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夜话 第2章 第 2 章

程子西斜倚在真皮座椅里，定制西装勾勒出劲瘦腰线，银灰色领带夹在领口泛着冷光，倒像是别了把袖珍匕首。他垂眸转着钢笔，腕骨处青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赵总对这张图纸很感兴趣？” 尾音拖得散漫，却像毒蛇吐信，“毕竟，有些饵，得足够诱人 —— 才咬得死猎物。”

赵律阁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盯着程子西的眼神却莫名凝滞了一瞬。对方锁骨处狰狞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白，竟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血色黄昏 —— 破碎的挡风玻璃、孩童凄厉的哭喊，还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但他很快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钢笔尖重重戳在图纸边角，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程总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倒是让我想起个有趣的故事。二十年前，有个小孩在车祸现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从此噩梦缠身。”

程子西的瞳孔骤缩，后背瞬间绷成一张满弓。后槽牙死死咬住舌尖，血腥气在口腔炸开的同时，他却笑得愈发张扬，檀木香混着危险气息扑面而来：“赵总也信这种都市传说？” 突然撑着桌面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文件，露出靴筒边缘若隐若现的银色刺青，“不过说到噩梦……” 他俯下身，黑色碎发垂落挡住两人交错的视线，“听说赵氏集团最近资金链…… 有点紧？需不需要我介绍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给您看看？”

“啪！” 赵律阁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某种熟悉的战栗从指尖窜上脊背 —— 这个触感，这个带着恨意的眼神，为何与记忆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孩童如此相似？程子西却顺势跌坐在他腿上，白衬衫领口被拉扯得歪斜，疤痕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前。“赵总这是…… 恼羞成怒？” 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耳垂，“还是说，我猜对了？”

赵律阁的喉结滚动，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程子西腕间的脉搏。那急促却沉稳的跳动，像极了当年他隔着车窗，感受到的那微弱却倔强的生命迹象。就在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时，程子西突然轻笑出声，眼尾挑起的弧度充满恶意：“赵总，注意点 —— 您这样，传出去可不太好。”

看着程子西整理好衣衫回到原位，赵律阁的视线却依旧黏在他的疤痕上。记忆与现实重叠又割裂，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冷笑一声：“程总还是多操心操心西耀的项目，莫要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精力。” 但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叫嚣 —— 这个程子西，究竟和二十年前那场车祸，有什么关系？

散会后，程子西坐进黑色迈巴赫谋划着下一步计划，而赵律阁站在赵氏集团的落地窗前，手中的图纸被捏出褶皱。远处西耀大厦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程子西挑衅的笑容、锁骨的疤痕、还有那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黑眸，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查，给我查清楚程子西的所有底细。” 他将图纸狠狠拍在桌面，“尤其是…… 他身上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