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就是她吗?”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圆脸肥耳,许念念看到他,心底生起一抹恶寒,忍不住恶心想吐,大声嘶吼,“赵溪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错了,放过我吧,你不要过来。”
赵溪檀眉眼闪过一丝无语,收回视线,对那人道,“对,就是她,请帮我换上,连个小痣都不要放过。”
许念念看到他过来,连滚带爬,一通折腾,活像个刚被捞上来的活鱼,活泼乱跳。赵溪檀扶额,无奈之下,又叫来两个老婆子,摁住她。
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往前送,许念念紧闭双眼,嘴唇咬到发白。那人捏着许念念的下巴,细细端详,很快就放下。
开始着手为赵溪檀改头换貌,不多时,两张一摸一样的脸出现,赵溪檀拿来铜镜一照,很是满意。“多谢,随她们下去结工钱。”
“是,姑娘喜欢就好,不过谨记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就会出现松弛的现象。”
“你虽然模仿得了我的外貌,但你模仿不了我的声音,父亲听到后一定会认出来,对,会认出来。到时候你就死定了。”许念念说着说着,低下头,后面直接没力气,不出声。
赵溪檀偏偏不如她的愿,拿出一粒神秘的小药丸,服下,张口说话,“我才是许念念,你就是一个冒牌货,该死,谁准许你模仿我的面容,来人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许念念身体瞬间卸力,瘫倒在地,生无可恋的看着赵溪檀离自己越来越远,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陷进无尽的深渊。
“叫个郎中过来看一看,别让她死了。”
“是。”
赵溪檀打开门出来,谢妄知的视线捕捉到赵溪檀的身影,立刻永相随。在看清赵溪檀的脸时,瞳孔地震。
“赵……溪檀?”谢妄知手指微微蜷缩,眼睛死盯着她,声音不确定间又有几分焦急,拿起刀的动作停止又放下,如此循坏几次,最终还是放下了。
“哈哈。”赵溪檀没忍住“噗呲”一声,张扬笑出声,看到她这样,谢妄知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安全返回。
“我不是提前告知过你,我要变成许念念的模样,你怎么还被吓成这幅模样。”赵溪檀的心情放松下来,仰头欣赏谢妄知的不知所措。
“样子实在是过于逼真,我差点以为真是许念念出来了。”谢妄知开玩笑道,余光看到赵溪檀嘴边笑意一点一点变淡,神色愈发沉重,不由得跟着敛了敛唇边弧度,坚定的声音为赵溪檀打气。
“越紧张,露出的破绽就越过,深吸一口气,想想还有我,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都会全部承担。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许念念的侍女我也已派人换面,她是我手下能将之一,必要时会保护你的安全。赵府那边,我也会为你安排妥当。”
“谢谢你。”赵溪檀目光沉沉的看向谢妄知,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还起来还真是个大工程。
“你不要觉得负担,这都是我欠你的,还完不会再打扰你。”谢妄知神情复杂的说完这句话,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赵溪檀,胸口的位置砰砰直跳,心底忍不住窜出一个小火苗。
赵溪檀摇头,“我没有觉得你打扰我,只是不太习惯,不太习惯依靠别人,不过还是谢谢你,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赵溪檀临走时,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自信,“等着我的好消息。”
话落,扬长而去,谢妄知抿紧嘴唇,不让快乐流出,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唇上。两团脸颊肉高高隆起,眼睛眯成一条长长的直线,不时散发点点盈盈的笑意。
“公子!公子!公子!”慎言不死心的多喊了两句,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下巴上扬,眼睛不自觉的往前看,欣赏自家主子的花痴笑。
“溪檀小姐的马车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也离开这个地方。”
反应过来的谢妄知,立刻变了脸色,眼神冰冰的瞟了他一眼,“走。”大步往前走,想到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慎言道,“这几日多派几个暗卫,盯紧许府,稍有风吹草动,立刻禀告我。”
赵溪檀坐在马车里,目光踌躇的看向窗外,心中忐忑不安,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许清霖,一瞬间什么坏心情就都烟消云散。
颠簸感消失,赵溪檀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进去,正大光明、大刀阔斧的,昂首挺胸走进去,她看这次,谁敢拦她。
赵溪檀随手抓取一个擦身而过的侍女询问,得到许峰那老头刚出去,目前不在府里,松了一大口气。脚步变得轻松,径直走向祠堂。
这一次,赵溪檀只需要带着三分厌恶、四分不屑的表情走进去,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赵溪檀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转身奔向许清霖,“清姐姐,我又回来了,你现在可还好?”看清许清霖的真是面庞,赵溪檀放下心来,脸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虚伪,我们还没好到这般程度,眼下并无他人,少恶心我。”许清霖眉眼冷峻,不笑的时候,板着一张脸,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山。
