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无昭 > 第57章 成拙

无昭 第57章 成拙

作者:Cranelet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3-12-30 18:46:28 来源:文学城

仔细说来,他其实有更加正当的理由跟在后头,但诏丘一不是医修,去了也只能帮些无足轻重的忙,多是煎药跑腿之类的。二则此行隐秘,虽说是半夜三更将人捞起来,惹出一身起床气,但终归是没有敲锣打鼓将所有人叫醒,不论是事出隐秘,还是不愿过多牵连,自有来人的安排。

他师出无名,算是做了一回小人,若是被发现了传出去颜面无光不说,少不得回门就要被罚去抄古籍,或是惹得闻端生气,祖法伺候,这才是最难熬的。

他便想跟过去看一眼,只当杞人忧天,或是考验褚阳的本事,若是后者有惊无险化解此难,他便同样不动声色地赶回去,继续睡回笼觉,若是不能……

诏丘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迄今为止,还真没见过什么医道上的事情是褚阳当真“不能”,或暂且“不能”,真要吹毛求疵找出几桩,也多是闻理长老不做人,出些怪题为难他罢了。

后山距离启脚处颇远,一路行进居舍只多不少,里面睡着的弟子少不得有识海宽广,或是警戒异常的,若是被惊醒可了不得,为防节外生枝,诏丘小心翼翼,不断躲藏。

待到一片低矮相连的木居出现,他便晓得终于是到了。

宣殊门居于乌尤山山腰,面朝山间松林和起伏的矮丘,背靠山石嶙峋,便将能用的岩洞山隙全部划作自家地盘,依据形势,修制成错落有致的木居。

听闻此地是百年前的弟子居所,年久失修便荒废不用,近些年曹门主专于发扬门派,掏出私库重缮此地,打算让门内诸位换一换居所,方便每日入后山修炼。

未承想工期刚结碰上这档子事,自然要让无辜的百姓先占便宜,这才冥冥中将上下两界的人分开。

木居错落,要寻得藏身之地不算太难,诏丘一路耳朵竖起,寻着几人的声迹停在逆数第二间窗外。

此地界偏,和一众弟子休憩的地方隔着老远,自不必担心惊扰他们,一行人放开声音,诏丘也就省去神识分辨了。

最先是褚阳出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便有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答他:“褚师兄请看。”

诏丘在门外听得此句,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并不是他好奇到抓心挠肝,实在是这位小兄弟力求言简意赅,也不明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叫他猜都不晓得往哪里猜,不晓得具体境况,他怎知自己有用无用,该走不该走?

他忍了忍再附耳,便听得一阵轻微的悉簌,就像是褪去衣衫时会起的磨擦声,然后里边寂静片刻,褚阳道:“怎会如此?”

他们两人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可诏丘没有穿墙窥物的本事,只能靠在墙上,听他们打哑谜一般地你来我往。

那位弟子的声音听着年轻,甚至稚气,又叫褚阳师兄,想必年纪不大,也不太沉得住气,等不及褚阳分析这个“如此”究竟能不能解,便催促道:“褚师兄,你也解决不了吗?”

需知褚阳只是表达诧异,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逮着半截就跑,当头一句可谓泼了满屋子人的冷水,床上那位病了几日,看诸位修士都是能救他性命的天神一般,没有本事去分辨谁更厉害,便以为这句话就是定了性,当即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呜呜哭起来。

他嗓音含混,即便是诏丘与内榻相隔甚远,也能听出他喉口浓痰淤积,因此哭起来一扯一扯的,像牛皮条在糙木上拉锯,难听到极致,甚至算得上另类的神音。

褚阳多和有灵性的亲传待在一起,偶尔遇上这样没眼力见的也觉稀奇,虽不至于生气,但绝对忍不了如此编排和怮哭,耐住性子解释:“不是。”

他并非嘉州人士,来宣殊门也不过几日,终归是外人,颇有自知之明,并不爱来发号施令,只第一日来此晃悠一圈,写出一张改进过的红斑疫解方,摸清库房的药材储存,除去饭前饭后晃悠一圈算是尽责,其他一众事务都全部撒手交给本门弟子,绝不多话指点,没什么机缘和这些人相熟相知。

不知者不怪,他好声好气:“不要吓人家,也别吓自己。”

