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初瑶同那重明鸟玩在一处,涟兮这才转向霁华,想到他刚才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了一剑,表情不算太正经但好歹也向他鞠了一躬,致谢,“多谢霁华君刚才仗义相救。”
“你送了阿瑶这么一份贵重的礼物,我那一剑却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此说来该是我谢你才对。”霁华说着,也拱手朝涟兮鞠躬一拜。
“别别别,你别这么正经的拜我啊,我这个人最受不了一本正经的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礼节还是得做周到,于是她又认真的回了一躬,想着总不能白占了霁华的便宜,毕竟人家虚长了她好几万岁,又是初瑶的兄长。
涟兮这算是补了刚才那不怎么正经的一拜,但霁华却觉得就算不正经那也是拜了,眼下这一拜就应该算是第二拜了,自己怎么能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于是也跟着又鞠一躬,还了这第二拜。
霁华再拜着实让涟兮有些无奈,正想着要不要就囫囵一下就此打住吧,却冷不丁的听初瑶冒出了一句让她更加无奈的话来。
“哥,阿兮,你俩一来一回拜天地呢?”
“拜你个大头鬼!”涟兮顿时不再客气,将清瘦的身板挺得笔直,并了个白眼丢给初瑶,“我后悔了,这重明鸟不送了,还回来!”
“不给不给,你送我了就是我的了!”见涟兮作势要抢,初瑶揽着重明鸟笑着躲,一西、一北两界的女仙在人家东天界的地盘上就这么嬉闹起来,还真是一贯雅正严肃的东天界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远处不知是那位仙者喝多了酒出来吹风,远远瞅着一黑一青两抹倩影翻飞如舞,又兼重明鸟点缀其间煞是好看,一时兴起把自己前些日子刚驯服的三足青鴍也唤了出来,往那奇景处一扬。
青鴍虽与重明鸟没什么亲缘,但毕竟都是尖嘴带翅会飞的,见那重明鸟飞的欢快,也高亢一声飞了过去准备加入。重明鸟生性警觉,猛地听见这么一声高亢,又见远处有青鴍直愣愣的扑了过来,当下就将其视作敌人,还不等涟兮三人反应过来,一口火就喷向了青鴍。
青鴍本是兴高采烈的凑热闹,不想重明鸟对着它的脸就是一口火,惊慌之下虽然躲开了大半火团,但尾羽还是烧着了两根,顿时恼怒的啼叫两声将身形变大两倍,巨翅生起龙卷风朝着重明鸟及三人就卷了过去。重明鸟自然不甘示弱,振翅飞到更高的地方,周身生出火焰结成一道火墙,朝着那两柱龙卷撞了上去。霎时间风狂火盛,两只神鸟都被各自的力量震飞出去,遇风更盛的火焰也散成大团大团四处坠下。那位醉酒的仙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狂风吹热火烤,酒劲当下就醒了。
那厢正殿还是礼乐齐鸣、众仙拱杯,这厢廊亭处两只神鸟却啼叫着打了起来。
火团落下时,霁华一手捞起在自己身边发愣的初瑶,踮脚瞬间闪出去十几丈远才将她放下。他本意是想将两个丫头都捞回来,但适才涟兮着实跑的离他有些远,再者霁华心里清楚涟兮的修为,知她不至于被这些火焰砸伤。
涟兮也确实没把那些散落的火团放在眼里,甚至连要躲的意图都没有,她想着就算那火团真的那么准砸到她头上,结片结界挡一下就好了,不至于躲那么远。再者躲远了,怎比现在近距离的观看重明鸟大战青鴍,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好戏。
重明鸟原本属于灵兽中的凶兽,素来记仇且气性大。而青鴍乃是灵兽中的瑞兽一类,且在诸多神鸟中地位颇高,故而很有些傲性。一只天生好战,一只生性要强,于是这两只打起来真是谁也不让谁,又是狂风又是烈火。
涟兮环着双臂,眯眼瞧见了远处那位急的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仙官者,不觉勾着嘴角笑了。初瑶年轻修为尚低,且又是今日才得了这只重明鸟难免镇不住它,远处那位仙者看着倒是有些年岁和修为,不似寻常小仙,此刻却也无法将青鴍召回去,大抵要觉得憋屈了。不过这样也好,要真就这么召回去了,可就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也不知道天上那两只神鸟是否感觉到有人看的过瘾,打的越发卖力,十几丈的火墙顿现天空,青鴍长且尖锐的叫了一声,周身竟发出青色的光来。青光助风卷向火墙,顿时打散一波密集火团坠下,范围波及方圆十几丈之广。
那远处的仙者一看这光景,顿时放弃了召回青鴍的念头,本着保命第一的原则闪出去好远,霁华也在同时拉起初瑶再闪远十几丈,远到几乎看不见人影。涟兮此刻就算再想着闪出去也有些来不及,只是她也不慌,指尖捻诀准备换个结界把自己罩起来。
在涟兮将抬手还未及完全抬起来的时候,一袭绣金玄袍自天而降将将她兜头裹住,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还不等她将玄袍扒开一探究竟,一条手臂便环上了她的腰肢,箍着她腾空飞起。烈风吹开玄袍一角,涟兮眼尖的看到有火团砸在玄袍上顷刻便熄灭了。
这玄袍竟然是辟火的,涟兮心道。
知道这玄袍的妙处,涟兮不禁又多摩挲了几把,手感滑腻微凉,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她是真心瞧上了这袍子,欢喜着嘀咕道:“要是穿这去魔界,应该就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火烧伤了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涟兮是盘算着以后的事情,而这袍子的主人却误以为是她已经去过了魔界,且在魔界被灼伤了,故而才惦记上了这件袍子。
“嘶,这袍子上的绣纹怎么好像在哪见过……”正摸着袍子欣赏的涟兮灵台瞬忽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顿觉得自己大概正在渡劫,不然怎么会有被雷劈了的感觉。她立刻手忙脚乱的扒开袍子露出眼睛去看,此刻‘英雄救美’正揽着自己飞的人不是疏白还有谁,“小白……君?”
其实天上天下爱慕疏白的女子数不胜数,但似涟兮这般明目张胆堵上门,还公然叫嚣要带他回西天界的却是独一份。诚然涟兮是个脸皮厚的,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胡闹行径,心底倒也隐隐有些许的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