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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沉茶 第7章 地下赌场(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5 13:01:12 来源:文学城

穆淮昏迷的这两天,凛毅几乎没合过眼。

他把穆淮送进医院之后,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走出了医院,坐进车里,拨了一个电话。

“赵叔,把地下赌场的所有资料调出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王铭在看守所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凛少,王铭背后有人。”

“谁拦着,就连谁一起办。”

凛毅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他没有回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市局。

那天晚上,凛毅坐在刑侦支队长的办公室里,把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推到了桌上。

里面是王铭地下赌场的全部资料——地址、人员架构、资金流水、往来客户名单,甚至还有过去五年里三起“失踪案”的关联证据。

支队长翻了两页,额头上就渗出了汗。

“凛少,这些东西您从哪弄来的?”

“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这些够不够抓人?”

支队长沉默了几秒,拿起电话:“叫一队二队集合,所有人半小时内到岗。”

第二天凌晨四点,市局统一行动,出动了八十多名警力,查封了王铭名下六处窝点,抓获涉案人员四十七人,解救被囚禁的Omega十一人。

王铭本人还在医院里躺着,手上戴着铐子,床边站着两个警察。

凛毅没有去现场。他回到了医院,坐在穆淮的病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言不发。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圈子都惊了。

王铭经营了二十多年的黑色帝国,在不到四十八小时里被连根拔起。所有资产被冻结,所有保护伞被掀翻,一个都没跑掉。

裴修寂后来在电话里跟凛毅说:“你这动作也太快了,我爷爷那边都说你这次搞得太狠,上面有人不高兴。”

凛毅的回答只有一句话:“让他们不高兴去。”

穆淮在病房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五岁的那条巷子,地下赌场的后街垃圾堆旁,污水横流,野猫在翻找食物。

他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外套,冷得发抖。

眼前一只手伸过来。

“这孩子虎口有颗转运痣。”王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是个招财的命。”

王铭在开地下赌场之前,本是个靠算命糊口的先生,对这些命理玄学向来深信不疑,更主要的是这个孩子长的好看。

五岁的穆淮被那只手从垃圾堆里拎了起来。

从此他有了一个“家”,地下赌场的一间储物间,堆满了酒箱和杂物。

他吃的是客人剩下的饭菜,玩的是废弃的扑克牌,导致营养不良,有了低血糖和胃病。

被带回去之后,王铭开始训练他洗牌。

小小的手指捏不住那么多牌,他就一张一张地练。指腹被牌边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结了痂又划开,反反复复,直到手指上长出一层薄薄的茧。

“发牌要稳,眼神要活。”王铭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鞭子,是用来打他的。“啪”一声,穆淮就知道自己慢了。“啪”一声,他就知道自己的手法不够隐蔽。他没有童年,只有牌。

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逃了出去。

他记得那天下着雨,他翻过后墙,跳进臭水沟里,在齐腰深的污水中摸黑走了两公里。天亮的时候,他爬上了主干道,浑身湿透,满身恶臭,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货车。

司机是个好人,给了他一件干净衣服和一个面包,把他带到了城里。

穆淮在一间图书馆门口晕了过去,被图书管理员,年迈的老爷爷捡了回去。

老爷爷姓穆,让穆淮跟他姓,给他取名“淮”。穆淮,河水往前流,苦也跟着往前流。

十六岁,老爷爷去世了,穆淮把他安葬后,去了最大的赌场当荷官。

但十八岁那年,王铭找到了他。

那天晚上他下班,走出赌场后门,面前停着三辆车,下来了十个人。

他被带回了那个地方。

王铭变了。以前王铭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好用的工具,那晚不一样。那眼神让穆淮后背发凉。

王铭喝了酒,满身酒气,左手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

“长大了,好看了。”

穆淮忍着恶心没有说话。

他被打了一针,镇定剂,浑身使不上劲,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王铭把他扔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穆淮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玻璃底座,很重。

