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寐思服 第17章 見送り

第十七章見送り Miokuri

“Yukari殿下，现在由我，暂时代表神圣的力量，对你念出判决。”Kagami声音清澈和缓，充满的理解与关怀。

“我们那个世界有这样的说法，所谓欲戴王冠，先承其重。既然你现下还没有为君临天下做出足够的规划与准备，你的冠冕因此会被暂时接管。

如果人们因为你调解争端时展现出的智慧而对你心悦诚服，因为你的解决方案体贴各方的利益和苦衷而追随你的领导，如果人们因为你使她们心中的关爱日益增长而甘愿臣服于你，那么这个世间的人民自然会拥立你作君主，一统四方。

倘若有一日你的智慧有能力使每一个人得到升华，连同这个世界的万物一起，动物、植物、河流、山川、田野、湖泊……如果有一日你的慈爱与善良使你的心灵敞怀拥抱整个世界，并感动每一个人的心灵去与所有人彼此爱护，如同姐妹家人，那么这个神圣之力那时自会在大千世界中寻找到你，并且与你同在。因为你那时候已经先行承担起了对天下的责任，故而神圣之力将忠贞与你，至死不渝。”

Kagami按照神圣之力的指示，念完了对Yukari殿下的判决。之前光尘所化，漫天遍布的光剑一霎时齐齐向着Yukari殿下一行五人刺来。

Yukari殿下、Midori公爵和Kasumi公爵像是石化了一样，僵硬地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攻击。Yayoi侯爵则是设法凭空发动传送法阵，想要立刻遁走。綾子内亲王最是临危不乱，悠然地施设了防御阵法，静待光剑在魔法阵上碰得粉碎。

光剑穿过了防御法阵就如同魔法阵根本不存在一样，而传送法阵也并没有成功发动。一柄柄光剑瞬间刺穿了五个人的躯体。

光剑穿过Yukari殿下的身体，好像是一道幻觉，是蜃影，Yukari殿下的衣装没有被划破，肌肤上没有伤口，躯体更没有感觉，连一丝疼痛都没有。可是，每一柄光剑穿过五人的躯体的时候，剑尖都从她们体内带走了一粒闪烁着光芒的魔法能力。

漫天剑雨似乎永不停止，刹那间，便是成百上千粒魔法能力从Yukari殿下她们的体内被分离了出去。等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光尘所化的光剑终于在暗空中消散殆尽，不知所终的时候，Yukari殿下她们五个人已经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尽管身上、衣服上，一处创伤破损也没有。

“你们过人的魔法能力已经被暂时剥离封印了，Yukari，去成为一个真正的领导者吧。你超越众人的强大力量届时就会欢欣雀跃地回归于你。”

Yukari殿下人生第一次感到羸弱，（“平民就是这样一天天过日子的吗……”）

“Kagami，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本宫如今又累又弱，怎么领导别人？谁会听本宫说话？更有谁会服从本宫的命令？”

“Yukari，不要担忧。你的四名属下们也是一样的，暂时变得平凡。她们并没有办法反叛。她们要是想重回巅峰，自然会想尽办法辅佐你。你执掌姬山，管理偌大的产业与属地，这个能力与多年积攒的经验并未消失。你属下的分析能力，训练侍从的方法经验，姬山原本的层级体系都还是任你驱使的。相信自己。没有超凡的魔法能力，你仍然会像原来一样将姬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我心爱的影山同学们呀，”Kagami的声音听起来逐渐弱下去了，“感谢你们多年来给予我的关怀，为我带来的快乐。我诚恳地请求你们原谅Yukari殿下以及姬山的所有人员。如果她们来与你们交谈，我恳求你们不要拒绝。请你们像关爱我一样，教会姬山如何互敬互爱，互帮互助，互相扶持，互相鼓励，在各色事项上一同进步。不是用理论教学，而是用真诚的、温和的友谊来感染，来影响。”

Arashi和Akishi感觉到，Kagami的关注转到了她们身上。

“亲爱的亜希芝お姉ちゃん，亲爱的嵐お姉様，今后多加保重身体，每天都能够愉快地度过，一生平安……”

