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乌宁 > 第10章 CH·10

乌宁 第10章 CH·10

作者:周镜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9 18:47:32 来源:文学城

乌宁绝望地闭上眼,知道这趟非去不可。

她回寝室换了套衣服,梳起乱糟糟的头发,胡见霜关心问道:“外面下雨了,你还在发烧,要出门吗?”

乌宁嗯了声,走过去轻抱胡见霜,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无缘无故,连累了她。

乌云积蓄已久,雨势轰然,校园里大多是顶着包往回跑的人。乌宁踩着雨水逆行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往季观峤给的地址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鸿门宴也要去,她在意的人与事,都被他捏在掌心。

车行在不着边际的茫茫雨雾里,乌宁靠着车窗,脑袋晃得像晕船,不知过了多久,船舶靠岸。

司机扭头说:“姑娘,到了。”

“谢谢。”

乌宁撑伞下车,往胡同里走了几步,蔺秘已候她多时,含笑迎上来:“乌宁小姐。”

乌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季观峤呢?”

“您请。”

门头低调朴素的地方,走进去却别有洞天。密林环绕,山水画般朦胧地掩在雾气里,乌宁被带进一间独立包厢,一器一物意境古朴,才知这是个茶室。

以为会见到季观峤,结果并没有。

她用眼神询问蔺秘。

蔺秘微笑着做出手势:“季先生请您在这里等。”

又是等,要见他一面,仿佛是难如登天的事。

乌宁来的路上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在沙发上坐下,身着鸦青灰旗袍的茶艺师踱步而入,姿态谦卑地捧着茶单半蹲在她身侧,询问她想喝些什么?

乌宁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也不想喝,摇了摇头:“不用。”

茶艺师依然温柔,纤纤素手指着茶单上一款香茗:“我听您说话的声音有些哑,是不是感冒了?不如试试白毫银针,暖暖身子,也能缓解喉咙的不舒服。”

乌宁听着她的娓娓介绍,心不在此,嗓子一痒,没忍住偏头低低咳嗽了一声:“谢谢你,但我在等人,白水就好。”

茶艺师有些为难,她肩负着要照顾好这位的任务,无论如何不能不管不顾,思忖片刻,温声说:“那我帮您倒点玫瑰花茶。”

言毕,茶和点心很快送上来,成朵的墨红玫瑰在热水中舒展,散着阵阵馥郁香气。

乌宁发着烧,喉咙干燥如砂砾,她捧起杯子想润润喉咙,来送点心的服务生却没立刻离开,而是把她对面的屏风门移开半步。

乌宁吹了吹杯口雾气,不经意间抬眸,瞳孔骤缩。

屏风门后,相连着另一间包厢。

竹帘静静垂晃,青年背对她而坐,身影挺拔模糊地映在麻色帘面上,如一株巍巍青竹。

他手指在茶杯上打着旋,动作隐隐透露出焦躁。

乌宁身体僵住,掌心捧着的茶水瞬间像化成了锥心的冰雪。

即使只有背影,她也认得出那是叶逢。

是他。

他真的在这里。

乌宁张了张唇,死死咬住,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他在这里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此时此刻,叶逢明明该在医院照顾术后的叶母,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会弃叶母于不顾。

包厢门被推开,季观峤从外面走进来,庭院中雨水滴答,他穿着件黑色大衣,素色衬衫与条纹领带,扑面而来属于上位者的成熟。

叶逢抬头,不自觉站起身,沉了沉气:“季总。”

打完那个电话后,叶逢立刻飞回了北城,按电话里蔺秘给的地址来到此处。

等待的两个钟头里,他一直在试图厘清思绪。

蔺秘说季先生愿意施以援手,只是有一个要求。

他们之间,唯二的两次交集,一次是公司汇报,一次是他去那个园子里接乌宁。

叶逢当然不会自视甚高到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长处被季观峤看中。

少年时代他或许还有些锐气,迈入清华后,天才如过江之鲫,身处其中,很难不自惭形秽。

这也是他不想再继续读书的原因。

身边每一个人都在发光,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驰骋,而他却连自己真正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读书,留学,等毕业后,再按叶母的希望入职某所名校、或是研究所,成为她口中听话、懂事、优秀,可以当做一篇完美论文彰显的儿子。

排除自己的利用价值。

另一则,叶逢不敢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乌宁有多好,她明亮耀眼,生动又可爱,有一颗最赤诚的爱人之心,追求者不计其数,只要她想,大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攀龙附凤。

她不会,叶逢相信她对自己的感情。

只或许。

神女无梦,襄王有意。

季观峤坐下,正眼未落,端起茶香饱满的青饼普洱,他身旁的秘书拿着文件放到叶逢面前。

叶逢略翻了翻,不消多看,他已经了解情况:“季总,不知我父亲哪里开罪了您?”