王铭弯下腰来的时候,穆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台灯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玻璃碎了,王铭惨叫一声往后退,穆淮从床上滚下来,摸到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握在手里,划开了王铭的右臂。

玻璃片不够锋利,他来回锯了好几下。

血喷出来的时候,穆淮脑子是空的。

他站起来,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走了几步,腿就软了,扶着墙往下滑。

“你还好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穆淮抬起头,看见一张脸,很美。

即使在那样的灯光下,即使他意识模糊,他也能看出这个女人很美。

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温柔,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裙摆上有血迹。

她的手腕上有淤青,脖子上有伤痕,但她的眼神很温柔。

“你受伤了?”她蹲下来,看着穆淮浑身的血,声音很轻。

“不是我的。”穆淮说。

她看了一眼穆淮手里攥着的玻璃片,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方向,什么都没问。

她扶着穆淮站了起来。“走这边。”

她带着穆淮穿过一条侧廊,推开一扇小门,外面是一条窄巷。

“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她说。

穆淮走出两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呢?”穆淮问。

“我走不了了。”她说,“但你要活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穆淮问。

“鹿玖。”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美,也很悲伤。“我有一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叫凛毅,如果你能遇见他的话,帮我告诉他,我很爱他。”

然后她关上了门。

穆淮在那条巷子里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抖,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听见响动,穆淮躲在垃圾桶后面,他看见有两个人把一个尸体抬了出来,扔在了路边。

两人离开后,穆淮跑了上去,是鹿玖……她死了。穆淮的泪止不住淌,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

穆淮把鹿玖的尸体偷偷放在了警察局门口,他躲在一旁,看着尸体被警察抬进去,就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自己,一个素不相识的、浑身是血的陌生人。

梦碎了。

穆淮睁开眼睛,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医院的病房。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他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根细细的管子,吊瓶挂在床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有人握着他的左手。穆淮偏头,看见凛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脸埋在手臂里,睡着了。

当初杨帆找上门时,穆淮本是冲着“凛毅”这个名字应下事的,但当时只觉得这人太清冷,和鹿玖全然不同,还当是重名,如今细瞧才发现凛毅和鹿玖的眉眼很像。可穆淮还是不能确定他就是鹿玖的孩子。

凛毅的手握着穆淮的手,握得很紧。

穆淮盯着凛毅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一直没走?

穆淮动了动手指,凛毅立刻就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红血丝,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

他看着穆淮,穆淮看着他。

“醒了?”凛毅的声音有点哑。

“嗯。”

“渴不渴?”

“还好。”

凛毅松开穆淮的手,站起来倒了杯水,递过来。

穆淮撑着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睡了多久?”

“两天。”

穆淮愣了一下。“两天?”

“嗯。”

他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注意到凛毅的脸色很差。

“你一直在这儿?”

凛毅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本本,放在穆淮面前,结婚证。“今天本来应该是婚礼的日子,结果你在这儿躺着。”

穆淮低头看着结婚证,又抬头看向凛毅,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凛毅皱眉。

“没什么。”穆淮摇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凛毅……”穆淮刚想问凛毅他母亲的事,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非常用力。

凛谦风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管家和两个保镖。他看见穆淮醒了,松了一口气。“凛毅!”

凛毅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本杂志就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凛谦风今天没带皮带,情急之下抄起了走廊里随手拿的一本财经杂志。

“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凛谦风气得脸都红了,“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说对小穆好一点,照顾好他!结果呢?婚礼当天你告诉我人在医院?订婚宴那天你把他一个人丢下,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好,直接让人被绑走了?!”

