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寐思服 第6章 鑑

第六章鑑 Kagami

【本章的名字是故意选的，作为‘先例’的意思，‘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的‘鉴’和‘鏡’是同样的读音噢 ^^】

第二天早晨，Kagami兴高采烈地和Akishi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

（“在之前的世界，我的身边只有凛一个人。现在我有了新的开始，那么也应该尝试交一个纯洁的挚友。友情是友情，爱情是爱情，分得清楚一点比较好。万一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Arashi日后用什么’雏鸟情节’，‘吊桥效应’来否定我真诚的心意，那么我还是最好把亲情和友情放在Akishi这边，免得日后面对Arashi说不清楚。”）

用毕早餐，“期待你的第一堂课吗？”Akishi问道。

“还是有一些紧张的。但是，对，我很期待。”

“必须有所期待啊~ 你的第一堂课就是剑道，做本学期首次课前示范的，就是Arashi呀。”

“真哒？！啊，我等不急啦，对不起，我先走啦，失礼了。”

“去吧，去吧~~”Akishi一边挥手一边笑出了声。

Kagami飞跑进本堂，抢先坐在了前面的第一排正中央。Arashi登上讲台时，Kagami的心脏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Kagami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错过一丁点的细节。

Arashi带了一柄略弯的窄刃练习刀上台。Kagami原本以为，凭着Arashi平日里不离手的和风直刀，影山的练习用刀怎么说也应该是打刀或是太刀的风格，可能刃反稍微小一点罢了，结果没想到学院的练习刀居然是军队里面普通的指挥刀的风格。好意外啊。

Arashi拔刀出鞘，眼神专一，身态平静。刀刃隐隐散发出剑气，练习刀兴奋地发出了一声清澈的泛音，音值虽然很低，但音色十分悦耳空灵。

（“大概是220Hz。”）六叶好歹也是日后要做物理教师的，而且还是市教育局里少有的音乐替课，这点基础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Arashi的周身晕染出了一圈淡淡的光辉，剑气也迅速开始化形。那是一种锐利无比、不可战胜、一往无前的气势。

Kagami睁大了眼睛，（“这个世界究竟是魔法还是修仙？片场二合一了……”）她紧攥着的掌心被汗水浸湿了，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Kagami马上发觉，呼吸的问题并不是什么主观错觉。之前在空中漂浮碰撞，肉眼看不见的魔法元素，被Arashi的光环引燃，迸发出光亮。这些细微的魔法元素如今就像在阳光中雀跃的尘埃一样。

持续发出微光的魔法元素，描摹着气流。Arashi的剑气逼迫着周身的空气，围绕她自身加速旋转。Arashi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但她现在已经立于魔法旋风的中央了。

风速越来越快，掠夺着Kagami面前的空气。Kagami奋力呼吸，与风暴争夺着氧气。

突然，Arashi向着身前的虚空挥出了一击，剑气瞬间斩开了元素旋风，纯粹的能量汹涌爆发。一瞬间，所有的魔法元素被一扫而空，像无数霰弹一样，被击至本堂的后墙上。强烈的冲击波反复震撼着这间教室。

眨眼之间，本堂里面的空气清新无比，一丝一毫魔法元素都不见了踪迹。

Kagami贪婪地享受着久违的空气，就像原先的世界里，享受林间微风所带来的，山中杉树和桧柏的清香一样。

（“太有冲击力了，简直是颠覆认知的一斩。力道的控制可谓精准得登峰造极。无论是爆发的能量，攻击的剑气，还是被驱使的元素，全都分毫不差地落到了后墙上。我坐前排第一个，稍有闪失就会被送去转世投胎了。”）

学生们全体起立，向Arashi鞠躬致谢。Arashi点头回礼，转身进了通往奥殿的大门。

一名年轻的教师走上讲台，“让我们欢迎今年的新生”，说完冲向Kagami略一抬手。

Kagami站了起来，面向全班，“早上好，我叫Kagami。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学，日后还请麻烦大家多多关照。”说完一鞠躬。

