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雾迷荆途 > 第89章 椿落

雾迷荆途 第89章 椿落

作者:林汐水州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8-07 23:20:16 来源:文学城

阴沉的风掠过山岗,整片大地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只有鲜艳的戏服在四庭院落里不停地转。

“逢军令调北征南——”

山风微凉,愁云惨雾,天阴了,要下雨了。

“五尺道山崖两开——”

飞鸟盘旋,鸦鸣不断,雨落了,狂风卷起四处流窜。

“离乡背井豪情壮——”

椿花落,椿叶飘,六百年椿萱并茂,一招一式问苍黄。

“忠君报国守边关——”

金戈铁马,山河壮秀,骤雨不歇,字字铿锵唱兴亡。

灰白调的院落里,唯有那一抹彩,有力的将希望延续,他唱的不再是戏,而是几百年来的文化传承。

一张八仙桌立与庭院,他费了些力才跃上,招式和词调却没有落下半分。

重雨落在面具上,衬得赤色面具愈发壮烈,一身戏服早已湿透,雨水顺着衣摆不停滴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与雨水糅合在一起。

不知道唱了多久,老人终于唱不动了,仰头望天,雨停了,云散了,各自青巾,他终于露出笑容。

然后再也撑不住浑身重量向后倒去,青石板上积水汇成股流淌,源源不断。

传承也如这雨水一边,无限延续,奔流不息。

——

凃荆濯反应过来,周建伟是用最后的时间传达学习,立即上报,只是当几人赶到,已经为时已晚。

门口鞭炮燃过的纸屑湿粘,屋内的沉寂依然说明一切。

周建伟已然离世。

老人膝下一儿一女,都无心传承,只有从小寄养在身边的外孙跟着他不停学习。

现在正跪在堂前剃头。

说明来意,两人才往院内走,在八仙桌上拿过纸钱去烧,逝者安详躺在棺椁里,仿佛已经了无牵挂。

一小时后,周建伟的外孙招待两人坐在侧院,说:“近期的事情外公与我说过一些,但别的一句不说,如今老人已驾鹤西去,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事,我一定知无不言全力配合。”

凃荆濯喉结滚动,轻声道:“节哀。”

“嗯。”

“外公从八仙桌上摔下来走的,其实这些年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好,听闻陈宜无端死亡后更是忧思难解,惜才吧可能是。”

青年的言语间有哀叹,有惋惜,至亲的离去,传承的延续,如今都压在他一人身上。

“你外公身前那套戏服……我们能看看吗?”凃荆濯有些艰涩地开口,没想到青年立马爽快答应。

戏服还湿着,晾挂在庭院一侧,后领处还有淡淡血迹,两人站在戏服前看了良久,凃荆濯转过头,问:“戏服的刺绣针法挺独特的,也是你们的特色吗?”

“对,”青年点点头,解释道:“戏服从采购布料到缝制,全是手工制作,警察同志,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看这两只袖口花纹针脚不一样,所以问问。”

“不一样?不可能啊。”

青年走上去,将湿润的衣袖拉起仔细检查,眉头紧皱,真诚发问:“抱歉,我没看出来,是这只袖口的绣工比较歪吗?”

“可能是我想多了,能看看周老先生的卧室吗?”

“这边请。”

周建伟的卧室朴素老旧,是典型的乡下老人居所。木质家具被岁月浸得暗沉发亮,床铺平整干净,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

青年立在门口,安静垂眸,语气平和无波:“外公平日里爱干净,房间每天都会收拾,走得安详,也没受什么罪。”

燕许绥缓步踏入屋内,目光扫过整间屋子,例行观察现场环境,神色平静。

凃荆濯不动声色,指尖轻抬,戴上随身的一次性勘查手套,动作轻柔规范,没有惊扰屋内陈设。

他先是缓步绕床一周,目光一寸寸碾过床沿、枕面、被褥褶皱、床头柜台面,复刻着微量物证勘查的严谨逻辑——凡有接触,必留痕迹,完美无破绽的现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只希望能通过老人的生活环境,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床头柜上摆放着老花镜、药盒、水杯,药盒摆放端正,每日服用的降压养心药物按量规整,没有近期病情骤变、仓促停药、身体急衰的异常迹象。

青年站在身后低声解释:“外公心脏一直不好,常年服药,从去年起他很少登台唱戏,今日却淋着雨不知道唱了多久,大概率是体虚突发不适,从八仙桌后仰摔倒的。领居大叔给我打的电话。”

可凃荆濯眼底的疑虑丝毫未减。

他屈膝俯身,视线压低,与床板平齐,细细检查床沿缝隙、床脚死角、地面青砖缝隙。

屋内地面被清水拖洗得干净发亮,水渍早已干透,连日常的尘土碎屑都寥寥无几。

就在床底背光的阴暗死角处,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厚重老式木床的床底深处,静静摆放着一双干净的白邦布鞋。