凛毅站在原地,没有躲。

凛谦风捡起杂志又要砸,穆淮赶紧开口:“叔叔,不是他的错。”

“小穆你别替他说话!这次谁说话都不好使!”他转头瞪着凛毅,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你是不是又把他一个人丢下了?你是不是又端着那张臭脸不说话走了?你是不是……”

“爸。”凛毅的声音不大,但凛谦风停下来了。

凛毅看着他,说:“是我的错。”

凛谦风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干脆地认错。

以前凛毅做错事,从来不会认错。不是嘴硬,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没做错。

凛谦风举着杂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凛毅衬衫皱的,眼睛红的,看起来像是两天没睡。

又看了一眼穆淮,嘴角有伤,脸上有淤青,手背上扎着针,但表情平静,甚至还有点无奈。

凛谦风深吸一口气,把杂志扔到一边。“你出来。”

凛毅跟着他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凛谦风压低声音问:“人是你找回来的?”

“嗯。”

“地下赌场是你办的?”

“嗯。”

“你在他床边守了两天?”

凛毅没说话。

凛谦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行了,这件事就算了,但是人你得给我照顾好。”

凛毅:“……知道了。”

凛谦风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凛毅在门口站了几秒,推门回到病房。

穆淮正靠着床头,拿着手机在发消息,看见凛毅进来,他放下手机,问:“你爸打你了?”

“没有。”

“我看见杂志飞过去了。”

“没打着。”

穆淮忍不住弯眼笑了。

凛毅走到床边坐下,静默片刻后骤然开口:“那天的事,是我的错。”

穆淮收起笑容,看着他。

“如果我那天没有一个人走,你就不会出事。”凛毅的声音很低,“我应该等你一起走的。”

穆淮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不应该不回你消息。”

穆淮盯着凛毅的脸看。他在想,这个人是在道歉吗?这个凛毅,这个高岭之花,这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这个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顶级Alpha,他是在跟自己道歉?

“凛毅。”穆淮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你走不走,跟我这次出事有关系吗?”

凛毅皱眉:“当然有。”

“没有。”穆淮说。

凛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穆淮靠回枕头上,声音很轻:“杨帆盯上我不是因为那天你走了,是因为更早之前。王铭找了我六年,就算没有杨帆,他也迟早会找到我。”

他看了一眼凛毅,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你走不走,结果都一样。相反,我还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把那个地方办了。”穆淮的声音放得很轻,“那里面关了很多人,有Omega,有Beta。你不办掉它,那些人还要继续受苦。”

凛毅看着穆淮,没说话。

“我十四岁从那里逃出来,之后六年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要回去把那个地方端了。”穆淮笑了一下,“但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权力。你做到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凛毅的手背,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了事的小朋友,“所以别道歉了,你没做错什么。”

凛毅低头看着穆淮拍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穆淮的手指很细,指腹有薄薄的茧,虎口处小小的痣,颜色很深,长在皮肤纹路的交叉点上。

“凛毅?”穆淮见他不说话,喊了一声。

凛毅抬起眼睛,看着穆淮。

穆淮的嘴角还有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但他还在笑。

凛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一下。

“怎么了?”穆淮问。

凛毅移开视线,“没什么。”

穆淮心里想着,这个人刚才是不是耳朵红了?

“凛毅。”

“嗯。”

“你跟你爸真像。”

凛毅转过身:“哪里像?”

“脾气。”穆淮说,“你爸也是,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听。”

“你呢?”穆淮歪着头看他,“明明不是你的错,非要道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责任感?”

凛毅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我说你们父子俩,”穆淮靠回枕头上,语气懒洋洋的,“这种性格迟早被人欺负。太好拿捏了。”

凛毅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但穆淮已经看见了。

“你笑了。”穆淮说。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穆淮叹了口气:“行吧,我低血糖,眼神不好,看错了。”

他母亲的事,还是下次找个时间问他吧。

下午,温钦来了。

他捧着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穆淮!”

他把花往床头柜上一放,扑过来就要抱。

穆淮赶紧伸手挡住:“别别别,我身上还有伤……”

温钦停住了,站在床边上下打量穆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还说没事!你脸都成那样了还没事!”