季观峤身体往后靠了靠,外面下着雨,他衣襟纤尘不染,目光落到叶逢身上,不疾不徐地开口:“叶逢,你今年二十四岁,普林的CS PHD在读,研究方向是NLP自然语言处理,对吗?”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先谈起他这个人,一览无遗的了解让叶逢呼吸微沉。

叶逢没有说话。

“今年年初,你休假回国,不久以心理问题为由提交休学申请,被批准后很快入职恒思留在了北城,至今已经八月有余。”

叶逢抬眸:“季总,这是我的**。”

“不错。”季观峤语气淡薄,并未对他流露出轻蔑一类的情绪,叶逢在国外见过太多这种身处金字塔尖的人,季观峤对他温和,是因为不曾把他放入眼中。

季观峤手指搭在扶手上,望着他:“叶逢,我恰好认识你的教授,他跟我谈起过你。因为你临时退出项目,导致他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他表示很遗憾。”

“同时,他也想告诉你,普林的最长休学期限是四个连续学期,如果你不能在期限内复学,学校会按规定开除你。”

文件页脚在叶逢掌心被攥成一团,尊严被剥开的微微耻辱感令他坐直了脊背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弱势:“我知道,不劳您费心。”

“那么,你做好退学的准备了吗?”

“季总,”叶逢指骨攥得泛白,“您有话不妨直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父亲?”

季观峤喝了一口茶:“你是聪明人,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不明白。这是我们家的事,与她无关,她不该被牵扯进来。”

季观峤淡笑:“如果没有乌宁,你今天坐不到我面前。”

他说出那个名字,打破最后一层遮掩的屏障,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季观峤在说什么,也清楚他想要什么。

季观峤视线几不可察地扫过竹帘后的人影,收回来:“你临时放弃学业,改变人生计划,这所谓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换而言之,你们有未来吗?”

叶逢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刺到,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我们的事,我不会和她分手的。”

“你有时间考虑,只是每耽搁一天,你父亲就多损失一成。”

季观峤放下茶杯,抬了抬手,蔺秘会意,礼貌开口送客。

叶逢紧紧地握住桌角,像握住内心摇摇欲坠的秩序,站起来,脚步虚无缥缈地走出去。

蔺秘看了眼季观峤的神色,上前把那扇半掩的屏风门推开。

撩开竹帘,两方空间被完全打通,茶香漫过去,无声地包围那道单薄身影。

她站得岌岌可危,和刚离开的叶逢仿佛一对苦命鸳鸯。

手里捧着滚茶,被烫红的皮肤由里蔓延到虎口,触目惊心。

她浑然不觉,一动不动地站着。

季观峤起身走过去,一步一步,迈过界限,走到乌宁面前,握住杯口。

她没松手。

倔得要命。

“季观峤。”乌宁幽幽开口,“你不怕遭报应吗?”

季观峤手一顿,失笑,为她第一反应的天真:“你想把自己的手烫掉,等着我遭报应吗?”

无耻。乌宁肩膀发抖,扬手砸向他,一整杯玫瑰茶泼出,玻璃杯骨碌碌滚落地面,砰訇一声撞上桌角,四分五裂。

大衣前襟洇开墨灰色的水渍,一滴不落。

她眼睛像也碎了,明晃晃的怨恨。

季观峤略垂眼,修长的手指掸一掸水渍,慢条斯理脱下大衣交给蔺秘:“让人来收拾一下,拿支烫伤膏。”