同学微笑着，用温和的掌声欢迎了Kagami的加入。Kagami坐了回去。

“现在我给大家讲解、复习一下剑道的基础。之后同学们自愿上台对战。每一组结束后，我会进行分析总结，以及提出改进建议。以上重复直至下课。初级剑道课就是这样的。”教师为了Kagami的缘故特意解释道。

教师示范了步法，身法，手法，和发力的一些关键，然后Kagami就看到两名同学走上台前，开始了对战。

Arashi的和风直刀看起来，和欧洲中世纪的贵族佩剑的尺寸差不多，而同学们对战用的练习剑，则更加厚重可靠，偏向于当年轻骑兵使用的马刀。

看着台上刀刃纷飞，Kagami明白，自己的身体太弱了。

（“要想用步法来躲避进攻，我大概要练好多年。若是想有他们一样灵活的身法，我的柔韧度和速度是难以避免的硬伤。要想在剑道一途精进，我要先花费四五年锻炼身体才行。”）

Kagami也有一种预感，虽然是自愿上台，但是为了让新生克服恐惧，教师大概率会在下课前邀请自己上台一试。Kagami可不希望在台上像木头桩子一样被吓得僵站着，所以开始在脑海中努力寻找对策。

六叶的太舅公当年原本要在贵族院的大炊御门阁下处做文职，结果正好赶上三笠宫崇仁亲王殿下要亲赴华北，考察战场，于是机缘巧合就成了随行的一员。

崇仁亲王殿下到了华北之后，发现除了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几个大城市以外，绝大部分地区的情况同北支驻屯军总部发来的报告简直南辕北辙。崇仁亲王殿下走遍了华北的山山水水，还深入探访了八路军根据地。回到东京之后，立刻发表报告，要求内阁停战、撤军、认罪、赔偿。

可惜的是，无论是大本营、内阁、还是天皇陛下，都迷信军报，不肯相信崇仁亲王殿下的亲自调查。

崇仁亲王殿下于是策划政变想要推翻内阁，强制停下帝国这台不可持续的战争机器，可是最后关头不忍心血洗东京，导致政变失败流产。因为皇族身份，崇仁亲王殿下免于巢鸭，但自愿放弃所有皇室权利与优待，以表达对军国主义的抗议。

在考察中，崇仁亲王殿下确定了，帝**队对蒋系军阀持优势，因为帝**队是有作战信念的现代军队，而蒋系军阀则是由拉壮丁、等级欺压、个人忠诚、督战队所组成的，混乱的近代军队。因此，除了乡土作战以外，蒋系军阀部队毫无作战信念，只要将领降伏，军队就会倒戈。一旦督战队全灭，军队就会立即失去战意，瞬间溃逃，不可挽回。任何一个长官战殁，除非上级传令，否则其原属下级不能够做到掌握战机、随机应变。

八路军则完全不一样。八路军的成员全都是‘员’：指挥员、作战员【合称‘指战员’】、炊事员、卫生员、饲养员、交通员、指导员、通信员、司号员…… 所有人都平等：伙食平等、薪金平等【即‘补助’】，每个人都学习识字，学习各种理论，参与各种讨论。每个人都有确切的信念，以至于即使除掉了一个部队的指挥系统，各个作战单位就会自动修正作战计划，并且继续战斗。

帝**队有严重的论资排辈和体罚，蒋系军阀有层次分明的‘官佐士兵伕’，层层压制，【官就是正职军官，佐是副官，士是排长和班长，兵是强迫来的壮丁，伕是强征来的后勤：马伕、伙夫、车伕…】

八路军则是浑然一体，排长牺牲了班长顶上，班长牺牲了老兵顶上，士兵牺牲了炊事员顶上，不到最后一人绝不言败。帝**队对于同属于现代军队的八路军来说，没有世代优势，没有组织纪律优势，没有思想优势。

