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 第14章 第 14 章

陈屿熙动了动喉结，“不呆。”

萧棠看着他冷峻的五官，表情也是淡淡的，“你知道吗，有时候觉得你特别生动，有时又觉得你很冷淡。”

“你跟我斗嘴的时候，那小嘴叭叭的，活像在说脱口秀。不说话的时候，又给人一种距离感，看人都是冷冷的。”

陈屿熙没懂萧棠的意思，“嗯。”

“我的意思是，生动是你，单调也是你。无论是哪个你，我都喜欢。”

萧棠的语气很认真，她注视着陈屿熙，让他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萧棠浅浅的笑了，“因为很喜欢你，所以随时随地都想给你表白。”

“你耳朵红了？”

陈屿熙转过身，“没有，去吃饭吧。”

萧棠绽开笑容，跟在陈屿熙身后，“陈屿熙，你耳朵就是红了。你是不是害羞了呀？你害羞什么呢，你是不是喜欢我！”

萧棠还在说着话，陈屿熙突然停下身，她来不及反应，撞到陈屿熙结实的后背上。

“嘶，突然停下来干嘛？”她后退了几步。

陈屿熙回过头问她，“是你跟我跟的太紧。”

“吃什么。”

萧棠回想刚才还闻到了陈屿熙衣服上的洗衣液香味，她嘴角一直扬着，“我想吃披萨，还有水果沙拉。”

“嗯。”

“陈屿熙，你的手很好看，能不能给我牵一下。”

萧棠总是语出惊人，陈屿熙睨了她一眼，“我说你是女流氓……”

“牵个手就是女流氓啦？那我如果强吻你…”萧棠说话不过脑子，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愣在原地，和陈屿熙对视了两秒，想给自己找补借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为自己辩解。

“女流氓。”

陈屿熙嘀咕了一句，转身走了。

……

到了餐厅，服务员拿来菜单。她看了眼萧棠和陈屿熙，给出建议，“我们店新出了一份情侣套餐，二位可以点这个。”

陈屿熙本来在喝水，他听到服务员说的话后，又看向萧棠。

天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萧棠豪爽的说：“好，就要情侣套餐，谢谢！”

服务员走后，萧棠见陈屿熙的表情有点臭，她问，“怎么啦，生气了？就因为我没解释我们不是情侣？”

“没有。”陈屿熙只是正常的表情，为什么萧棠会觉得自己生气了。难道真像她说的，自己没表情时也给人冷淡的距离感。

他忽的想起，那天在医院，自己的手掌只是微微蜷缩，萧棠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叮嘱他别回血了。

她总能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动作和情绪，被人关心的感觉，是那么好。

等披萨的间隙，萧棠就找点话题和陈屿熙闲聊。

“你那个朋友是今年高考吗？”

“嗯。”

萧棠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去你们学校给童童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了。他长相很突出，我还跟童童说你们学校帅哥怪多的呢。”

给童乐宜开家长会？陈屿熙心想，那次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当时他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就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一转头，就和萧棠对视上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不在一个年级还玩的那么好。”

陈屿熙回答，“他是我邻居。”

萧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他大学准备去哪上啊？还在京城吗？”

这陈屿熙是真不知道，许思熠的第一志愿就是童乐宜的目标大学。他想了几秒，“看他喜欢的人要去哪，他就去哪。”

萧棠有些惊讶，“他有喜欢的人？”

“嗯。”

原本以为萧棠会继续八卦下去，没想到她话锋一转，“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陈屿熙移开目光，平静的说：“扯我干什么。”

“快说！有没有？”

“没有。”

这个回答萧棠倒也不意外，她知道陈屿熙慢热加没有安全感，需要人一步步去引导他，走进他的心。告诉他，你也是可以依赖我的哦。

萧棠啧了声，不满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喜欢我吧，我只对你好。”

服务员端来披萨，萧棠把盘子都摆到一起，随后拿起手机，“等一下，我拍个照。”

陈屿熙没有饭前拍照的习惯，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等萧棠拍好。

“和你一起吃的每一顿饭我都要记录。”

“拍照有什么用。”

萧棠挑了一张照片打算发朋友圈，她边编辑着文案边回答，“照片帮我们记下此刻，很久以后我们再翻出这张照片看，留给我们的就是满满的回忆。”

“我们忘记的瞬间，有照片替我们记得。”

陈屿熙忽然很想把刚才萧棠给他挂玩偶时的那刻拍下来，但现在已经晚了。

“来不及记录怎么办。”