“清姐姐,是我啊,赵溪檀,你认不出我了吗?”赵溪檀眼眸黯然神伤,语气中藏着溢于言表的伤心,委屈巴巴的看着许清霖。
许清霖瞪大眼睛,嘴唇颤抖,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你……真的是溪檀?”看到眼前人使劲的点头,许清霖揉了揉眼睛,努力辨认,不管是外貌还是声音,都让人看不出分毫破绽,细细打量,许清霖也只能看得出衣服有些短了,不大合身。
赵溪檀跑到许清霖身边,和她一样的姿势,随意坐在地上。“清姐姐都认不出的话,我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结合赵溪檀的打扮,许清霖眸光一闪,“你要代替许念念在许府行动?”脸色不禁变得凝重,神情一顿,“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万一被认出来,你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我明白的,清姐姐不必担心我,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赵溪檀拍着胸脯,向许清霖保证,“看到清姐姐状况还不错,我就放心了。现在,我想请姐姐将许府的情况一一介绍给我,拜托了。”
“我母亲去世后,春姨娘被扶正,生下许念念后便再无所出。府中唯一的嫡子是钟姨娘所生,记在继室的名下,平日里与钟姨娘生活,约莫十四、五岁了,我极少和他接触过,不了解他。钟姨娘这个人,欺软怕硬,媚上欺下,你如今是‘许念念’,不必太搭理她。至于继室春氏……”
许清霖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用力蜷缩,指尖泛出白色,“她这个人极为精明,审时度势,爱占便宜,对上唯唯诺诺,对下尖酸刻薄。据我的探子来报,这几日她都一脸紧张的出去,春风满面的回来。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尚不清楚。”
赵溪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她,“那你可知许若曦此时在哪里?”
“刚开始,我也费了不少心思找她,由于春氏过于谨慎,我的人没能找到,最后借用沈怜的力量,发现她就一直藏在祠堂后面佛堂里。”
“她大概是想等到定案的那一刻,只要咬死不松口,我们就奈何不了她。”许清霖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她逃不掉。”
“三小姐进去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要去看看?”
“别了,万一惹得两位小姐不快,我们两就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夫人会放过去我们吗?”
外面安静了一瞬,而后不约而同响起两声叹息。赵溪檀和许清霖面面相觑,时候看了不早了。
赵溪檀起身,“我先走了,一切看我的,清霖好生休息。”门被用力打开,赵溪檀眉毛上挑,一脸的不耐烦,嘴里念念有词,“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不见棺材不落泪。”
走出一段距离后,赵溪檀才闭上嘴巴,心底微微叹气,比她想象得要难,也比她想象得有意思。原本赵溪檀今晚还打算去会一会春氏,但从婢女口中得知,许夫人还未回来,天空已降下帷幕,赵溪檀就先睡下了。
不知是不是身处她房的缘故,赵溪檀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夜里醒了好几次。卯时睁开眼后,赵溪檀就合不上了,索性直接起来,寻找许若曦所藏身的佛堂。
晨曦刚过,虽然是夏季,赵溪檀依然感受到一阵凉风轻拂她的脸颊。这个时间,许府大多数人尚在睡梦中沉眠,只有零星几个洒扫婢女在干活。
许府地形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赵溪檀在祠堂周围探了一圈,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那一方小小的佛堂,空间只有一个桌子这么大,墙壁年久失修,掉了不少土胚,看上去既小又破。正当赵溪檀怀疑,这个小佛堂是否能住人,许若曦真的愿意忍受这般简陋的条件?
一只乌鸦嘎嘎乱叫,吓了赵溪檀一跳,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外观用竹子围住的的小土堆,凑近一看,虽然表面用了竹子来遮掩,但这逃赵溪檀的眼睛,伸手一檀,细腻的黄土在指尖随风飞扬,赵溪檀眼睛看去,长度大小就像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看着不像是能藏机关的地方。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动下,赵溪檀将竹子全都拨开,用石头将黄土砸下来,三个大小相同、材质相同的盒子出现,赵溪檀打开其中之一,里面的东西吓了她一跳,手一抖,盒子滑落在地。
赵溪檀努力镇静,哆嗦着手将散落在地的东西捡起来,脸部一片空白的人偶,额头上被针扎着纸,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人偶的身上被针出一个又一个小洞,打开另外两个盒子,一个是许清霖,另一个是沈怜。
赵溪檀眉眼沉重,手指颤抖着要将这个人偶撕碎,但一想到就这么放过她,心气实在不顺。于是将人偶放回盒子里,把三个盒子重新找地方埋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替换(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