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35章 喜鹊引路

金丝虎带着他们进了一家小餐馆。

“你说，泠儿要过多久，才能找到风驭浪呢？”

吃完饭后，金丝虎手上玩着筷子，心不在焉地问。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安然说。

店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一个熟悉的清亮女声响起：“喂，金丝虎，你们到处乱跑，怎么还怪我找不到你们呢？你看，我这就把消息带来了。”

安然扭头，只见泠儿出现在门口。察觉到安然的目光，她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久等啦，尊敬的客人们。”

她说着，走到桌边，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下。

“让我们谈谈，你们那位迟迟不愿露面的朋友吧。”

金丝虎甩着尾巴，有些不悦：“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们？打折，必须打折！”

“行行行，给你打九折。”泠儿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说正事。”安然打断她们两个，“所以，风驭浪在哪？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不急不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首先，风驭浪就在云梦泽——你们表情别那么凶！我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安然三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她，柳墨手扶剑柄，金丝虎露出利爪。

泠儿尴尬地笑了笑，轻咳两声，接着说道：“她一直在湖里清理黑影，就是白天在湖中徘徊的影子。到了晚上，黑影就会聚再一起，形成黑潮。这项工作费事费力，她也就腾不出时间来找你们。”

安然托着腮：“所以说，白天风驭浪清理黑影，晚上拜风侯净化黑潮？可我们之前见过拜风侯，他好像不认识风驭浪。”

泠儿说：“认识肯定是认识的，毕竟他们是同族。只是风驭浪戴着面具，遮盖了气息，所以很难确认她的身份。”

“这样的话……”金丝虎一挑眉，“你又怎么确定你说的妖是风驭浪？”

“风驭浪一向低调，但她毕竟在江湖活动很长时间了。”泠儿瞪了她一眼，“别小看我们鸦帮，风儿会把江湖上的所有事情送到我们耳中。”

“所以呢，我们去哪找她？”安然问。

“明天，日出的时候，我在妖界的入口等你们——就是你们之前走的那个湖边的入口。”泠儿冲她一笑，“风姐行踪不定，找到她可费了我不少工夫。不过你们放心，她要等日头高了、阳气足了才出来，我一定带你们找到她。”

安然点头：“行。”

“那么，三位今晚好好休息，咱们明天见。”

说罢，她起身，勾了勾嘴角，歪头眨了一下左眼，转身离开。

安然看着泠儿离去的背影：“话说，她怎么知道咱在这儿的？”

“问就是鸦帮核心科技……我开玩笑的。”金丝虎无奈地摇头，“简单地说，就是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法术，以及从各种蛛丝马迹获取信息的能力。”

安然一惊：“那妖界岂不是一点**也没有？”

金丝虎笑道：“慌什么，只要没有被偷窥的价值，就不会被偷窥。”

话音刚落，她的笑容就消失了，低声补充道：

“……然而我们现在已经有被偷窥的价值了，因为某条蛇。”

原本低着头的柳墨猛地转向金丝虎的方向：“这又不是我的错，有时间谴责我不如多吃点东西多睡会儿觉。”

“行行行，不怪你。”金丝虎白了他一眼，“回去睡你的觉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安然就到了妖界。

穿过入口，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们来得真早。”安然打着哈欠说。

“没事，毕竟大学生平时不用这么早起，”金丝虎拍拍她的肩膀，“早起这种事，习惯了就不是问题了。”

“我也困，”柳墨说，“可能因为昨天消耗太大了。”

太阳还没露头。但天空已经褪去了夜的黑，变成了海一般的深蓝。湖面的黑潮渐渐散开，黑影在湖面游荡。

“好啦好啦，闲话就说到这里，今天要走好长一段路呢。来，跟紧我。”泠儿说。

“等等……我们要走过去？”安然四处张望，“没有船吗？”

“以前是有的，可是自从黑潮出现，就没法行船了。”泠儿解释道，“黑影还好，一旦被黑潮抓住，会被吃掉的。还不如从湖边绕呢，至少安全。”

说罢，她变作灰喜鹊，飞上枝头，歪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安然他们。

每当安然他们走到树下，泠儿就会飞到下一棵树上，扭头示意他们跟上。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洒在湖面上，那些黑影愈发显眼。

泠儿突然扇扇翅膀落在地上，变回人形。

安然刚要开口问，她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向森林，回头招招手。

三人跟上后，她才低声道：“我们在这里藏一会儿。你们也知道，风驭浪比较社恐。要是被撞见，她可能就不愿见人啦。”

