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城书 第25章 25

涟兮自然察觉到袇玉做了什么，索性也就不装什么路人甲乙丙，顶着她那张极有辨识度的脸，旁若无人的低声对袇玉发牢骚：“你解我的幻形术做什么？”

“你变的那张脸太丑了，我看着难受。”袇玉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你这样弄得我很没面子。”涟兮撇嘴，又将礼乐盛典那日的事搬出来继续道：“此前在礼乐盛典上，我弄了顶斗笠遮脸，却叫我爹一眼识破，当众叫了我的名字，害得我都不能继续同旁人探听趣事。”说着又指着自己的脸，很显然的在暗示袇玉方才抹去她幻形术一事，“今天你又当众解了我的幻形术，以后可叫我怎么再去隐藏身份打听消息？”

“那回头我将我的脸幻一张给你，你顶着我的脸……”

“不行不行。”还不等袇玉说完，涟兮便立刻摆手打断了他，“你那张脸比我自己的还要招摇，顶着你的脸，我怕是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其实这天上能有什么趣事，多半都一个调调，还不如打架来的有趣，你说是罢？”

“你说是就是罢。”涟兮便也不追究了，目光再度落回粱浅的身上，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补刀道：“说到打架，你方才还担心我有没有伤到。他从前就从没赢过我，只是今日我不能同他动手罢了。”

粱浅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黑袍小仙，居然是涟兮，难怪他一开始就觉得她的气息如此讨厌。可他从未听说涟兮何时成了冥界的君后，毕竟短短一百前年，她还打着追求疏白的名号赖在东天界住了许久，他此刻甚至开始怀疑涟兮之前赖在东天界，其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是以追求疏白做幌子掩盖罢了。

可是猜忌归猜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平息眼前这二位、尤其是袇玉帝君的怒火，否则这件事若是闹大了，他怕是又要被疏白责罚，回东天界一事只怕又要延期。

“小仙，实在不知是涟兮殿下……”

“这和是不是我没关系。”涟兮淡淡的打断他，“若不是我，是其他小仙，你就能随意出手了么？”说着她环起双臂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又道：“诸位仙友适才应该都瞧的分明，我自始至终都只是躲闪未同你动手，是你一直咄咄逼人。今日你碍于袇玉帝君的身份服了软，若我只是一个下界才飞升上来的小仙，若我身后无人，你当如何？下界那些辛辛苦苦飞升上来的小仙，便能任你欺负去了不成？”

涟兮一贯自诩不是什么品行端正的神仙，她说这话也不过是看不惯粱浅的作为才有此一问。不过这话听在周围一众神仙，尤其是那些身后确然没什么背景靠山、又或者刚飞升不久的小仙耳中，却成了为他们义正言辞的发声。

于是混世魔王殿下自己都没想到，她竟在一众新晋飞升的小仙心目中立了个‘人美心善、体恤平凡’的光辉形象。

粱浅这边已经无法达话了，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似的浑身灼痛难耐，又逃离不得。恰逢疏白行止近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袇玉，不冷不热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道：

“冥君，许久不见。”

“不见也罢。”袇玉却是连疏白的面子也不给，甚至因着之前涟兮同疏白之间那段未始而终的过往，他看疏白格外的不顺眼。

“哟，怎么都聚在这里也不进去？”又一名着金色华服的女神仙杏眼含笑仪态万千，人还未至先抛出一串清脆笑声，正是南天界的华鸢帝君。她走到疏白身侧与他并肩，立场不言而喻，“四万年不见，倒是不知初瑶仙君面子如此之大，竟能请得动冥君大驾前来赴宴。”

袇玉略带嫌弃的睨了华鸢一眼，“本君在这，是因为本君的夫人被人欺负了，本君是来为自己的夫人撑腰的。”说完侧目看着自己身边正要蹙眉的涟兮，又十分知趣且宠溺的补充道：“当然，你不需要为夫撑腰也能做的很好，但你不需要，不代表为夫不生气。”

“我瞧着涟兮小殿下可不像能被欺负的主。”华鸢大约也不怎么待见涟兮，脸上虽然含着笑意，看向她的目光却隐隐带着几分锐利。

“行了。”涟兮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华鸢的敌意，虽不知原因，但她并不在意。别人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消耗的是别人的情感和精力，同她有什么关系。“都是来给初瑶仙君庆生的，站在这里学什么小孩子斗嘴，我一个混世魔王也就罢了，三位帝君不觉得臊得慌么？”

涟兮这话若是换作旁人说出口，只怕也便离死不远了。当然，若换做别人，断然也不敢说出这么胆大妄为的话来。

袇玉倒是浑然不觉，甚至还颇为欣赏的看着涟兮。华鸢神色一噎，眼底隐隐的锐利更胜几分，却也没再出声，准备叫着疏白一同去正殿。

倒是疏白若有似无得扫了涟兮一眼，才看向袇玉十分端正的开口道：“是本君管教下属不严，待同北君到过喜后，本君自回东天界定责。”

“就这？”袇玉挑眉不喜。

“改日，本君亲自前往冥君同冥君及……”疏白微微一顿，漠然的看向涟兮继续道，“殿下赔罪。”以他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袇玉和涟兮之间并未绑定姻缘线，虽然袇玉一口一个‘为夫’‘夫人’，但这二人显然并未成婚，涟兮也并非冥界君后。

涟兮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东君，竟还有主动认错赔罪的时候，且还是代属下赔罪。“不用了。”她看着粱浅脸上的薄汗，显然这位的心里备受煎熬，也算是变相的惩罚了，“庆幸阿瑶的生辰宴没有受影响，这事就到此为止罢。”

于是疏白看了粱浅一眼，转身向正殿走去，华鸢立刻跟上与他并肩而行。一众围观的小仙也立刻如临大赦，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贺礼，端正的向正殿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