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丫头。”涟兮抬手,隔着霁华敲了初瑶的脑门一下,“我现在要给重明鸟叫出来,这礼乐盛典还开不开了?诚然我现在对小白君是没什么感情了,但也不好这么光明正大的捣乱,万一被人误以为我是爱而不得故意来砸场子的,那得多有损名声啊,不能这么干。”
“你都是人尽皆知的混世魔王了,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初瑶对禽类很是执着,知道了涟兮有重明鸟就势必要见到,而且是越快越好,“反正这礼乐盛典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也露过面了,现在走顶多算是早退,就当是喝多了出去吹吹风呗。走走走,快去外面叫来给我看看。”
“怕了你了。”涟兮立刻表示妥协,且她此刻确然吃的有些撑,正好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于是她起身挽起早已急不可耐的初瑶,又垂眸看向送了她提子的霁华神君,难得好心情的邀请他,“一起?”
“好。”霁华和煦一笑,雅致起身随着二人一并走出大殿。
涟兮毕竟在东天界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形确是十分了解。她带着那兄妹二人出大殿转了个弯,循着一处还算僻静的廊子停下,这才抬手在空中画了半个圆,而重明鸟正在那半个圈的结界里伸长脖子四处探看。
“快放出来让我抱抱!”初瑶看见结界里活生生的重明鸟,瞬间眼睛都亮了。
涟兮对初瑶这幅见禽痴迷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倒也没耽误她对着霁华打趣初瑶,“你妹妹疯了,这东西是能抱的么?”
“阿瑶。”霁华也颇为无奈的一笑,轻声道:“重明鸟体型不小且有凶性,此刻隔着结界看看就不要召出来了,你若真喜欢,等盛典结束后邀请阿兮来我们北天界,或者你跟她同去西天界再唤出来。”
“嗯,霁华君言之有理。”
霁华是那种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面上永远挂着浅笑,看着就十分可靠温和的人,但相对的涟兮就觉得他这人永远都是一张脸,不悲不喜活的很是无趣,因此自觉跟他不对付。不过此刻霁华的这一番话却是说到了涟兮的心里,难得让她觉得霁华这个人到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殿下。”远处行来一位橘衫女仙,颇有些姿色但脸色不怎么和善,显然不是来叙旧的。“半月前臣去花界寻寄在那里净化的凶兽,却被告知那凶兽被殿下带走了,不知殿下可否将其归还给臣。”
来人正是把重明鸟寄在花界、险些惹出大祸的沅芷神君。
“重明鸟?本殿下确实有一只,也确实是在花界……捕获的。”涟兮故意说是‘捕获’,给重明鸟安上一个无主的名头,那么眼下被她捕获了,就该是她的,因此谈不上什么还与不还的。
“殿下,重明鸟是臣在魔界捕获的。”沅芷面色越发不善,虽然叫着一声‘殿下’,却看不出丝毫敬意。
“哦?这么巧,你竟然也抓了一只重明鸟?”涟兮全然不在意沅芷的态度,她当初制服重明鸟并将之收服,就料定沅芷一定回来找自己索要。毕竟重明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灵兽,自带灵火且法力不俗,若能训化退其凶性,必然会成为其主的一大助益。
当初沅芷到魔界捕获这重明鸟确实是废了很大力气才到手,放在花界净化也确实是为了净化它的凶性为己所用,当然,顺道给花界造成一些麻烦也是她所愿。但她没想到这重明鸟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撞到了涟兮的手里。虽说跟自己家的少主讨价还价不是什么本分之事,但比起再去抓一只重明鸟而言,还是讨价还价来的更简单。
而涟兮这边,自在花界见到重明鸟后就起了要收服驯化后送给初瑶的心思。其实早前她就想过要去魔界抓一只重明鸟给初瑶,只是碍于重明鸟深居魔界湮火谷中,谷中湮火与仙法相克,她才没有立刻行动。而就在这个时候,沅芷捕获的重明鸟撞到了她手里,显然是老天爷有意送她不劳而获的机会。
见涟兮一副油盐不进、执意要昧下重明鸟的态度,沅芷语气愈发不耐烦,“殿下若非要强取臣的重明鸟,那臣也只好请君上出面做主了。”
“你的?”涟兮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看向沅芷,“这分明是本殿下在花界收服的,怎么成你的了?”她笑着将结界的另一半也画了出来,形成一整块圆形,困在其中的重明鸟羽毛清晰可见,仿佛周身的热浪都要溢出结界。涟兮挑眉吹了个口哨,故意逗弄那只大鸟一番,又含着冷笑看向沅芷,继续道:“退一步讲,本殿下姑且相信你也抓了一只重明鸟,且刚巧也送到了花界净化凶性。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既知重明鸟难得,为何不在花界守着它净化?第二个问题,本殿下捕捉这只重明鸟时它正在花界发狂作乱,一无结界困守,二无主人在场,我将它制服收下也算得上强取么?第三个问题……”话至此,涟兮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低声斥问道:“沅芷,玄蜂一事你要不要先给我一个解释?”
沅芷终是一滞,坚毅的眸子里覆上一层凉寒。她就是看姒箬不顺眼,就是看整个花界都不顺眼。她身为鹤扬的先锋官,当年陪鹤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建功立业的时候,姒箬在哪?那时候鹤扬一直都是高看她一眼的,可谁知道天界划定、九州升平之后,姒箬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没有战争,她的一身战功就成了摆设,倒是姒箬的琴棋书画派上了用场,能够讨得鹤扬的欢心。她不能恨鹤扬,天下太平就该享乐,是她不会那些花花世界的伎俩。可是她不会,凭什么姒箬就会;同样的,这世间会琴棋书画的那么多,凭什么又只有姒箬能入的了鹤扬的眼。她看着他们临窗对弈、倚风画水、对月弹琴、驻雪吟诗,完全没有她的位置。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她将一颗心一条命都交给了他,他却与姒箬互为知己。那个女人就该吃些苦,比起战场上的以命相搏,那个女人受点小伤又能算的了什么。沅芷本以为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来找她理论的也该是鹤扬,却不曾想今日对她对峙问责的,却是涟兮。
就连他的女儿,也要向着那个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