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青》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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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明饱读圣书,惯会用最冷淡语气吐-出来最羞辱人的话语,阮幼青神色比月色还要惨白几分,她摇头,不肯接受他的污蔑,“不……”
秦承明却不肯再听她辩解,掐着她的腰微微上提。
他着实粗暴。
阮幼青冷汗津津,双手胡乱抓了他的背,可换来的是更重的惩戒。
秦承明只是死死的抱紧她,扣紧她的腰肢,力度之大处处留下大片淤青。
意识逐渐陷入沉静之际,阮幼青耳侧传来他沉重喘息夹杂的怒意,“不准?孤是未来天子,凭什么不准孤随心所欲?”
“阮幼青,你是孤的,你永远只属于孤一人。”
她想,她大抵明白秦承明这次没由来的惩戒了。
他这种一出生便注定要活在万民期许中的人,终生不得随心所欲,可偏偏人是七情六欲的动物,情绪越是稳定,某天一旦爆发起来更骇人。
他对外人情绪越是平静,私下性情越是扭曲疯狂阴暗。
可阮幼青不会怜惜他。
他是未来天子,天子何需她那点可笑的怜惜?
相比起来,她才是最需要被怜惜的那个。她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一-夜荒淫无度,直至天色大亮,终得结束,阮幼青累得昏昏欲睡,却被秦承明命令为他沐浴更衣。
最开始秦承明在听雨别苑歇息,自知折腾她过火,第二日便不会叫醒她,或许是昨夜一切太失控,他气还未消,又开始折腾着阮幼青。
阮幼青浑身疲软,大脑那根弦早已紧绷到了极点,面对他的命令,却不得撑起身子爬下床服侍。
她初入别苑时,茯苓曾经教过她如何服侍,不须时,秦承明又恢复了平日冷峻矜贵,眉眼间不怒自威。
早膳掐着时间送来了,阮幼青吹凉了粥,乖顺的喂他。
秦承明没什么表情,用了早膳又嘱咐她去沏茶。
阮幼青依旧乖顺,低眉顺眼沏茶,倒茶,余光忽然瞥见一粒小小药丸顺着茶几掉落在软榻。
幽幽苦涩侵入鼻腔,她的呼吸悄然屏住,这个味道……
秦承明好似并未察觉,只是喝了茶抬腿便走。
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了,苑中又恢复昔日的沉静,阮幼青四周张望,趁着茯苓尚未过来快速捡起掉落在地面的那颗药丸,放在鼻尖轻嗅分辨。
如果她猜测没错的话,这药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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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阮幼青便去了学堂,午膳结束后,独自一人悄然去了藏书阁看书。
她翻阅了一本本医书,大着胆子服用那颗药丸细品,终于笃定了心中猜测。
秦承明掉落的那颗药丸果然主安神。
这位未来天子,居然要定期服用镇定情绪的药丸。
好似他那些神经质的举动突然有了解释。
阮幼青抓紧书籍的指尖泛白,忽然想起来自己幼年时的一件小事。
那件小事其实早已模糊在记忆中,可偏偏此刻如泄洪潮水猛然涌来。
她生活的小镇虽不大,可消息却传递的很快。
小镇子中-央最好的位置坐落着一户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那户人家的老爷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便抱病在床,寻了大夫登门治病,没过多久,那老爷提着刀,屠尽了府中上下数二十多口,妻儿双亲乃至奴仆都丢了性命。
衙门侍卫前去捉人时,那人神色癫狂,宛如厉鬼,口中不停叨念,被众人一人一刀就地正法时,唯独手中死死抓了一个瓷瓶。
为他治病的大夫战战兢兢,全部交代。
原来那人被山间土匪绑走吓破了胆,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却必须每日吃以参汤方可平息情绪。那参汤有一味药极贵,每日一次便要用掉寻常人家三餐开销,约莫是负担不起,又或许那参药药性不足压制躁动,所以才发狂屠尽了所有人。
秦承明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吗?
阮幼青呼吸急促,一抹黏腻爬上背脊,逐渐遍布四肢五骸,没一会儿居然通体发寒,冷汗津津。
他是未来天子,要她死,她怎能有求生机会?
这日过后,阮幼青不再晚回,暮色将至便匆匆上车回去。
而在秦承明面前,她小心谨慎,更会察言观色,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唯恐哪日惹得他不顺心大祸临头。
她的畏惧全都写在脸上。
近日朝中有人提了一些令人不悦的事宜,秦承明面色波澜无惊,可去听雨别苑的次数更多了些。
他不止深夜来,白天过来的次数也逐渐频繁。
每每他要来,阮幼青就不得不借口身体不适府中有事递了假条匆匆赶回。
她几乎是无条件的屈从让秦承明更肆无忌惮。
不止床榻,也会在源泉边缘,苑中那颗花树秋千下,更多的是靠窗那方软榻上。
阮幼青木然着,微微的侧过脸,迷蒙泪眼中忽然窥见这位未来天子的扭曲内心。
他想逼疯她。
他想让她也变成一个扭曲的疯子。
就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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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圆,晚膳后,阮幼青勉强撑着精神看了一会儿书,昏昏欲睡时去了床榻歇息,她闭上眼,惴惴不安等待秦承明的到来。
尚未等到,耳侧忽然传来茯苓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
阮幼青睁开眼。
只见茯苓张望四周,谨慎递来了一封信件,低低道:“小姐,是那边递来的。”
那边?