这杯水泼得太突然,蔺秘来不及阻止,心跟着一惊,随即去看季观峤的神色,他好似并不太在意。

这位小姐不知是年纪小还是太过天真,无惧无畏的。

蔺秘接过衣服,出去唤人。

季观峤拉过乌宁的手,带她去里间洗手室冲水,乌宁脚步踉跄了下,几乎是被半拖着过去。

水龙头揿开,粉腻腻的掌心浸泡在冰凉柔和的水流里,季观峤按住她手腕,他袖扣未解,衬衫也一并被打湿。

手上火辣辣的疼被缓解,乌宁却没什么知觉,心还是麻木着。

她垂着脑袋,长发盖住苍白的小脸,控制不住的难过藤蔓般从身体里长出来,都怪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叶逢不会遇到这些事。

她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未来甚至可能更多。

不止他,还有见霜,甚至还可能有她的家人。

只要季观峤不肯放过她。

心理防线被击溃,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模糊了视线,双手被禁锢着,乌宁找不到支点,低下头,眼泪越发抑制不住。

她很瘦,细细的锁骨在抽噎中轻颤,惹人心怜。

季观峤关了水龙头,抽出一块干净毛巾,先抬起乌宁的脸擦眼泪。

乌宁别开脸,抬臂蹭了下,沙哑出声:“别碰我。”

他擦净她五指,淡然说:“现在哭为时过早,等过两天你的男朋友抛弃你时再哭不迟。”

一句话刺得乌宁眼睫颤抖,她转身哭腔未止:“你有心吗?用我室友威胁我,让他在家人和恋人之间选,你自己怎么不选?”

她面色苍白,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几句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观峤两指捏起她脸,指尖陷入软肉:“你不好奇他的选择吗,还是心理已经默认?”

“我不需要叶逢放弃什么来证明爱我!亲情和爱情一样重要,这本来就不该选。”

“是吗。”季观峤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语含凉薄,“可是他为你放弃学业,道德枷锁你已经背上了。”

乌宁咬住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闪身走出去。

她脚步虚浮,像踩着棉花,险些撞上拿着烫伤膏折返的蔺秘。

蔺秘伸手扶了一把:“乌宁小姐?”

乌宁甩开他,抬手抹自己的眼泪,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知觉。

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缺氧让脑袋昏沉发晕,好像烧得严重了起来。

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就算离开也只是无用的逃避,事情不会了结。

几瞬转念,乌宁做了决定。

门外风雨潇潇,她穿了件松茶绿的针织外套,浅米羊毛裤,身姿瘦弱笔直,如一株亭亭青竹。

季观峤走出来,挥了挥手,茶室里清理玻璃的服务生退了出去。

乌宁深呼一口气,费力掀开生涩的眼眶,回身面对他。

几步之遥。

“过来。”季观峤说。

乌宁五指紧握,极不情愿的,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快到面前的时候,季观峤把椅子往外拉开,扣着乌宁的腕让她坐下。

短短几步,她走得十分费劲,仿佛全身一点力气都没。他抬指轻拭小姑娘红肿的眼角,继而向上,额头温度惊人。

季观峤眸光微黯。

“我要做什么,你才能放过他们?”乌宁开口,声音沙哑,吐息泛着不健康的潮热。

“看着我。”季观峤说,“跟他分手。”

乌宁抬眸:“只要我跟叶逢分手,你就会解决他家里的问题,还有我室友被卡的奖学金,你保证?”

她发着高烧,头脑依旧清醒,一条条跟他确认。

季观峤抚着她的长发承诺:“明天之前,都会解决。”

乌宁心头一块巨石坠地,低下头拿出手机,打开和叶逢的聊天框,机械地按了一行字,机械地关上。

她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叶逢刚从这里离开,他会明白。

难过与释然同时积蓄在乌宁心头,她已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消化这些复杂的情绪,胃里不断地反着酸水,涌上喉咙,她现在只想回到宿舍,蒙上被子睡一觉。

半个身体还没站稳,眼前陡然一黑。

乌宁伸手想寻个支点,指腹滑滑地擦过桌子,随即被打横抱了起来。

落入季观峤怀里,她眼皮沉沉,模糊地看见他微敞的衬衫领,裸-露的喉结。

好想掐死他……

雨丝翻飞,季观峤抱着人迈出茶室,蔺秘撑起伞大步跟上,诧异中听到简短的吩咐:“叫医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CH·10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