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宋禧音难得准时下班。刚换下白大褂,办公室门就被何梦冉敲响了。
“宋医生!今天下班这么早!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何梦冉不由分说挽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一家特别有氛围的酒吧,我们就去坐一会儿,喝点东西听听歌,保证不闹腾!”
宋禧音本想拒绝,但看着何梦冉满是期待的眼神,心软了:“……只能坐一会儿,我明天还要值班。”
“好好好!”何梦冉立刻笑开了花。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一家名为回声的酒吧门口。
两人坐在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何梦冉兴致勃勃地点了特调鸡尾酒,也给宋禧音点了一杯度数比较低的果酒。
“禧音姐,这杯度数很低,你尝尝!”何梦冉极力推荐。
宋禧音拗不过,浅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确实没什么酒味。
两人听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氛围轻松。
宋禧音不知不觉将一整杯都喝了下去,微醺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脸颊也微微泛红。
何梦冉起身去了洗手间。
宋禧音独自坐着,感觉视线有些朦胧,头也晕乎乎的。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喝酒多寂寞?”男人凑近,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气味。
宋禧音蹙眉,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醉意的软糯,“走开。”
男人见她醉态可掬,反而更加大胆,伸手去碰她的肩膀:“别这么冷淡嘛……”
“我说了,走开!”宋禧音有些恼了,抬手想推开他,却因为醉酒使不上力气。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视野最好的卡座。
顾临序靠着沙发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眉头微蹙,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周叙端着杯威士忌凑过来,撞了下他肩膀:“我说老顾,好不容易把你拉出来放松一下,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工作上的事还没处理完?”
顾临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得,看来不是工作。”周叙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那就是……感情问题?”
顾临序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冷淡:“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叙也不恼,身体探出栏杆,朝楼下望去。
“哎,老顾,”周叙的声音里带了点惊讶和不确定,“楼下……那个是不是宋禧音?看着有点像啊。”
顾临序闻言,立刻顺着周叙指的方向看去。一楼昏暗的光线下,被人纠缠的不是宋禧音还能是谁!
顾临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色冰冷。他没等周叙再说什么,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楼梯走去。
“哎!等等我!”周叙赶紧放下酒杯跟上。
顾临序一把扣住那男人伸向宋禧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一声。“滚。”顾临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寒意。
男人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到,又见后面跟来的周叙也人高马大,悻悻地骂了一句,赶紧溜了。
危险解除,宋禧音强撑的那口气一松,醉意更汹涌地袭来,脚下发软,身体晃了晃。
顾临序下意识伸手,将她稳稳扶住。
宋禧音晕乎乎地,只觉得靠着的这个怀抱坚实又熟悉,带着让她安心的清冽气息,便不自觉地靠了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前,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何梦冉从洗手间回来,看到的就是顾临序抱着宋禧音的画面。
周叙在一旁看着不明所以的何梦冉,内心默默为她点了根蜡:你完蛋了。
顾临序低头看了眼怀里显然已经醉得不轻的宋禧音,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宋禧音似乎觉得不舒服,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手臂却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哥,我……”何梦冉想解释。
顾临序一个眼神扫过去,何梦冉立刻噤声,像只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顾临序抱着宋禧音走在前面,周叙和何梦冉跟在后面。
上了车,周叙启动车子,何梦冉坐在副驾,忍不住偷偷从后视镜往后看。
只见宋禧音软软地靠在顾临序肩上,而顾临序虽然依旧板着脸,手臂却稳稳地护着她,防止她滑倒。
何梦冉用气声问周叙:“周叙哥,这……什么情况啊?”
周叙瞥了她一眼,同样小声回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情况。”
何梦冉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飞速旋转,宋医生不是有男朋友吗?那我哥这……不会是要当小三吧?!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车子驶向了顾临序的公寓。下车后,顾临序抱着宋禧音走到客厅,对跟在后面的何梦冉冷声道:“你,在这等我。”
何梦冉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
顾临序先将宋禧音抱到主卧放下,盖好被子,然后回到客厅。
何梦冉看到顾临序有些心虚。
“何梦冉,你长本事了。还敢去酒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要是再不消停就立马给我滚出国!”
何梦冉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以为……”
“你以为?”顾临序语气更厉,“今天要不是我在,你想过后果吗?”
何梦冉也有些后怕,愧疚感一下涌了上来,眼泪顺着眼角流出。
顾临序看着何梦冉,“我希望你能长记性。”
何梦冉愧疚地朝主卧看去,“行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周叙出来打圆场。
见顾临序没说话,赶紧把何梦冉带走。
两人走后,顾临序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卧室,原本安睡的宋禧音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他。
“顾……临序?”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吐出他的名字,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不确定。
“嗯。”顾临序在她身边坐下,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宋禧音就着他的手乖乖喝了两口,然后摇摇头,不喝了。
她抬起手,缓缓移向顾临序的头,声音软糯:“还疼吗?”
顾临序抓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回应:“不疼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带着迟缓而执着的轻柔,缓缓抚上他接近耳根处一道极浅的旧痕,经年日久,早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宋禧音的指尖在那道旧伤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早已被时光模糊的细节,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是这里……还疼不疼?”
顾临序怔愣了一瞬,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深暗。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那无意识的触碰。
“不疼。”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比方才更沙哑了些,仿佛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早就不疼了。”
“哦……”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安心了些,但眉头仍蹙着,眼神委屈地看着他,“头晕……好难受……”
她说着,无意识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寻求支撑。
顾临序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她。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原本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鼻尖。她微烫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顾临序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目光从她近在咫尺的、嫣红柔软的唇瓣上移开,声音有些发紧:“谁让你喝那么多。”
宋禧音似乎没听懂,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在他肩头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
顾临序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动。
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守了她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