗光。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们待在堂屋,珠子依旧是灰白。说明整栋老宅的异常浓度,全程都维持在同一个水平。”
方慎拿出兜里最后一张灵视符,夹在指尖举高查看,符纸上的朱砂颜色比正常状态偏暗。
“堂屋目前暂时安全。异常浓度比外面低,但没有完全清零。”
秦铮将猎刀收回腰间,开口道:“够用了。”
方慎从袖口滑出折叠的手术刀,不锈钢刀刃透着冷光。
“之后如果有人被附身,大概率需要切开皮肤取东西。”
秦铮撸起袖口,看着自己的左手腕:“趁我身上的印记还没蔓延到心脏,你刚好可以先熟悉下操作。”
方慎抬眼看向他,指尖转了圈手术刀:“拿谁练手?”
秦铮没有回话,转头看向老暮。老暮正低头盯着指虎上的灰白薄膜,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抬头。
“方慎,你别乱来。”
方慎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试试看呗。”
老暮攥紧指虎,指节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试你大爷。”
方慎嘴角扯了扯,语气软了下来:“开玩笑的。”
老暮没有放松力道,盯着方慎看了两秒,才移开目光。
游叙往前踏出一步,掌心横着灵针,带着点无奈看向秦铮:“秦铮,我现在要做什么?”
秦铮侧头看他,随口安排道:“你跟着A队,整理线索的时候专门盯着堂屋的灵异数值变化,一旦有波动就立刻汇报。”
游叙点头应允,从口袋掏出灵针,平放在手心。
厉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门口,指尖慢悠悠转着碎骨,开口问道:“那我呢?”
秦铮侧头看他:“你刚才不是跟着A1队行动了吗?”
“宗旬不要我。”厉寒停下手里转动的碎骨,“我刚在后面走,就被他推出来了。”
秦铮沉默两秒,抬下巴指了指堂屋门口:“那你归A队,负责外围警戒。守在堂屋门口,盯着回廊的方向,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厉寒重新转起碎骨,转身走了出去,门被留出一道缝隙。
宗旬刚往回廊走出去几步,突然停住脚步。他回头扫了眼堂屋门口的人影,把腰间的唐刀调整了一下,转身折返回来。
他走到厉寒身边,和对方隔了一个人身的距离站定。
厉寒全程没有看他。
宗旬靠着柱子,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是跟着A队的吗?站在这里干什么?”
厉寒没看宗旬,手指转着碎骨,冷声说:“外围守着,站堂屋门口,盯住回廊的方向。”
宗旬扯了扯嘴角,眼睛一直盯着厉寒的侧脸:“秦铮让你盯回廊,你老看着我干嘛?”
“我没看你。”厉寒语气冷淡。
“那你往我这边凑什么?”
厉寒无奈往旁边挪了一步,结果宗旬立刻又跟上来一步。
厉寒侧头看他,指尖转动的碎骨骤然停下,语气冷得发僵:“你有病?”
宗旬不说话,随手推了推腰上的唐刀,后退靠在对面的柱子上。两人隔着三步远,面对面站着,气氛僵僵的。
厉寒移开视线,望向回廊尽头,专心警戒。而宗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厉寒身上,没有挪开半分。
十九拿着炭笔在纸上划了一笔。她抬头瞥了眼门口的俩人,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秦铮站在堂屋侧门,离好感派她们很远。他抬手撸起一点袖口,露出手腕上那排灰白色线条。印记又往外扩了一点,原本米粒大的主斑,已经长成了黄豆大小。
方慎从周楚楚那儿拿了条湿毛巾,敷在右眼上。
“周楚楚给的,”方慎开口,“她说她的能力治不了污染,但冷敷能稍微缓解不适感。”
他接着说:“试过了,眼睛是舒服点了,但一直磨眼的问题根本没好。”
“她说,她的能力只能安抚情绪,对付这种实体污染没用。”方慎取下毛巾对折了一下,重新敷回眼睛上。
“实体污染?”秦铮看向他。
“这是她原话。”方慎按着毛巾,“她说我这眼睛不是精神影响,是被东西灼伤的,她干预不了。”
这时赵辞走过来,站到秦铮面前,看了眼他手腕露出的白斑纹路。
“还在扩散?”
“嗯。”
方慎摘下毛巾看了一眼,上面沾了一层灰白粉末,颜色和之前周楚楚腿上揭下来的薄膜一模一样。他把毛巾叠好,收进了口袋。
“你现在去找周楚楚,比找沈渡有用。”方慎说道。
秦铮摇头:“她的能力对污染没用。”
“她嘴上说没用,但她自己腿上的斑确实消掉了。”方慎推了下眼镜,“你可以试试。”
秦铮盯着方慎看了三秒,抽出口袋里的手,扫了一眼好感派的方向,抬脚朝那边走去。
周楚楚坐在地上,手里的纸鹤刚叠一半,突然停了动作。
秦铮走到周楚楚面前蹲下,伸出自己的左手腕:“你之前手腕上的斑,是怎么弄掉的?
看到秦铮靠近,周楚楚下意识往苏谣身边挪了挪。
秦铮把袖口又往上撸了一点,手腕上的虚线纹路已经往上蔓延了两寸,主斑块周围的皮肤颜色明显暗沉下来。
周楚楚盯着那些虚线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纸巾包着的薄膜还卷成一团,她一直没敢拆开。
“我用指甲把边缘抠翘起来,一点点撕掉的。”周楚楚说道。
秦铮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斑块,边缘圆润,根本没有能抠的边角。
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周楚楚说,“我的斑是平的,你这个是鼓起来的。”
秦铮伸手按了按斑块,皮肤底下藏着一块硬块,比他预想的要大。能明显感觉到硬块在皮肤底下滑动。
方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秦铮身后,盯着他手腕上的灰白纹路看了许久。
“直接划开取出来吧,我带了手术刀。”
秦铮收回手,摇了摇头:“再观察看看。”
方慎没再多说,把手术刀收进袖子里,默默退到一旁。
秦铮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看向好感派的众人问道:“你们的好感系统,现在数值刷到多少了?”
苏谣低头扫了眼系统面板:“沈渡对我是漠视,沈离是留意。”
周楚楚也看了下自己的面板:“我这边两个都是漠视。”
居然把铜钱揣回口袋,语气平平淡淡:“我也是,沈渡、沈离全是漠视。”
周予停下手里的五帝钱:“一样,两个人都漠视我。”
许止蹲在角落,头都没抬,低声道:“漠视。”
秦铮点点头,站直看向苏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进这个副本,就是专门来刷好感的?”
苏谣抬眼回他:“不行吗?”
“可以。”秦铮语气没什么变化,“每个人玩法不一样,我不管你们。”
他停顿片刻,把猎刀靠在供桌上:“但有几点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苏谣没有搭腔,安静等着他往下讲。
秦铮往上撸了撸左手袖子,露出手腕上那排灰白色斑点。他没有刻意展示,只是刚好让大家看清。
“这是读笔记沾上的。你们只要不碰、不读那些笔记,就不会沾染异常,不会被污染盯上。”
苏谣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面板,【沈离·关注】现在显示:留意。她侧头看向周楚楚,周楚楚也快速扫了眼面板,悄悄朝她点了下头。
秦铮顺着两人的目光扫过全场,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找到的三篇笔记,内容全都关于沈离,而且一篇比一篇诡异。”
苏谣关掉面板,语气平平地道了句:“谢谢。”
秦铮没再多说,放下袖子遮住手腕,转身走回供桌旁。
“都散开吧,继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