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 第19章 轻描淡写的过往

第19章：

“渊明哥，你们没事吧？”

来人正是顾婕和顾成兄妹俩。

“他能有什么事？没看到有事儿的是张峰瑞么？”，顾成没好气。看了一眼抬脚就打算走。

九嶷和顾渊明都没有回到，倒是黑猫如见亲人，冲他们欢快地喵了声。

“哥......”，顾婕小心地拉了拉他衣角。

真的是哪哪儿都有这兄妹俩。

顾承一眼发现顾渊明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三两步就走到跟前，一看这人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抬头望了一眼还跟个柱子似的矗在一旁的九嶷，火气直冒：“愣着干嘛？送医院啊！”

说着直接一把抓过九嶷手中的轮椅操纵杆，就要推顾渊明上医院去。一直沉默的顾渊明终于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两片薄唇殷红，轻轻说：“我没事，刚刚只是吃太辣了。”

“.......”，众人。

“切！”，顾承甩开手，“没事就早点儿回去！你现在这样子出来多有不便。”，然后他目光扫过九嶷还残留血渍的守备，“还有张峰瑞那事儿，我会帮你处理了。下不为例。还有，这里不是山里，有法律有秩序，现在可是文明社会。”

“我自己的人自己会教，不劳烦你。”，顾渊明冷冷道。

要不是看他刚刚确实帮了忙的份上，九嶷想把他变成第二个张峰瑞。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是他说的确实无可厚非，人之所以为人，是懂得克制自己。道理虽然如此，多少还是有点儿气：“那会怎么样？”

顾承抬眼，“打就打了，他能翻天不成？”。然后甩给几人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带着顾婕又走了。出门的时候，脸上漏出个笑来，其实他看张峰瑞那个臭小子不爽很久了。

“哥。”，顾婕小跑跟上去。刚想说话就被顾承打断：“我说你能有点出席行不？当着那臭丫头的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喜欢你，热脸去贴什么冷屁股？”

顾婕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明明她想说不是这样的。

顾承一听后面没有跟上来，“你不是要吃川菜的么？怎么？想去吃人家剩菜？”

那两兄妹走了之后，顾渊明神色恹恹，轻轻吐了口浊气。

见情况好转，她立马去拿湿毛巾打算给他擦擦汗。他目光落在面前纤细柔白的手上，落了几点猩红。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拉过另一只给自己擦汗的手，取过她手中的毛巾，小心地将她手背上的血渍擦净。一边擦拭一边说：“以后不要随便动手。”

人间有警察一说九嶷是知道的，以为给顾渊明添麻烦了，他要责怪自己了，可谁知他却说：“伤到自己可不好。”，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见她不说话，顾渊明随手敲了敲她脑袋：“在想什么呢？”

“顾承。”，她脱口而出。

顾渊明挑眉，她知道自己在说说什么么？在自己丈夫面前毫不掩饰想其他男人？但还是耐心问：“你想他做什么？”

“就是很奇怪。之前我见过他都是彬彬有礼的，跟你关系似乎很好嘛。为啥在医院和刚刚，简直是另一个人。开始呢我觉得他并不是很喜欢你，但是呢刚刚他又明明是真的担心你。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喵！”，黑猫：“不是附体就是精分！”

顾渊明轻轻地笑了下，弯腰拎着黑猫两条前腿将猫放在膝盖上，说：“对也不对。他确实很讨厌我，也担心我。”

九嶷眨巴眨巴眼，一脸疑惑，听他继续说：“你也知道我们家比较复杂，爷爷那辈取了好几个老婆。在我们上一辈之间多少有些争端，到了我们这辈倒是没有那么多规矩了。大家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后来我爷爷去世之后才分的家。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上高中了。分家之后大家就走得远，渐渐的不如以往亲密。我跟顾承也是一起逃过课打过架的，只是现在造化弄人，人大了，眼界也宽了。大家所追求的不一样了，也踏上了老一辈的道路，多少有些争端。不过在长辈面前嘛，都会乖乖的，私底下没打起来就算是好的了。”，顾渊明难得说起这么大一段话，顿了顿，“哦，现在我可打不过他了。嗯，估计他也不敢跟我打。”

“哦，感情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啊。”，九嶷点点头，总结道。想到今天算是摸到心药的边边，又问：“那你那个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问，顾渊明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就化在嘴角，神色也有些落寞。