安然微微蹙眉：“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最好不要见她……”

泠儿露出略显为难的微笑：“可是，我接到的委托就是带你们见她……哎呀～清理黑影也很辛苦，你们就当是来帮朋友的忙嘛。”

“就是嘛，社恐也该克服一下。”金丝虎点点头，“说好了要成为同伴，她怎么能随便爽约呢？”

柳墨则是直勾勾地盯着泠儿：“鸦帮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次却漏洞百出。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泠儿笑了笑：“工作也不全是我自己负责，总需要一些同伴帮忙。但是呢，大家总要保守自己客人的秘密。所以嘛，相信我，绝对没问题的。”

“……”柳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手搭在剑柄上，扭头看向湖面。

不得不说，泠儿带他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这附近的水域黑影格外多，它们焦躁地来回游动，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安然和金丝虎也不再多问，四人安静地站在树后，看着远处并不平静的湖面。

等了一段时间。不知何时，风向变了。风先是徐徐从湖中吹向岸边，渐渐的，风变得急了，湖面水波荡漾……除了有黑影的地方。

黑影在处，波澜不惊。

安然还没来得及惊讶，只听得一声巨响，一个熟悉的身影破水而出——

风驭浪手持大刀，朝最大的一片黑影劈去。

“哗啦”一声，黑影发出一阵尖啸声便消散了。其他黑影停顿片刻，很快便向风驭浪聚集过来。

风驭浪大刀一横，几道横斩过后，那些黑影尽数散去。

然而，更多黑影察觉到异常，纷纷向她移动。

“好啦，轮到你们出手了。”

泠儿凑到安然耳边，小声道。说完，她就跳到一旁，调皮地冲安然三人眨眨眼，转身变成灰喜鹊飞上枝头。

“走吧。”柳墨向风驭浪走去。

安然和金丝虎跟了上去。走出森林后，安然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看不到泠儿了。

安然不知道泠儿打的什么算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风驭浪。

黑影在她身边迅速聚集。风驭浪左右劈砍，但依旧难以阻挡它们的攻势。

安然摘下手串，柳墨立即反应过来，拔出剑递给她。安然把手串绕在“断水”上，掏出符纸，扔向黑影。

符纸迅速飞向湖面，柳墨紧随其后。就在符纸落在水面的刹那，他举剑刺向符纸。

“滋啦”一声，符纸与剑的力量结合、扩散，周围的黑影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渐渐消散。

风驭浪借机连挥几刀，将身边的黑影彻底斩碎。

白天阳气本就足。附近的黑影消散后，暂时没有新的黑影聚集过来。风驭浪稍稍松了口气，转过身，远远地看向站在岸边的安然。

安然向她招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安然走来。

“……抱歉，没能及时赴约。”风驭浪取下面具。

“所以呢，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当初，不是你非要加入的吗？”金丝虎问。

“主要是……湖里的大家生活都很辛苦，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事。”风驭浪低声道。

“有什么事和我们商量嘛，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安然向她露出微笑，“可以告诉我们，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风驭浪点头。

“其实，和你们分开的那天晚上，我就到云梦了。当时，我看到黑潮汹涌，湖里的大家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湖主拜风侯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到了白天，黑潮散作黑影，我就开始试着清理。但是黑影太多，根本清理不完。”

柳墨说：“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已经见过拜风侯，他没法接手‘断水’。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风驭浪低下头，“我知道，就是想多清理一些黑影，才一直拖着不见你们的。实在抱歉。”

一时间，湖岸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呼呼作响。

安然小心地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柳墨直勾勾地盯着风驭浪，风驭浪低着头眼神躲闪，金丝虎无声无息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后挪。

“这样吧，”安然说道，“我们先和拜风侯一起解决黑潮的问题，再考虑后面的事。”

柳墨看向她：“可是这样真的很累。”

风驭浪脸微微泛红：“还有……我怕拜风侯认出我来……”

“哎呀，你这么能这么想！”金丝虎走到风驭浪面前，“你不是戴着面具吗？谁认得出你是谁？”

安然拍了拍手，大家都安静下来。安然说：“找到新江主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不过，黑潮的问题不解决，风驭浪也不放心。所以，我们要找拜风侯，和他一起商量这件事。”

风驭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行……不过，晚上黑潮的力量太强。见拜风侯之前，我想和你们一起，试试能不能多清理一些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