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 第20章 第十九章 曼（一）

晨光熹微，香满楼的门板刚卸下，青芸便踏入了店中。刚站定，便见曼娘与一名青衫男子并肩跪在堂前。

青芸吃了一惊，连忙上前虚扶：“曼娘，这位郎君，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曼娘抬起头，眼中虽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疲惫，但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她轻声道：“青芸，谢谢你。我与裴梁和离后，便打定了主意，往后要与你一起做生意。这是吴修远，修远在家中苦读，明年便要参加秋闱了。我们二人自幼相识，如今修远未娶，我们定在下个月成亲。青芸，你一定要来。”

青芸闻言，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柔声道：“好啊，你们两位快起来说话。”

一旁的吴修远也跟着站起身，他生得眉清目秀，气质温润，朝青芸含蓄地笑了笑，深深作了一揖：“贺娘子，多谢您的成全。”

青芸回了一福，正色道：“吴举子，您定要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曼娘的一片真心。”

“一定，一定。”吴修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杜曼娘轻轻推了推他的衣袖，示意他先回去。吴修远便又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曼娘，你这样，真好。”青芸拉着她的手，由衷地笑了。

杜曼娘反握住青芸的手，眼中泛起一丝水光，轻声说道：“青芸，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助我和离，等同于给了我新生，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想请你给我起个新名字，好吗？”

“好啊。”青芸略一思忖，温声道，“你本姓杜，不如就叫‘华年’如何？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只愿你往后的日子，皆是美好的华年。”

“杜华年……杜华年……”华年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渐渐绽放，“好，甚好。”

“那么以后，你便是我们香满楼的二店主了。”青芸转头唤道，“凝霜，小灵，你们来啦。快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杜华年杜小姐，以后她也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凝霜与小灵闻声从后堂跑出来，欢欢喜喜地向华年行了一礼。华年也笑着还礼，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凑在一处，清脆的笑声在香满楼里荡漾开来。

笑闹过后，华年正色道：“青芸，我从小嘴巴甜，又常在内宅走动，以后我帮你照顾客人如何？我熟识那些贵人的喜好，也能帮你想一些特殊的香方。”

“好啊。”青芸眉眼弯弯，“华年，我正好想要开发一些新香，你帮我想想有什么主意？”

华年略一思索，说道：“贵女们最喜新奇，尤其是那些与众不同、能彰显身份的东西。如今京城里的香，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种寻常味道。不如，你做一套‘十二花神香’如何？”

“十二花神香？”青芸眼睛一亮，“可以啊！我先在纸上写好十二位花神和香方，你帮我掌掌眼。”

说罢，她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一月梅花，取梅花露，佐以白檀、龙脑、沉香，寓意矢志不渝；

二月杏花，取杏花露，佐以甘松、白檀、白芷，寓意温柔慈爱；

三月海棠，取海棠露，佐以白檀、安息香、玫瑰，寓意相思入骨；

四月桃花，取桃花酒，佐以沉香、檀香，寓意生机与最美的爱情；

五月牡丹，取牡丹皮，佐以丁香、沉香，寓意国色富贵；

六月荷花，取荷花露，佐以薄荷、柏木、艾草，寓意清新脱俗；

七月茉莉，取茉莉花茶与花瓣，佐以甘松、白芷，寓意美丽温婉；

八月桂花，取桂花糖浆，佐以檀香、降真香，寓意幽雅圆满；

九月芙蓉，取木芙蓉，佐以麝香、零陵香，寓意坚韧清冷；

十月山茶，取红茶，佐以白檀、安息香，寓意傲寒不屈；

十一月菊花，取菊花露与茶，佐以甘松，寓意隐逸高洁；

十二月水仙，取水仙花露，佐以白芷、龙脑、沉香，寓意凌波新生。”

华年凑上前，将纸上的字细细看了一遍，忍不住赞叹道：“青芸，非常完美！这些都是贵人们最喜欢的花，若是真能做出来，绝对惊艳全城。”

正说着，凝霜在一旁探着小脑袋看了看，有些发愁地说：“可是小姐，咱们铺子里没有杏花露啊，这可怎么办？”

青芸放下笔，扑哧一声笑了，打趣道：“没关系，没有杏花露，用杏仁露也可以呀。”

“小姐真聪明！”凝霜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