“啊，你要是为难也可以不说的，我就只是好奇而已。”

大概是很久没有人提到过那个人了，顾渊明自己似乎都有些忘记她的音容笑貌，想了想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也这么无情。或许是太刻意地去压抑，话头一旦打开，他有种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顿了下，说：“这也没什么，只是少年时求而不得的遗憾罢了，没什么说不得的，不过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而已。”

“那就慢慢说嘛。我不着急的！”

顾渊明深深看了她一眼，真的又缓又慢地说起来，就像是平常给她讲故事讲课文辅导一样：“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小，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吧，就在玉溪，那个时候玉溪还没有开发，我爸爸过去做调查，我也跟着去了。有次不小心在山上走丢了，她救了我。之后一直没在见过。上大学之后，我们才再见。我一眼就认出她了。在同一个学校，见面的机会和次数就多了。慢慢地就熟悉起来。”，顾渊明目光深远，他没有详细讲他当时为了制造见面机会到底做了多少蠢事，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不过后来她要去别的地方进修，觉得两人也不合适，就分开了。”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啊，就这样啊。”，九嶷觉得如此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讲完的故事，不至于能成为心病的程度。

顾渊明下意识戳了戳她额头，笑到：“你好像很失望啊？”

“对啊。”九嶷撇了撇嘴，一点意思都没有。她都已经做好了听那种刻骨铭心你要死我要活的爱情故事的准备，就这么简短地平铺直叙完了。哎，那顾渊明的心病到底是啥呢？或者是父母？不对，他父母是在他高中时期就出事了。如果是心病那里可能埋藏这么久？

忽然福至心灵：或者根本就不是心病，而是其他。

比如刚刚那些不知名的黑影？

顾家兄妹两个真的就那么巧合？

真不是她太过阴谋论了，只是有些巧合太巧合，细想下来总让人不免多深想一点。

直到快到家的时候，九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张峰瑞说的那句“要不是她出事了。”，那个女人是出事了！

“顾渊明，你骗我！”

顾渊明正闭目养神，忽然被她这一声轻喝叫醒了，心想还不算太笨，好整以暇，明知故问道：“哦？我骗你什么了？”

顾渊明这人看上去对谁都客客气气平易近人的样子，一旦掀开外面那层笑容满面的样子，流露出一点点的冷漠就让人望而生怯。若是一般可以说的他都会尽力详尽，但若他不想说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守口如瓶撬不开半个字。

九嶷很快反应过来，他三言两语的故事里，九假一真。摆明了是不想细说这事儿。她也是个识趣儿的，没必要非赖着人家争个真假，那多没意思。

“没什么。忽然没兴趣了。”，她扭过头看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了。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花点时间和精力而已。

知道顾家人对她遮遮掩掩肯定不会说，林海那个披着白大褂装天使的老流氓更别提了。意外之喜竟然来自顾婕，原本九嶷是没有抱多大希望的，谁知道一问，顾婕虽然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她终究从她只言片语里总结出来：那个叫罗梦可的女孩失踪了。

同时也证明了另一个推断，顾渊明是在去找罗梦可的路上出了车祸。

九嶷把从顾婕手里拿到的照片摆在面前，试了下招魂。结果啥反应也没有。这种情况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学艺不精，没作用。二是，这个人还活着。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在这一环是难再进一步了。

“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个？”，黑猫在一边舔爪子，好奇地问。她不是出名的废材么？

九嶷已经把照片灰烬收拾干净了，白了它一眼：“大哥，我也是会学习的好么？而且我还很聪明。山神庙后面有个岩洞，里面有个图书室，你尸骨不是就埋那旁边大槐树下么？你还不知道？”

一听到尸骨，黑猫总免不了有些难过：“可能那里不对我开放吧，我还在那山洞拉过屎，并没有看到过什么图书馆。”

“什么？你竟然还在那里拉过屎？哈哈哈，哈哈哈”，九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捧腹大笑起来。

黑猫眯着眼继续舔爪子，认真地解释道：“我总不能拉在神庙里吧？那是对山神大人的亵渎！那里隐蔽又方便，还香香的。多好。”

九嶷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它那山洞才是山神真正居所。而神庙只是供人香火的。她这倒好，怀着一颗敬仰神明的心，直接拉人家屋里了。虽然那山神老头不在。要是他在的话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直笑到肚子都快抽筋了，她才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