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夜话 第5章 第 5 章

城西废弃工厂的锈铁门在夜风里吱呀摇晃，程子西的黑色皮鞋碾碎地上的玻璃碴，发出细碎脆响。他抬手扯松领带，白衬衫领口的「耀」字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冷芒，目光扫过蛛网密布的墙面，最终落在角落那台积灰的机床 —— 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地在脑海闪现。

腕表指针即将指向八点，赵律阁的黑色迈巴赫轰鸣声由远及近。程子西背过身，听着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赵总倒是准时。”

“程总更急不可耐。” 赵律阁的声音裹着檀木香味压过来，皮鞋停在距离他半步远的地方，“不过是场复仇，值得你亲自入局？”

程子西转身，黑眸里淬着冰：“赵氏集团这些年挡了我多少路，你心里清楚。” 他伸手摘下胸针，在指尖把玩，金属棱角折射的冷光晃过赵律阁眼底，“还是说，赵总以为，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儿女情长？”

赵律阁突然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伸手扣住程子西的手腕，拇指摩挲过对方腕骨处凸起的青筋：“蠢。”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字，镜片后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真正的仇人在你身边养了你二十年，你却盯着我这个路人咬了二十年。”

程子西瞳孔骤缩，胸针险些从指间滑落。但他很快恢复冷静，轻笑出声：“赵总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 赵律阁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文件甩在地上。泛黄的车祸报告、转账记录、还有林氏集团当年的资金流水在月光下铺开，“二十年前，林氏资金链断裂，而你父母账户里的三千万，刚好在车祸前三天被转走。” 他蹲下身子，指尖点在某张照片上，“看清楚，这是你姨母堂兄签的赔偿协议 —— 那场车祸，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局。”

程子西盯着地上的文件，耳中轰鸣如雷。记忆里姨母鬓角的白发，林诺何在少管所寄来的信、还有书房里那张被撕掉的照片，突然都有了答案。但他面上依旧冷得像块冰，弯腰捡起文件时，袖口滑落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所以？”

“所以？” 赵律阁嗤笑，突然伸手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二十年，你就打算这么轻飘飘一句‘所以’？” 他凑近，呼吸扫过程子西耳畔，“不过，我倒是欣赏你这份冷血 —— 既然要复仇，需不需要我帮忙？”

程子西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整理袖口：“我要当年车祸的所有原件今天发我。” 他掏出手机，新建文件夹的动作行云流水，“至于她我要亲手送她入狱……” 他抬头，眼神冰冷而锐利，“我要林氏集团从内到外彻底烂透，让她看着自己的帝国在眼前崩塌。”

赵律阁挑眉，眼中闪过兴味：“够劲。”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递过去，“林诺和那孩子，你打算养？”

程子西接过烟，火苗照亮他苍白的脸：“她欠我父母两条命，我要她在监狱里，看着亲生儿子厌恶自己。” 他吐出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赵总，这场合作，我要七成利益。”

“贪心。” 赵律阁弹了弹烟灰，却笑着点头，“不过，我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 他突然伸手，指尖擦过程子西唇畔，“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再算算…… 这二十年的账。”

程子西拍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停车场。夜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后腰别着的录音笔 —— 从踏入工厂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只听一面之词。坐进车里，他盯着手机里赵律阁发来的邮件，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姨母，游戏该结束了。”

而在工厂阴影里，赵律阁望着远去的车灯，将烟头碾灭在鞋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程总刚联系了私家侦探，调查林氏集团财务。” 他笑出声，对着黑暗轻声呢喃：“程子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