唯一的火力优势，在八路军夜战、近战、埋伏突袭的攻势下，荡然无存。

崇仁亲王殿下还在内阁报告中举例说明，八路军不会被教条所束缚，一切实事求是。比如虽然制度上人人平等，但是一个团里，有两种人会拿到更多的资金补助。补助最高的是负责做手术的卫生队队长，第二高的是无线电通讯班。为了留住人才，选择不得不做出让步，而不是死守陈规。帝国陆军在华北战场，胜算是零，四舍五入都用不上。

百团大战之后，帝国陆军一心一意地对战八路军。通过五一大扫荡、铁壁合围、治安作战、治安强化运动……三年半的时间，八路军在三十年代末就已经入伍的老兵从约一百万锐减至大概三五万，可是帝国陆军没有得到任何的人力、物力、财力上的、丝毫的增长。

从来不强制征兵的八路军，仍然由踊跃参军的华北平民补充进新鲜力量，而帝国陆军甲种师团打光了，乙种师团都补充不上，以至于要征调丙种师团作为征战华中华南、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作战主力，简直是回天乏术。

丙种师团除了子弹充足一点以外，和拿着缴获武器的华北民兵根本没多大区别好吧……

【结果打的蒋家豫湘桂大溃败，天皇投降的当天还弄丢了贵州独山县，只差进逼重庆了……独山到重庆，路途等同上海到南京】

六叶的太舅公随行考察的时候，和崇仁亲王殿下探访了华北八路军抗日游击队的生存情况。相比帝国陆军，八路军栄養匮乏，专业训练明显不足，弹药稀缺。除非突袭近战，否则必定处于极端劣势。

因此，八路军普遍采取每人大约三发子弹，齐射之后迅速冲锋展开肉搏的战术。由于体力缺乏支持，拼刺刀时全力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为了弥补帝**人身高缺陷，特别为对外作战而设计的三八式步兵铳管身专门加长，加上刺刀，长度一米七。因此如果帝**人进攻时，八路军战士后退或是防守，则必然不能击及帝**人。

为了防止浪费体力，八路军战士的战术就是不退反进。只要向前一步，日军的铳口和刺刀就都会被甩在身后，到时候无论是一米二的八一式步铳拼刺，还是用八十厘米长的大刀，都足以斩落敌人。

因此，持刀者在敌人进攻时，反手用刀背荡开敌人的武器，然后正手挥刀，就可以直接将敌人斩首。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一个回合就可以完成自卫反杀。依靠这种实用的作战刀法，八路军对帝国陆军的近战伤亡比，可以平均达到2：1，战争后期甚至直追1：1。而蒋系军阀的普通士兵，近战伤亡比则是惨不忍睹的6：1。

六叶的太舅公把这种刀法称作【延州八路流】，延州是延安的旧称。【宋元时，延安一带用石油制作的墨锭就叫做‘延州石液’】

六叶的太舅公把学习到的刀法传给了自己的小儿子，六叶很小的时候看见过她小舅公的刀法示范，也听过家里长辈讲述昔日的战场故事。

Kagami望着台上轻盈的身影，刀刃的碰撞……

（“我没有体力，没有技巧，缺乏训练，战场上的劣势好比是第一次拿起鸟铳的华北民兵遇上了精良的帝国陆军。延州八路流当年能用，今天未必不能救救一个绝望的我。”）

果然，临近下课，年轻的剑道教师点名Kagami，问她愿不愿意来上台试一试。Kagami一点头，走上了前台。

Kagami的拇指试着感受了一下刀刃。刀刃不光是没有开锋，甚至是直接打磨圆润了。（“好吧，今天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被钢筋敲了一下，最多淤青而已，又不会断手断脚、穿肠破腹。”）

骑兵刀很沉，Kagami拿着十分费力，于是就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帮着协助支撑。

Kagami想象着骑兵刀在和自己问好，又试着在脑海里和骑兵刀打招呼。‘嗨~’了好几声。【不是勾引！】

没反应。骑兵刀安安静静地躺在Kagami手里。Kagami没有办法复制Arashi的奇迹。

一个大约十二岁的男孩子自告奋勇，愿意做Kagami的第一个对手。

窗外的天光反射自对手的刀刃，在Kagami眼前一闪。Kagami吓坏了，把什么对策都扔到了窗外。她刚看见对手的肩膀一动，就立刻条件反射，左脚蹬地，迅速后退，想要离所有可能的危险都越远越好。