鞋身整洁,鞋面无灰,显然是近期清洗晾晒过后妥善存放的,绝不是常年压在床底积灰的旧鞋。

可真正致命的疑点,藏在鞋底纹路里。

凃荆濯缓缓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勾出那双布鞋,动作轻缓,避免破坏附着的微量物证。

白胶鞋底的深浅纹路缝隙中,牢牢嵌着一层细密油亮的松软黑土,土质湿润黏腻,颗粒细腻肥沃,带着深山腐殖土独有的厚重质感。

——这绝非院前屋后的普通黄土。

周家小院坐落于浅山村落,周遭遍布砂石黄土、干燥黏土,土质粗糙偏黄,杂质多、透气性强,绝无这种常年不见光、积水肥沃、只生长在深山背阴处的黑腐土。

燕许绥见状立刻上前,俯身看清鞋底土质,眸色瞬间沉冷:“土质不对。”

“不止土质。”凃荆濯指尖轻轻摩挲鞋底纹路,目光愈发缜密冷静,延续着微量物证勘查的细节推演,“老人近期忧思病重,腿脚乏力,连日阴雨路滑,他体弱体虚,根本没有体力独自徒步去往数公里外的深山阴坡。”

更关键的是,这双鞋干净整洁,鞋面没有半点泥泞水渍、碎石刮痕,唯独鞋底深处封存着足量新鲜黑土。

正常人进山行走,鞋面、鞋侧、裤脚一定会沾染泥水杂草、碎石划痕,绝不可能只单单鞋底藏土、鞋面一尘不染。

如同经典微量物证勘案逻辑,凶手往往会刻意伪造现场、清扫痕迹,抹去显性破绽,却会忽略鞋底缝隙、床底死角这种隐蔽位置的微量附着物,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物证,永远不会说谎。

凃荆濯继续细致查验,将布鞋平铺在地面,光线精准打在鞋身。鞋底黑土湿润新鲜,含水率极高,绝非数日风干的旧土,附着时间绝对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正是老人离世当天的新鲜附着物。

他再次环顾整洁过头的卧室,所有线索瞬间串联闭环。

周建伟根本不是淋雨唱戏体力透支、意外后仰坠亡。

他离世前,必然被人带去过深山背阴荒地,接触到独有的黑腐土层。

“胡烨先生,”凃荆濯嗓音低沉清冷,指尖抚过床沿木棱,“你外公这几天可曾见过什么人?”

一旁的外孙脸色有些诧异,眼底的从容平和悄然褪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茫然,却依旧强作镇定:“姑婆算吗?中元节当天来过。”

“骤雨无死角,狂风裹雨,无处可避。”凃荆濯自顾地说,“而且老人长期体虚乏力,心肺不佳,无法支撑在暴雨狂风中完整唱完一折长戏,更不可能动作规整、招式不乱,直至唱完才骤然脱力倒地。”

或许从来不是老人圆梦释怀的落幕,而是刻意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

一场用来掩盖他被人控制、胁迫,最终被伪造意外坠亡的完美骗局。

燕许绥已然彻底理清全盘脉络,周身气场瞬间凛冽肃杀,威压铺开:“也就是说,周老先生的离世,根本不是意外。”

有人胁迫老人雨中登台唱戏,伪造体力透支猝死坠亡的现场,事后彻底清扫屋内痕迹、伪造自然离世假象,试图以一场悲壮的文化落幕,掩盖一桩隐秘的凶杀。

凃荆濯将布鞋妥善装入物证密封袋,贴好专属标签,动作严谨标准,全程无触碰污染。目光落回庭院那套袖口针脚不一的湿旧戏服上,瞬间豁然开朗。

袖口异样针脚、床底深山黑土、周建伟生前究竟见了什么人,对方说了什么,才让老人死前把二十来分拐卖儿童的铁证交出,后又以这种慷慨模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有看似无关的细微破绽,又似乎能拼凑出完整的犯罪链条。

老人究竟是自知无力回天,还是一场假象

他抬眸看向神色已然紧绷的青年,又问了一遍:“除了周秀梅呢?你外公近期,还有没有见过其他外人?尤其是去过后山深谷、无人荒林的人。”

“抱歉啊警察同志,似乎真的没有了。”

院内残雨初歇,风又起凉,满院湿润的草木气息里,悄然染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冷罪戾。

凃荆濯垂眸再次扫过屋内陈设,沉声道“真的没有了吗?陈宜呢?”

“对!中元前一天见过。”

一桩披着传承落幕、宿命悲歌外衣的命案,在几处无人在意的细微物证里,彻底撕开了伪装的假面。

“当时陈宜似乎和姑婆吵了架,应该是姑婆让他出演什么他不同意,大半夜来这里找外公……他是凶手?”胡烨有些不可置信,说道:“可是外公确实是从八仙上摔倒,老人年纪大了,可能轻微脑溢血,早几年有过轻微脑梗塞,不过后来已经痊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