萧棠晒完照片，放下手机抬起头看他，“那只能拜托脑子慢点忘记那一刻，希望在以后的某个瞬间，你还会想起它。”

陈屿熙看向自己书包上的小熊挂件，日后看到它时，应该会记起一些零碎的瞬间。

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忘记。

出了商场，陈屿熙照例去路边打车，刚在软件上叫到一辆车，萧棠突然说：“陈屿熙，我想跟你多待会儿。”

陈屿熙看了她几秒，问，“你想怎么办。”

眼瞅着司机离他们越来越近，萧棠急了，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你取消订单，我们散会儿步好吗？”

“好。”陈屿熙闻言就取消了订单。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说想和我多待一会儿，这样陈屿熙就不会一出商场就打车。

萧棠支支吾吾的说：“刚才没觉得，看着司机离你越来越近，意识到我们要分别时，我就特别不想和你分开。”

“陈屿熙，我如果也是你邻居就好了，这样我见到你的机会就越来越多。”

他们走在街上，步伐不快，几辆车呼啸而过，陈屿熙开口，“我们就算不是邻居，见面的次数也不少。”

萧棠像是那高铁票不要钱似的，隔三差五就往京城跑，每次回来都会去一中校门口堵陈屿熙。

“我如果在京城上大学就好了。”萧棠越说情绪越落寞。

“我明天下午就要回江城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陈屿熙低头看了她一眼，“应该，暑假。”

萧棠想了一下，“还有端午节呀，端午节我回来找你玩，但是你们是不是要补课？”

“嗯，应该要补一天课。”

“那不是还有两天假期嘛，你愿意分一天给我吗？”萧棠跟他商量。

好像并不是不可以，陈屿熙点头，“好。”

萧棠这人很容易满足，她笑着说：“陈屿熙，你人真好。我跟没跟你说过呀，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追一个人，”她顿了顿，“我会对你好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陈屿熙半晌才回答萧棠的问题，“没说过。”

萧棠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你要记得，你值得被喜欢，值得被爱。”

我真的值得吗。

陈屿熙对童年的记忆只剩父母之间无穷无尽的争吵，后来父母离婚，他们把陈屿熙当成一个累赘，互相推脱。

还是陈老爷子下令，让陈父拿到陈屿熙的抚养权的。

拿到抚养权之后，陈父只负责打钱，整年不着家，就连过年也不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别的父亲在陪孩子骑车，堆沙子，玩荡秋千时，陈屿熙只是只身一人在空荡荡的家里发呆。

后来大了些，陈屿熙搬出了陈宅，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住。

他开始拒绝别人对他的好，因为他觉得那不是自己应得的。

他这种人天注定会孤单不是吗。

萧棠见陈屿熙没说话，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陈屿熙回过神，他摇了摇头，低声说：“谢谢。”

萧棠被他逗笑，“不客气啦，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你以后少损我几句就好了。”

陈屿熙想了几秒，“应该不行。”

“……”

他们绕着湖边走了几圈，萧棠感觉自己已经消食了。她看了眼手机，“十点了陈屿熙，时间怎么过这么快。”

他们刚出商场时才八点多呢。

“要回家吗。”陈屿熙问。

萧棠得回去了，她行李还没收拾，明天下午还要赶去江城的飞机。

早上睡一上午，醒了之后还哪有时间收拾行李，所以今天晚上就得赶紧整理好。

“要的。”萧棠又生出不舍，她看着陈屿熙，“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

“嗯。”陈屿熙低下头看她。

“哎，好想成为你的校友啊，这样天天都能见到你。”萧棠叹了口气。

“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陈屿熙说。

萧棠仍不放心的交代，“在学校有女生找你要联系方式你别给，在校外也不行。”说罢，她自己都觉得管的有点多，忙给自己台阶下，“我就是……”

还没想好理由，萧棠卡壳了。

陈屿熙见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声音有点低，“知道了，不会给的。”

孺子可教，萧棠忙点头，“对嘛，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你得卯足劲。”

“小子挺有觉悟的嘛，不能给啊，不能给。”

“再说了，连我的好友申请你都是好久才通过的。”一连串铺垫打好之后，萧棠才小声说出自己的心声。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陈屿熙想起，他刚开始没通过萧棠好友，她是一直在验证消息给自己发来问候的。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耐心，和自己耗那么久，每天不厌其烦的叮嘱自己吃早中晚餐，询问今天的心情如何，如果有烦心事可以和自己倾诉。

萧棠明明是一个日常斗嘴都会急眼的人，刚开始对于自己的刻意回避和疏离，却意外的好脾气和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