“反应还不错。是件好事。”教师安慰着Kagami，“放松一些，不要害怕对手的进击，试着面对一下敌方的进攻。”

Kagami深呼吸的两下，把手压低，准备尝试反手格挡动作……

（“不行！我太矮了！手臂太短，根本够不到啊~ 这具身体只有六岁，除了看起来可爱之外一点用也没有！早知道就不来尝试了 T_T”）

Kagami绝望地看着对手挥动刀身，男孩子的动作稳中带着柔和，面容满是关爱。

（“好吧，他是个好人，我很安全。那我试试，反手荡开刀刃，上前跃出一步，同时正手斩出……”）

（“啊啊啊，还是好可怕！刀刃泛着银光，我不敢看！！！”）

Kagami听见两柄军刀磕开的声音，她跃步向前的时候时间好像变慢了。半途，Kagami紧张得四肢冻僵了一样，缓缓地向下倒去。Kagami觉得自己大概会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表演社死平地摔了……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Kagami听见了自己的军刀，‘啪’的一声，落在了什么上边。

有过了几秒，Kagami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还在台上，四肢蜷曲，勉勉强强地立着，弯腰驼背，手里还抠着军刀，姿势古怪得像是个笑话。军刀的另一端，柔柔弱弱地搭在了男孩子的肩膀上。

男孩子左手向前伸着，一脸关心。万一Kagami真的要摔倒，他还要准备着扶一把。

“祝贺你落下一击。期待日后稳步前进。”年轻的教师又看向男孩子，“非常好，对同学关心友爱。下课！”

Kagami微不可闻地向教师和那个同学道了谢，飞奔着逃出了教室，脸上、脖子上、耳朵上……羞得又红又烫。

（“还不如死了呢！！！谁承想，我上学第一堂课，就达成了请全班看猴戏的壮举，哭死……”）

【終わり】

『即将登场』

人物小像

二条紫内亲王殿下

Nijou - Yukari denka

Yukari殿下，二十岁。在本故事的所有人物中，身高一米八三的Yukari殿下是最高的。殿下白金色的头发长到她的腰际，烟紫瞳色高贵无比。殿下的脸庞棱角分明，艳绝无双。在姬山学院【Himeyama】的师生全员中，Yukari殿下立在顶端，俯视众生。Yukari殿下身着浓色袴【こきいろかま】白衣巫女服作为正装，千早的胸纽为薰衣草色。Yukari殿下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体型略显单薄…（不是我说哒！）

不动院碧公爵阁下

Fudou'in - Midori kakka

Midori阁下，十八岁，一米七八。浅金发色，发长及肩。瞳色淡绿。脸型略呈长圆。她在Himeyama的地位仅次于Yukari殿下。

正装为绀色袴白衣巫女服，千早的胸纽是祖母绿颜色的。公爵阁下的体型…【峰峦壮丽天！下！一！绝！】（“不要看我！我没说~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里面，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子在原本的梦境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呢。他实际上是Akishi的亲弟弟，名叫秀仁Hidehito。

但是，写故事的时候，由于Yukari殿下的坚决阻拦，在下不得不将原本的梦境从第九章开始大幅删改，以至于‘秀仁’的剧情也完全删掉了。

其实事后一想，也幸亏是删掉了，毕竟，Akishi家的Hidehito，那么梦里的这个男孩子明明就是如今皇族的唯一男嗣——秋篠宮悠仁親王殿下Akishi no miya Hisahito Shin? Denka。殿下今年刚刚十八岁，他出生的时候，电视新闻报纸杂志铺天盖地de报道，加上之前几位内亲王出嫁，舆论都在讨论未来的皇室继承问题。

在原本的梦境里，Hidehito死得极为凄惨，所以，幸亏这个剧情全都删了，否则可就成了诅咒皇室 大不敬。【好尴尬.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