阮幼青呼吸不自觉屏住,她飞快的夺了信封,急切拆开封边火漆。
果然是张华生递来的信件。
信中依旧寥寥几句,却只是威胁她要尽心尽力,不准惹得秦承明不快,否则下次寄来的会是阮张氏的小指。
张华生这绝对不是威胁,如若她不讨得秦承明欢心,他真的会这样做。
阮幼青捏着信件的指尖微微发-抖,忽然焦灼起来。
她要怎么做。
她还要做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
许是她神色太不安,茯苓小声问:“小姐,需要奴婢……”
阮幼青怎么会让她告诉秦承明,急急制止,“不用,别告诉他。”
如若秦承明知晓外祖母的存在,会怎么样?像张华生那样拿捏着威胁她?还是好生照顾?倘若是后者,又有多大可能?
她不敢赌。
阮幼青沉沉吸了口气,垂下眼,“别向任何人提起,我累了,熄灯吧。”
灯芯晃动又熄灭,茯苓去了门外守夜。
夜色如水,阮幼青没有半分睡意,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封信件内容。
她想得太专注,连走廊传来窸窣声都未察觉。
等有所察觉时,那窸窣声已经到了门外。
是谁?
阮幼青警觉起身,却目睹原本守在门口的茯苓连呼叫都没有来得及,就被身后一柄长剑干脆利落一刀穿心,血溅三尺当场没了气息。
大片湿热气息顷刻弥漫内室,连苑中那颗花树的香气都被死死压了下去。
血迹顺着利刃滴滴答答掉落。
阮幼青鼻腔塞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她微微垂眼,恍惚间看到自己衣摆晕染了一朵朵殷红的花。
月色入室,她看到那柄长剑被人拔了出来。
秦承明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中长剑血迹,宛如地狱恶煞,唇角微微上扬,冲她阴测测一笑:“青青,过来。”
阮幼青寒毛倒立,嗓子干涸生疼,她想逃,可目光却黏在没了气息的茯苓身上。
被她忽略,秦承明不悦,又叫:“青青?”
眼睁睁看着立于门口的人持着长剑朝她走来,俊朗面孔却犹如厉鬼索命般骇人,阮幼青好似魂魄归位,忽然以掩耳不及之速翻窗。
她跳窗举动太猝然,又太干脆利落,待秦承明意识到这一点,只有窗扇随风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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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蔽月色,只余零星稀疏月光,冗长走廊,月下美人,神色-狼狈,气息不稳,衣襟披露,赤足仓惶逃跑。
她跳的突然,跑的突然,连鞋子都没穿,如竹骨修长踝足沾染一地尘灰,甚至脚趾被磨出了血。
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犹如厉鬼索命,好似只要她胆敢停下,立刻就会被拖回地狱。
阮幼青慌不择路的跑,几乎不敢想被秦承明抓到的下场。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毛骨悚然,怕得要命。
踉踉跄跄一路逃到别苑那扇门,阮幼青心头一喜,扑上去便去拔那门栓,门栓脱落,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推不动近在眼前的大门。
她心急如焚,可偏偏此刻身后如影如随的脚步声又响起,青石地板被长剑划拉出刺耳声音。
阮幼青猛的回头。
昏暗月色下,秦承明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被无限拉长,一点一点、彻底将她笼罩。
阮幼青身子一软,却连求饶的勇气都没了。
她连尖叫声都被扼住,就被拖拽着压-在苑中花树下。
温热身躯死死压着她,大手掐着她的后颈,捂住她的口鼻,竟像是要活活闷死她。
胸腔呼吸骤然抽离,阮幼青原本是不敢挣扎的,可求生欲-望终究占据了上风,她手脚并用挣扎,甚至试图去咬那只捂住自己口鼻的大手。
察觉到她的意图,秦承明干脆卸了她的双肩。
呜咽声都渐渐平息之际,秦承明忽然松了手。
铺天盖地的空气袭来,阮幼青顾不得其他,宛如濒死之人拼命喘息。
她被折腾的够呛,好半天才缓过神。
秦承明生得一副长眉修目冷峻面容,可偏生衣服藏匿下的身躯挺拔健硕,结实精瘦。
可此时此刻,阮幼青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秦承明伸手扼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头。
月色下,阮幼青被迫和他那双阴测测的双眸对视,僵直的指尖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怕到了极点。
耳侧传来他温热气息,宛如情-人之间的呢-喃,他低低问:“青青,还逃吗?”
阮幼青丝毫不怀疑如果回答了秦承明不想听到的话,她的下场有多凄惨,悚然淹没心脏,她拼命摇头,从嗓子里干巴巴挤出来不成语调的字句,“……不,不敢……”
“不敢?”
似乎思量她这句话的真假,秦承明眉眼间多了些许疑惑,“青青的话,可真?”
这话就是不信了。
阮幼青通体发寒,眸中全是惊惧的闪烁,她磕磕绊绊、急于表示忠心,“真、真的。我……”
她实在疼得厉害,又恐惧的厉害,剩下的话语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继续说完。
秦承明看的分明,松开扼住她下颌的手,又将脱臼的双肩替她接回,这次好似温柔的许多,“青青,那信件内容是什么?”
轻轻飘飘一句话宛如惊雷,阮幼青的脑袋嗡地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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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