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攀 第8章 误攀

崔明宇和褚相远的动静闹得不小，班里的男生围成一圈，随时准备出手拉架，教室外更是有看热闹的别班同学堵在走廊。

姜焱叼着包子和旁边的郝明哲吐槽昨天的足球比赛实在是太难看了，刚走出楼梯间就见这动静。

他眼里飘上兴味，啃着包子扒拉开人群就要进班里瞧个清楚，没等他钻进去，就听见崔明宇那个该死的傻逼的声音。

他心里咒骂一声，赶紧喊了郝明哲一块往里冲。

崔明宇使劲别开他的手，整张脸因缺氧发红，弯着腰喘着粗气。

姜焱跟个炸了毛的猫似的蹿进来，迅速扫了眼现场的状况，见钟幼宜捂着手脸色发白，瞬间吼出声：“崔明宇，刚回来就闹事，你搁这儿发什么疯！”

郝明哲摸清楚状况，向来懒散的姿态迅速收起来，挺拔的身板跟棵松树一样，站在褚相远身边。

崔明宇猛咳两声，阴翳看向他，“到底是谁发疯！”

褚相远绕过人群，从教室后面的柜子里取出急救箱，挑出碘伏和棉签，拿过钟幼宜的手开始清理伤口。

“崔明宇，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啊，你就见不得我们阿川好是不是，不是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我们阿川不就是长得比你好点、家世比你高点、学习也比你强点嘛，你至于这么嫉妒吗？”

姜焱这话说的直戳崔明宇心窝，他恼火说：“你闭嘴，你知道什么，你个学习高不成低不就的二百五！”

姜焱被他气笑了，“嘿，我就乐意，我家里可没人逼着我学，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郝明哲捡起地上的竞赛金奖奖牌，直接扔在崔明宇身上，“你到底来干嘛？”

崔明宇握着奖牌的手收紧，恶狠狠看向褚相远，愤恨质问：“物理竞赛你为什么没去？”

褚相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半句话都欠奉。

崔明宇最讨厌他这股劲儿，“你知不知道这次竞赛我就是冲着你去的，你凭什么中途退赛！”

姜焱听够了，“快得了吧，这话说的真够恶心的，你不就是冲着攀比去的，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安安静静接受不就行了，还非得跟个小丑一样过来自取其辱。”

“你还真有脸，居然朝女孩子发脾气，你怎么这么有种，我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崔爷爷，我看他怎么收拾你。”说完，他白了崔明宇一眼。

钟幼宜感受着棉签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和尾指，看着面前垂着头认真给她上药的褚相远，以及一旁袒护她的朋友，心里生出来的火气也散去。

上完药，褚相远站直身，“崔明宇，别有下一次。”

“滚——”他拽着崔明宇的衣领将人扔出教室。

“褚相远，你……！”

这一幕刚好被赶过来的教导主任看见，上课铃刚响，两人就被带走了。

想来专注学习的钟幼宜半节课都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瞥。

坐在她身后的姜焱见状伏下上半身，小声说：“没事，你别担心，主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而且咱们学校的老师都挺喜欢阿川啊。”

说完，又从桌兜里抓出一把柠檬糖塞给她。

熬过一节课，钟幼宜转头戳了戳正在玩游戏机的姜焱，“那个崔明宇是谁啊？为什么和褚相远过不去？”

姜焱边玩边说，“崔明宇是崔老孙子，就是前阵子给你看过腿的爷爷，咱们这几家老爷子都是一块长大的，感情好，来往走动就多，家里的小辈也都认识相熟，偏生他崔明宇不安分，把阿川当成假想敌和竞争对手，事事都要比，还事事都比不过。

“幼宜妹妹你别搭理他，以后见了他也躲远点，他脑子有病，真有病，见到和阿川走得近的就像得了狂犬病一样，不管不顾冲上去就要咬两口。”

郝明哲此时也抬头，“他心眼小，你以后确实要躲着点，不过也不用怕，他胆子也不算大，不敢惹什么事，但爱背地里耍阴招。”

钟幼宜点点头。

褚相远是在英语自习课上回来的，姿态闲适，面上也没什么情绪。

钟幼宜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没事吧。”

褚相远往后一靠，“没事。”

姜焱和郝明哲又关心了几句，表达了一波对崔明宇的不满以及对兄弟两肋插刀的决心后，就自顾自玩自己的去了。

褚相远掏出耳机线和MP3，两三下戴好，又从桌面的一摞试卷里找出几套高价弄来的押题卷，挑着感兴趣的题开始做。

没做几道题，余光就瞥见钟幼宜甩了甩受伤的左手，笔尖停住，他摘下一边耳机，“疼？”

“还好，有点麻。”钟幼宜捏了两下手腕。

“去医务室。”他扯掉耳机线，立刻就要站起身。

钟幼宜忙拉住他的衣角，“不用，是刚才胳膊撞到桌角，压到麻筋了。”

