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赵溪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妄知,心中焦急万分,想看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料,谢妄知晦暗不明的眼眸,突然看向她,语调低沉,
“如果你信得过我,这次我们联手合作,我帮你洗刷冤屈,你帮我挡住赵溪云。”
“赵溪云?”赵溪檀惊愕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啧啧,原来你还没甩掉她,可以,我帮你。”
赵溪檀意味不明的朝谢妄知笑了两下,谢妄知感到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摆手解释,“我可没和她有任何交流,你别想歪,我只是不想每天回府碰见她,被母亲威胁,和她聊天。”
赵溪檀哼笑一声,低头看了眼溪流,开玩笑道,“看来你最近也深受婚姻的逼迫,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母亲。”
谢妄知粗略的猜到了,想起那天,神情黯淡,那天她对自己的态度差到极点,想想便令他心痛不已。谢妄知正想找机会,让赵溪檀小小的道个歉,谁知,对方竟打算离开。
“我出来太长时间,该回去了。这的景色不错,谢谢你带我来。明天开始……”说着说着,赵溪檀用余光瞥向谢妄知,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忍不住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要走了,明天见。”
谢妄知回过神来,盲目的点了点头,“明天见。”反应过来后,眼里充满不可置信,震惊道,“这里环境挺优美的,不值得你再多待会吗?”
“现在是玩乐的时候吗?如果你不想走的话,能不能把马车留给我,深山老林,我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走,把你送回赵府,我再回来好好观赏。”谢妄知转身离开,心中暗暗懊悔,不该来这个地方,至少在这个时候。
有时赵溪檀不得不怀疑今天的谢妄知,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不然,如何解释他行为反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马车在赵府后面的一个街道上停下,下车前,赵溪檀撑着帘子,转头对他道,“明日卯时你就在这个地方等我,我要见千羽。今天谢谢你了,祝你今天睡个好觉。”
下车后,赵溪檀朝着赵府的方向行进,谢妄知端坐在车内,痴痴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扮演一个正常人可真难。无数次,谢妄知恨不得将赵溪檀狠狠圈禁在怀里,带回谢府,整日整日的看着她、盯着她。幸好,取得的成效可观。
“慎言,去探查下许家那边的动向,顺便在赵溪檀身边多派点人保护,出点差池,我唯你是问。若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
由于衣服换了,赵溪檀不敢继续按照出来的路线,另辟蹊径,钻了几个狗洞,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千金阁。
赵溪檀急匆匆的跑到海棠床前,掀起被子,赫然出现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庞,赵溪檀松了口气,扶起海棠,看着海棠像是被人吸干精气的脸色,哭笑不得,“你还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小姐,我躺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海棠下床的瞬间,神清气爽,脸色焕然一新,活动活动筋骨,对着赵溪檀道,“小姐跑了一天也累了,我去烧热水,再拿床新的被子换上。”
“早点休息,换完被子就不必候着,下去休息或者在府里走走,明天再辛苦你。”
坐在热水桶里,赵溪檀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美好,身体得到极大的放松,不知不觉间,赵溪檀意识彻底模糊。
再次睁开眼睛,赵溪檀浑身一哆嗦,惊觉桶里的水变冷了。夜半时分,赵溪檀不愿折腾下人,裹上浴衣,回到床上,继续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次日卯时,天还灰蒙蒙,西边晨曦散发金色的光芒,将要点亮周边。赵溪檀揉了把尚在发蒙的脑袋,蹑手蹑脚的起床、换衣、洗漱。准备出门前,不忘跑到海棠的床前摇醒她,海棠睁眼看到赵溪檀的时候,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按照她的指示,躺在赵溪檀的床上。
由于天色尚早,府里处于停机状态,赵溪檀一路无障碍、顺利的到达约定的街道。谢妄知的马车等候多时,赵溪檀上车后,安安静静的坐着。
谢妄知余光一瞟,内心窃喜,“你还穿着昨天我给你买的衣服?”