Kagami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里消逝。暗云的后面，太阳早已经落下。半空中闪耀灼目的三种神器也开始一点一点黯淡，回归于一粒粒光尘，飘散在墨色的夜里。

Kagami神识的轮廓又一次泛出荧光，但是并没有再次凝实出身躯，而是开始挥发，最后只剩下了一缕白色的薄烟，看上去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归于虚无。

Arashi不顾身体上的病痛，拔腿冲向了Kagami原先所在的位置，边跑边着急地大喊，“Akishi！来帮忙！”

Akishi闻听也跑了过去，但是她回答道，“没办法，她献祭了自己的躯体还有神识，救不回来的！”

Kagami动用了禁术，以献祭躯壳换取神圣之力穿越时空，降临这个世界，而为了得到暂时性剥离并封印Yukari殿下一行人魔法天赋的能力，Kagami付出的代价则是她自己的神识。

“Akishi，如今她的魂魄也要泯灭，我要留住她！”Arashi抽出了自己的佩剑，“Kagami替我护住了影山，就让她的灵魂住在我的佩剑里吧。”

“那可以。Arashi，我先用鲜血画个法阵，你再用你的鲜血小心描一遍。”

她二人紧张地忙碌着，而众人都在周围沉默地注视着。

“Arashi，剑！”

她们将Arashi的佩剑放置在魔法阵的中央，然后Akishi将全身的魔力倾注了进去。

法阵发动了，Kagami的灵魂被召唤着，轻盈地飘向了Arashi的佩剑。

“成了！”Arashi双肩一松，紧绷的精神也不再焦虑。

“早着呢！”Akishi回答道。

Kagami灵魂的薄烟附着到了Arashi佩剑的尖锋上，之后一寸一寸地包裹住了剑身。薄烟泛出莹莹的幽蓝，而后缓慢地渗进了佩剑的剑身之中。

略带浅青的光芒刚刚渗透进一半，却瞬间开始褪色，灵动的荧光从剑柄一端，迅速地向着剑尖消退着。“失败了！？”Akishi惊诧不易，失声喊道。

“哪里出错了？”Arashi急切地问道。

“Kagami灵魂有缺，少了一缕！”

“綾！”Yukari殿下命令道。

“在本宫寝殿里面。”綾子内亲王心不在焉地回答。内亲王殿下还在为失去力量的事情生闷气，听上去十分郁闷。

“我们如今魔力不够，要让影山的人发动传送法阵才能去取来。”Kasumi公爵阁下说道。

“Arashi，再有一分钟，Kagami的灵魂就彻底湮灭了。”Akishi虽然心中翻江倒海，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但她的语气此时异常地平静淡然。

Arashi举起佩剑，剑尖的锋刃仍然闪烁着灵动的青蓝，她将自身的存在都押在这一击上，向着身前的空间斩去。

Arashi的佩剑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大的威力，剑身震颤，各处显现出裂痕，佩剑锋刃有的地方甚至断成碎片，剥落下来。

两道旋风随着Arashi拼尽全力的一斩在剑锋的左右各自形成，而Arashi身前的虚空也在这一击的威力下被割裂出一道黝黑的切痕——那是通向未知时空的裂缝。

“Kagami-chan，你说过，你是从异世界来的。在这个世界里，你残缺的灵魂无法被保存。所以，哪个世界能够让你这个残缺的灵魂平安存在，我现在就送你过去罢。”说完，Arashi将佩剑猛地向前一刺，投掷进了时空的裂缝之中。“我的佩剑啊，亲爱的战友，我形影不离的伙伴，尽管你如今业已残破，还请你代我照顾Kagami。在另一个世界，无论发生什么，健康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平和地活着。Kagami-chan，就托付给你了……”

佩剑消失在了虚空之中，Arashi还想再说一句，以作永别，但是她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哽咽了。

亜希芝和嵐沉默地跪坐在地上，两人中间是鲜血描绘过的魔法阵。夜风之中，两人的泪水默默地滑落在了冰雪之上。

二条紫殿下缓缓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了两人身旁，在嵐的边上坐了下来。二条紫殿下还没有学会如何安慰悲恸之人，但是，她可以尝试着，从寂静中陪伴于嵐身侧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