褚相远冷着眼盯着她，钟幼宜骤然感觉如芒在背。

她找补说：“我突然觉得小毛病也不能忽视，还是去一趟医务室吧。”

钟幼宜扯了扯褚相远的袖口，“走吧。”

眼见着两人双双离开，姜焱开口问了一句，问清楚后这才又拿起游戏机重新开了一局。

江城国际高建校面积大，景观多，除了主干道，其他小路都弯弯绕绕的。

钟幼宜出来一会儿连连看天，眼睛都晒得睁不开，低着头看见地上的投影，机灵躲在褚相远斜侧方。

在褚相远的余光里，一直有一道身影来回晃动，他走快几步，那道影子也跟着快两步，他慢下来，影子也慢下来。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晃晃悠悠绕在弯曲的小路上，从教学楼走到医务室。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孙阿姨，年轻时在江医大任职，后来被学校高薪挖来专门管医务室。

她给钟幼宜细致检查了一遍，又专门拍了片子，最后确认没什么事后就给另外两名中暑的同学拔液去了。

钟幼宜的手背重新上了药，她嗅着屋里的消毒水味儿，低声说：“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

褚相远没理她，拿起刚刚开好的消炎药就走。

钟幼宜和孙姨礼貌道别后才急忙赶上去。

看着他手里的消炎药，钟幼宜伸出手，“要不我来拿？”

褚相远不理她。

钟幼宜咬了咬唇，换了个话题，“这么热，你想喝饮料吗？”

褚相远只看她一眼，继续走。

“崔明宇他……”

话没说完，就见褚相远眼里浮出厉色，目光很是摄人，“离他远点。”

钟幼宜默了两秒，点点头。

大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日常也只是冷着张脸罢了，断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钟幼宜意识到他到底有多讨厌崔明宇后就不再提，心里打定主意离崔明宇远点。

日光更晒了，钟幼宜瞧了一路褚相远的神情，在快到教学楼时快步绕到他身前，“相远哥，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别生气了。”

现在又成了相远哥……

褚相远顿住脚，“你倒是惯会讨巧。”

“有吗？”钟幼宜摸摸脸，轻笑，“是挺乖巧的，褚爷爷他们都这么说。”

“……”褚相远没看出来，只觉得她脸皮很厚。

见他不说话，钟幼宜又试探开口，“你不生气了吧？”

“你才十七，老生气不好，老得快，而且崔爷爷说了，生气导致肝火旺盛，会……”

“钟幼宜你到底是哄我，还是打算气死我！”

褚相远眉心直跳。

“哄啊，”钟幼宜拍了拍他起伏剧烈的胸口，“当然是哄啊。”

钟幼宜伸出右手，摊开，掌心赫然是一块黄色包装袋的柠檬糖，她眉眼温和，目光灼灼看着他说：“大少爷，我在哄你啊。”

褚相远率先移开视线，“……算了。”

他到底在较劲什么……

褚相远把自己手里的消炎药扔到她怀里，“自己拿回去。”

“好嘞。”钟幼宜一把抱住，顺便把自己掌心的那颗糖塞给他，“姜焱给的，很甜，我尝过了。”

褚相远扯了下嘴角，“小孩子才爱吃糖。”

他嘴上别扭，接过糖的手却是塞进裤兜。

钟幼宜看得好笑，只偷偷扬了扬唇，没戳穿这位口是心非的大少爷。

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此刻正是课间，哪都是人，楼梯走廊更是热闹，钟幼宜再一次绕过横冲直撞的学生，终于回到自己座位上。

姜焱上完厕所回来，关心道：“怎么样，没事吧？”

钟幼宜晃了晃胳膊，“好着呢，没事。”

姜焱目光转向褚相远，见他低头在桌兜里找东西翻出一封情书来，立马凑上去，“又有？谁的？”

钟幼宜也侧过身看去，“我放的。”

褚相远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她又说：“早上我在我桌兜里看见的，但上面写的你的名字，我就放你那里了。”

那封情书被褚相远捏出一道褶，他没拆开，转头塞进书包里。

姜焱打趣，“不拆开看看？”

褚相远把自己原本要找的卷子抽出来，斜睨他一眼，“无聊就滚去打游戏。”

姜焱双手一摊，“就是打游戏太无聊这才来骚扰你。”

睡得正香的郝明哲被他摊开的手打到了脑袋，一脸郁色抬起头，二话没说把人拽出教室。

“他们两个这样……没事吧？”钟幼宜关切问了句。

褚相远头也没抬，“没事。”

钟幼宜收回视线，正打算收拾一下桌面，就见才动笔的褚相远偏过头，“钟幼宜，以后这种东西不许收。”

钟幼宜愣住，看他重新把耳机掏出来戴上，干净俊秀的脸侧过一半，蜿蜒的耳机线顺着脖颈向下，一直隐入裤兜。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轻轻勾唇，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