穆淮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还行吧,比我想的好多了。”

“好什么好!”温钦抹了一把眼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那天你让我先走,我跑出去腿都软了,我,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穆淮看着温钦哭成那样,心里有点酸。

他伸出手,拍了拍温钦的脑袋:“行了,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哪里好了?你嘴角都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上还扎着针……”

“皮外伤。”穆淮说,“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

温钦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塞到穆淮手里。

“你低血糖,吃点甜的。”

穆淮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微笑:“谢谢。”

温钦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王铭……凛毅把他办了?”

“嗯。”

“判几年?”

“不知道。”穆淮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但应该出不来了。”

温钦沉默了几秒。“穆淮,你以前在那个地方待过?”

穆淮吃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温钦,温钦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只有担心。

“待过。”穆淮说。

“多久?”

“从五岁到十四岁,然后逃了。十八岁的时候又被抓回去过一次。”

温钦的嘴唇在发抖。“然后呢?”

“然后又逃了。”穆淮说,“这次是最后一次,因为那个地方已经被凛毅端了。”

他把巧克力咽下去,又剥了一颗。

温钦看着穆淮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心疼。

他认识穆淮四年了。四年里,穆淮永远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在赌场上从容,在酒桌上得体,在打架的时候干脆利落。

他从来没见过穆淮哭,没见过穆淮喊疼,没见过穆淮说自己难过。

温钦一直觉得穆淮很厉害,厉害到不需要任何人。

但现在他看着穆淮脸上那些伤,忽然觉得,穆淮不是不需要,是没有人。

“穆淮。”温钦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要是难受,可以跟我说。”

穆淮瞥他一眼笑了笑:“我不难受。”

温钦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凛毅跟医生聊完回来了。

温钦瞧见他,脸上的疼惜瞬间翻作怒火,“凛毅。”

凛毅定定望着他,温钦起身,虽矮大半个头,气场却半点不落下风。:“我跟你说,穆淮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饶不了你。”

凛毅看了他一眼:“嗯。”

温钦刚要开口,裴修寂就从凛毅身后探出头,一把揽住他的肩。:“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怎么添乱了?”

“人家小两口需要独处时间,你在这儿当什么电灯泡?”

温钦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小两口?他们是假的!”

裴修寂捂他的嘴,朝凛毅和穆淮笑了笑:“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然后他把温钦拖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前,还能听见温钦含混的声音:“你捂我嘴干嘛?我说错了吗?”

声响渐远直至消散,病房彻底归入寂静。

凛毅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先扫过床头柜的百合,又看向穆淮手里那盒巧克力,“温钦送的?”

“嗯。”穆淮又剥了一颗巧克力,“你吃不吃?”

凛毅摇了摇头。

穆淮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含混地说:“你这个朋友裴修寂,跟温钦什么关系?”

凛毅想了想:“他在追。”

“温钦不答应?”

“嗯。”

“为什么?”

“温钦说他当年不告而别。”凛毅说,“所以温钦现在吊着他。”

穆淮笑了:“温钦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比谁都记仇。”

凛毅看着他,忽然问:“你呢?”

“我什么?”

“你记仇吗?”

穆淮想了想:“看人。”

“王铭呢?”

穆淮拆巧克力包装的手骤然停住,瞬间敛了声息。

“我跟他之间,”穆淮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是记仇的事。”

凛毅等着他往下说。

但穆淮没有再说下去。

他把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我困了。”穆淮说,“你再帮我倒杯水吧。”

凛毅站起来,去倒水,穆淮看着凛毅的背影。

宽肩窄腰长腿,衬衫扎在西装裤里,腰线干净利落。就算衬衫皱得不成样子,这个人站在病房里倒水,都像是站在杂志封面上。

穆淮闭眼,唇角轻扬。

凛毅端着水杯转过身的时候,穆淮已经睡着了。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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