他素日不苟言笑,偶尔说软话效力直接翻番,床上躺着的和床前站着的都揣摩出一点转机,不再有意无意添乱了,细听他的下文。

褚阳却没继续说,只抬脚朝外走去。

院外是一片阔地,原也是留给弟子操练用的,这些日子被各派弟子带过来的药材和一应煎药器具占得满满当当,毋需专门路过,任何人只要在医修身边多待一会儿,也能沾到一身药香。

他往这里走,跟着的三个弟子便忙不迭撵去两个,那些人以为褚阳要去查看药渣是否有什么端倪,诏丘却晓得,他只是想找到一个病人看不见的地方,去配闻理长老新送来的药方罢了。

如此一来,这间居室内就只剩那位收敛哭腔的下界男子,跟着褚阳过来帮忙的云见山,和剩下的另一个值守弟子。

云见山道:“这样的红疮溃烂症状,之前可有出现过?”

另一人就答他:“绝没有。”

这些人被送上界总共十日不到,被冠以疫人的名号,症状又都一模一样,一干弟子都是被各家尊长嘱咐过的,料理的办法都按照书籍载录的法子来,没甚差别,那么这般变故大概可排除手法问题。

药方也是书上记述的,照搬都要弄错就不必做医修了,因此这一途也没得怀疑。

药包统一配发,唯独煎药一事不太讲究技艺,稍微会控制火候时辰的弟子皆可上任,也就过手最多,哪个弟子一时疏忽,或许会让药方失效,云见山想到这个要跟出去看,那弟子拦住他:“还是我去罢!”

云见山和褚阳形影不离,自然也少有沾手配药事务,虽然他的能力无可置疑,但毕竟没有贴身照料病人,比不得这些人在此操劳多日,对诸多细节安排得心应手。

云见山点点头,任由他出去查看,自己抱臂在屋内苦苦思索着。

他方才想到的都是些外在的根节,全是由于外人出错,这才让症状陡然恶化,但万事不可全向外求,而不反思诸己,于是他问:“近日有没有乱吃什么?”

门内餐食都是弟子送来,调制全部出自本门之手,若不想师门被摊上大事,他们是断然不会放不干净的东西进去的。

但他一介病人,身上苦痛瘙痒,连累得人也没有胃口,也没有心大到私藏什么点心来偷吃,自然否认:“没有。”

病从口入,亦可因此恶化,若是这一途没有疑点……

“抹的呢?”

“也没有。”

“都没有……”

云见山喃喃自语。

他说话要比褚阳更坦荡些,也多亏他此番盘问,屋内的情况诏丘算是知晓了**成,虽然还是没找到用武之地,但他既然到此,总还是想替两位师兄分忧,便也思索起来。

饮食入口,外药入肤,除此之外便是衣裳配饰……

诏丘想到什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凉意窜上他的后背,炸得他头皮发麻。

几乎是同时,病床上躺着的人彻底停止了抽噎,一改要命的愁绪,似乎是挪动了一下,然后低声问了一句:“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见过?就在……”

来不及想那么多,诏丘抬手将窗户顶开一条缝,便有一道符纸飞越而去,符文鲜红,黄纸尚有折痕,被直直定在男子脑门上。

符纸发挥效力只是眨眼间,那人来不及吐出“昨晚”二字,便在这般偷袭之下沉沉睡去。

他飞速在窗户空隙中露了一下脸,堵住云见山想要喝问来人的说辞。

后者压低步子快走到此,推开窗面,果真看得诏丘食指上一条细短的口子,伤口还没愈合,血珠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云见山又惊又怒:“你来这里干什么?”

诸般道法都是相通的,修士往往是各处学一点儿,然后再挑最擅长最感兴趣的一道作为主修,一力倾注,修得正果。

在遇上什么正儿八经的上界比试之前,他这个半吊子医术的水平,晓得的人其实不多,可惜云见山显然在这“不多”之列,见他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就守在门外,登时血气上窜:“不知道疫病是要传染的?”

