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兮离开东天界时,特意绕了一趟北天界,得知自己在众人记忆中是因着替初瑶挡酒喝多,被霁华神君送回了西天界,便也承了这个借口以免让初瑶后怕,然后又把丢弃了多日的黑鸦团成了个挂件一踮脚飞去了冥界。
冥界
涟兮踩着一缕清风飘飘然的落在僭婴宫殿门口,先看了眼两方水塘里数不尽的白莲,瞧见还是那样硕大莹润、嫌弃缭绕的样子,心境一息归于平静。
适逢则名神君才从殿内出来,瞧见涟兮落在殿门口,立刻紧了两步走到她面前,拱手行礼道,“殿下。”
“他回来了没?”涟兮开口,问的显然是袇玉。
“帝君还未归来。”则名摇头。
“怎么这么久。”涟兮微微蹙眉,印象中袇玉真的很少离开僭婴宫,以至于他每每说起自己四万年前在九界中如何横行霸道、如何招蜂引蝶时,她偶尔也会表示怀疑——你一个连僭婴宫都很少出去的人,去梦里招蜂引蝶呢?
涟兮到不担心袇玉此行会有什么危险,若真有能让他陷入困境的危险,只怕这九界都要乱上一乱了。
“殿下找帝君可是有急事?”则名对涟兮的态度十分恭敬,那虔诚敬仰的目光,跟看自家帝君毫无二致。
“我不找他,我就是来找你的。”
涟兮暂时没打算把自己在镇妖塔的遭遇告诉袇玉,她深知袇玉若是知晓,定要去东天界闹上一闹,但这件事里东天界同样也算得上半个受害者。同样的道理,她也没将此事告诉鹤扬。但她当局者迷,又确实需要一个能帮她分析分析的人,于是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袇玉座下的则名。则名是袇玉信得过的人,涟兮自然也信得过,且则名心思素来细腻机敏,倒也是可以帮着分析一二。
“不过这里人多,去你那罢。”涟兮又道。
“好,殿下请。”
则名垂眸引着涟兮来到自己的府邸,才进门便招呼迎上来的小药童去准备茶水,自己带着涟兮一路走到正堂上座。
小药童很快送了茶水上来,因着第一次见自家神君带个女仙回来,还是个如此绝色的,脚步都有些漂浮,险些将茶水打翻。
待到小药童神情颇为恍惚的出去,涟兮喝了一口茶,垂手漫不经心的点了点腰间木雕般的黑鸦,瞬间封闭了它的五感。而则名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领神会,一抬手在正堂布下无形的结界,隔断外界一切探听。
于是涟兮这才开口,“则名,我被人算计了。”
饶是则名性子素来稳重,听到这句话时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愕,“殿下可有受伤?”
“嗯,伤着了。”涟兮卷起自己左侧衣袖露出手臂,一道巴掌长的抓伤贺然映入则名眼帘。“我自己施法止住了血,但这伤口不知为何无法愈合,你是药神,你帮我看看。”
则名立刻走到涟兮近前,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涟兮的手臂,虚空散出一片浅绿色的灵息慢慢覆到伤口周围。
“殿下这是在何处受的伤?”灵息才碰到伤口,则名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妖息,不觉微微蹙眉,“若是君上知道殿下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要大发雷霆了。”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涟兮对袇玉大发雷霆这种猜想十分赞同。
“那我也会如实禀告君上的。”则名十分耿介的说道。
“难怪你们家君上最是信任你呢,但我还是要劝你三思。”对于则名的耿耿忠心,涟兮表示赞许,却又不予苟同。
“伤口上有妖气残存,如果不先剔除,殿下便是渡再多灵气也没用。”则名说着仔细瞧了瞧涟兮的衣服,有些庆幸的补充道,“妖气大多有毒,且修为越高的妖毒性越强,万幸殿下这件衣服能自动化解妖毒,不然……”
涟兮微挑眉梢,这才意识到适才在东天界时,疏白那句话‘还算聪明’的真正含义,原来不是因为辟火袍为她挡了大半的伤害,而是辟毒的原因。瞧则名这明显有些后怕的脸色,想来那红毛兽的妖毒应该十分强大,若非这袍子帮她解了妖毒,怕是真要栽上一栽了。
“真不错。”涟兮十分诚心了夸了夸衣服,转头又看向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不愧是药神,我自己渡了好些灵气都没法让这伤口愈合,你这动动手指它就好了。”说着还抡了抡光洁如初的手臂,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殿下这是去了东天界?”则名收回灵息,他已经确定涟兮伤口里的妖气与天犬的气息同源,而世间仅存的那只妖犬就被镇压在东天界的锁妖塔内。
“这就是我此来的目的。”涟兮放下袖子,正了正神色看向则名,“我失去意识前,实在北天界初瑶仙君的生辰宴上,再恢复意识便已经身在镇妖塔内了。且我来之前又去了一趟北天界考证,却是所有人都只记得是我醉酒,被霁华仙君送回了西天界。”
则名本就耿介端正的脸上,变得愈发严肃,“九界里能不动声色将殿下带走的人可不多,能绕开疏白帝君神识打开镇妖塔的更是寥寥无几。”
“是啊。”涟兮身体后倾,懒懒散散的靠近椅子里,“可就是这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我着实想不到是谁要对我下手,又或者并不是想对我下手,只是拿我当刀子。”说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摇了摇头道,“可我又确实不认为这几个人会对我下手。”
则名沉吟也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