赵溪檀撇了撇嘴角,解释道,“那还不怪你把我衣服都扔了,我总不能穿着以前的衣服,招眼不说,万一被认出来,我就麻烦了。我平常很干净,半天换一次衣服。”
说完,赵溪檀将头偏向一边,眼前略过一幅幅清晨景况,无暇顾及,在默默心中腹诽,好生气,竟敢嘲讽她邋遢,算了,还有求于他,不生气。
谢妄知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开口想要辩解,抬眼盯着赵溪檀黑到发亮的后脑勺,只得作罢,此刻的她应该不想听见自己的声音。
马车停下,赵溪檀动作迅速的下了马车,忽略谢妄知伸过来的手,眼睛一直打量着眼前的大门,“这就是关押他的大牢吗?”
谢妄知看了看落空的右手,摸了摸鼻子,神色如常的回道,“对,我们进去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风大的原因,赵溪檀从下到上感受到一阵凉意,忍不住抱紧自己。谢妄知见状,拿出准备好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进到牢里,赵溪檀跟在谢妄知的后面,眉头蹙成一座小山,越往里走,一股死老鼠的气味就越明显,赵溪檀用手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余光不经意一瞥,老鼠在啃食尸体。赵溪檀的脚如同挂上了千斤重的磐石,步履蹒跚。
谢妄知转过身时,赵溪檀一个没注意,跌进他怀里,一股浓烈的檀木气息向她涌来,赵溪檀猛吸几口,虽然也不好闻,但是在这个腐臭味十足的牢房,简直是堪称救命稻草的存在。谢妄知脸颊微红,扶正赵溪檀的身体,在她手心上放了一个香囊。
随后,谢妄知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手心微微出汗,握成拳。赵溪檀将香囊放置鼻间,细细一嗅,脑袋清醒不少。
谢妄知脚步停下,跟在后面的赵溪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抓住谢妄知的手臂,稳定身形。“他就是千羽吗?”
谢妄知感受到赵溪檀的亲近,微微失神,咳了两声,回道,“对,他就是千羽,你有想问的,快些聊,我在这里等你。”
锁链被打开,发出“铛铛”的声音,吸引里面的人注意,赵溪檀与之对视,心中一震。瘦削的身体盘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头发凌乱的披散着,眼神不善的看着赵溪檀。
“我是赵溪檀。”赵溪檀不紧不慢的自报家门,许是觉得站着有种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赵溪檀跪坐在其间,与千羽目光齐平。
听到“赵溪檀”三个字,千羽的眼神缓和些,一字一顿的开口,“赵小姐,阿怜常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聪明伶俐、心地善良。把你扯进这件事,真是抱歉。”
赵溪檀心脏猛地被攥紧,呼吸不畅。“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这件事,可能会冒犯到你,希望你可以理解。”
“问吧,本就是我把你们牵扯进来,痛痛快快的问,不要觉得会冒犯我而不好意思,本就是我的错,抵消我心中的愧疚。”千羽声音柔和,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动都不动。
“你与许若曦,是否真的是和传闻说的那样?”
千羽摇头,“不是,那日我服了药,早早的睡下,再一睁开眼,眼前出现一堆人,衣衫不整的一个陌生女子躺着。”
“陌生女子?你不认识她?”赵溪檀目露疑惑,心里咯噔一下,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是谁给你服的药?”
“因为我身体不好,阿怜每日都会为我熬上一些滋补的药。次次不落,那次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赵溪檀沉思,能在长公主府动手脚的人,屈指可数,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赵溪檀抬眸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和沈怜,确有私情?”
千羽点头,目光飘向窗外,陷入无尽的回忆,“遇见阿怜时,我十八,她十六,你也很好奇,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纠缠在一起?”千羽自嘲的笑了笑,眼中却是柔情一片。
“六年过去,太多细节记不清,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日大雪,温暖的车厢,阿怜为我披上的白色狐裘。我是个窝囊、懦夫,不能护她周全,更不能带她逃离这个吃人的魔窟。现在也好,至少不会拖累她。”
赵溪檀浑身一冷,指尖不自然的抖动,联合许清霖的话,心底的猜想被彻底证实,脸上的焦虑渐渐被一抹决心所取代。
“我们会把你救出啦,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相信我们。”即便是位高权重,也不能越过法律,随意的给他人定罪。赵溪檀面沉似水,眉眼坚定,“这件事情还未定性,尚在调查,请你相信人只要不死,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溪檀走了,千羽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这个年纪还有如此的天真当真是不易,无论怎样,他衷心希望这件事后,赵溪檀还能保持这种天真,拥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于任何人,都是一种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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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