他向来温和,对诏丘这个口气简直是前所未有,眼中满是担忧责备,想必是真气着了。

借着屋内露出来的一点烛火,诏丘看清云见山脸上蒙着一块雪白的巾子,连扶着窗框的手都戴着同色的手套,更显他手指细长,匀称好看。

他并非忘记保护自己,纯粹是觉得有墙作隔,他实在无法染疫,便大胆了一点,不晓得他会因此大动肝火,一边深感意外,一边想着大事化小,便嘻嘻哈哈:“云师兄你这般打扮也很好看啊!”

云见山怒气不消反涨:“不准插科打诨,老实说,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来这里没多久诏丘便出现在此,想必是跟着一起来的,他潜行到此,他们却无一人发觉,云见山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很觉得他莽撞,以及想对着他这张尤其俊俏但尤其欠揍的脸上狠狠砸一拳。

云见山比他高,且在屋内,房基木板垫着便更加睥睨,这样居高临下的眼神有些陌生,诏丘对上,罕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摸摸鼻子悻悻道:“自然是来帮你们。”

云见山气登时消了一半,但绝不肯给他这样自作主张的人好脸色,便道:“胡闹!回去,这里不安全。”

诏丘怎肯,朝屋内昏睡的男子努努嘴:“呐,若没猜错他就是那个下界米铺老板的兄长吧!要不是我先下手,他恐怕就要拿出那个香囊了,若是里面掏出什么不好的东西,你怎么脱身干净?”

云见山皱着眉不置可否,但看他面上神色,恐怕也没对这番话有多认同,诏丘瞧着是劝不住了就开始着急上火:“不如我们等褚师兄过来再说?”

他这句话刚脱口,便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正是被点名道姓的褚阳从院内走进。

他见云见山站在窗边,灯火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出面色不虞到极致的一番模样,便走过来问:“见山?”

云见山看他来,下意识松了顶着窗框的手,木架倏然落下,诏丘不小心被砸到鼻梁,痛得眼眶泛泪。

再抬眼时,他就以这幅模样猝不及防和褚阳对视。

诏丘两眼汪汪如湖水,鼻尖发红,皮肤被夜风吹得泛白,少说有三分我见犹怜的姿色,然则褚阳是什么人,不仅丝毫不为美色所动,且见他待在窗外形迹可疑,又见云见山一副被气着的模样,登时什么都明白了,劈头盖脸一句:“你跟过来胡闹什么?”

诏丘语塞片刻,心道这两人能做师兄弟不是没理由。

他将原来的那套说辞搬出来,甚至更加真挚,真挚得有些殷勤,因为鼻子还被手捂着,语句有些含糊:“来帮你们啊!”

云见山示意他去看那道以血画就的符纸,褚阳只望去一眼就鬼火乱冒,再一看他指尖一道血痕更是两眼发黑:“这叫帮忙?”

诏丘不觉得这个伤算什么,着急解释:“我担心这人症状恶化是因为那个香囊,所以先让他闭嘴,免得往云师兄身上泼脏水。”

他指的闭嘴,便是自认为有眼力见,呼啦甩出一道安魂符纸,让那人即刻睡去,待到两人商量好对策再解,并不算延误大局。

这下轮到云见山不说话了。

诏丘点明的这一道并不是空穴来风。

近日借居宣殊门的弟子诸多,连带他们背后的尊长也诸多,前者各尽其责相助嘉州城,后者则在暗中查探这疫病的缘由。

嘉州疫起事发突然,毫无根据可言,仿若凭空生出,此为一怪。

疫人身上的病症不常见,最近一遭也在百年前,且次数寥寥,百年内也没有第二例,这疫症本算断根绝迹无后患,却一夕复起,此为二怪。

这些人身上的红疮看着尤其可怖,但出人意料很好压制,且从没有恶化到发脓的地步,远远不会致命,需知此病看着像红疮疫,实则并非如此,褚阳现在命弟子抓的都不是去除病灶的方子,效力却好成这样就很可疑,此为三怪。

凡有这三种,都很难叫人相信这病症很好应付,和这样的怪事牵扯上,怎能不惹上一身脏?

可依云见山的温和性子,动手伤人都未有过,更别说谋害性命。

褚阳面色沉静下来,三人各怀心思,杵着约莫有小半刻,褚阳终于开口:“见山,此事你打算如何?”

云见山抬眸,眸色坚定,道:“清者自清,人命最重要。”

他是其中关键,如此表态,便是下定决心分说清楚,而不是隐瞒息事,诏丘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叹了一口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