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衍峰常年落雪,他们在山上日复一日地度过了十年。
十年间,谢听澜从稚童长成了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眉间长开,越发凌厉,有了他当年的影子。
“师尊,我听说,过几天会有宗门大比。”谢听澜坐在棋盘对面与宋云笙下棋,指间轻落一子,对宋云笙道。
“嗯,在三日后。”宋云笙头也不抬地回道。
窗外是梅树夹雪落花,窗内是二人雪景对奕。
“师尊,你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谢听澜语气中有点怨气。
别人家师尊对于自家徒弟参加大比,可谓是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不该叮嘱的也叮嘱了,期盼能得到好名次。到了自家这,没有一句话!
“我应该说什么?”宋云笙抬了抬眼,疑惑地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弟子,还能输了不成?”
“你对我还真是自信。”不过我爱听。谢听澜心里听着师尊对他的肯定,心里直冒泡。
“你输了。”宋云笙看了眼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谢听澜说。
“啊!我输了!”谢听澜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心里都想别的事去了,没认真下。
“这局不算,我要重来。”谢听澜耍赖道。
“我教过你的,下棋要专心。”宋云笙道。
他看着谢听澜这副样子,一时惊觉十年过的真是快,谢听澜竟已长成了少年模样。只是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行了,不下了。”宋云笙说:“许久未见你练剑了,你去练剑。”
“哦,好吧。”谢听澜慢慢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宋云笙在这十年,把自己的全部都教授给了谢听澜,而谢听澜虽然每次都报怨累,却也全部按要求完成了。
不久,室外传来利剑划空的声音,宋云笙走到门外,看着谢听澜练剑。
谢听澜手中的剑是他给的,是一把上品灵剑。
过了会儿,他随手折下梅树上开的正艳的梅枝,以此为剑,倾身问谢听澜所在处刺去。
破空声传来,谢听澜提剑侧挡,而宋云笙招招不留情,不过十招谢听澜就已落入下风,梅枝指着心口。
“师尊,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谢听澜装模作样地捂着心口,开玩笑道。
“许久未见,你的剑术还得多练。”宋云笙早已习惯他,所以面无表情地指点道:“再去练上三个时辰。”
“好的吧。”谢听澜垂了下头,随后又打起精神去旁边练剑去。
他十年就已是金丹圆满,又能在宋云笙这位渡劫期手下过上十招,其实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换上旁人早不知死几回了。但宋云笙就是要追求更好,所以谢听澜这十年每日每夜地修炼,就是想要宋云笙满意。
不过如今看来,宋云笙还是不满意。但他想,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他可以与师尊站在同样的高度,与他并肩。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谢听澜挽剑收势,然后静静站在宋云笙面前。
“不要在这站着了,去找师弟师妹们吧。”宋云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谢听澜,轻声开口。
“好。”谢听澜脸上带了点薄汗,淡淡应了声。
随后行礼,离开了凌衍峰。
谢听澜走后,一个戴着银面的人出现在了宋云笙旁边。
“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宋云笙冷声对那人说道。
“那么着急干嘛,我辛苦帮你找东西,竟然都不关心一下我,我生气了。”银面人扭过头去,佯装生气。
宋云笙揉了揉眉心,压了压脾气道:“玄清,你别闹了。”
“好吧。”玄清恢复正经样,因为她知道再不正经就要被打了。
她坐在石桌上,异族服饰在这漫天飞雪中显得极其显眼。
“你要查的,我大概已经知道位置了。”玄清身上银饰碰撞发出轻敲,顿了一会儿,补了后面没说完的,“镜繁城,霁星洲,最后一个在……岐景山。”
“岐景山?”宋云笙皱了皱眉问:“你确定是在那?”
“不太确定,但我觉得应该在那附近。”玄清语气讪讪道。
“你竟然也有不确定的时候?”宋云笙瞥了她一眼问。
“能帮你找到都算好了。”玄清小声嘟嚷道。
“什么?”
“没事没事。”玄清立刻摇头,摆手道。
“位置的事多谢你了,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宋云笙望向远处,又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随后也不等玄清如何,先转身离去。
玄清看着宋云笙的背影,心里怨气到达顶峰。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去帮他查东西,结果到头来连杯茶也没请她喝,这就是清云宗的待客之道,掌门的待客之道吗!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她也不敢上去跟宋云笙理论,毕竟她又打不过,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开。
*
谢听澜下山后直奔七霖峰,找谢琳羽去了。
刚进殿就先看到了她们的师尊,纪零落。
“纪长老。”谢听澜乖乖喊了她一声。
“听澜,又来找琳羽啊?”纪零落问。
“嗯。”谢听澜回她。
“那你去吧,她在练剑。”纪零落笑了笑说:“好久没见你了,你都长大了。”
谢听澜只笑笑不说话,然后行礼告辞后去找谢琳羽。
刚走近,就看到枫树下比试的二人。
剑气未收敛,斩落漫天枫叶,为其中二人下了场独属于她们的雨。
“阿姐。”谢听澜叫她。
他的出现打断了比试的二人。
谢琳羽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就看见了谢听澜。
“听澜。”谢琳羽唤他。
沈锦朝自然也看见了他,开口道:“这不小哭包吗?”
“你闭嘴。”谢听澜瞥了她一眼,有点咬牙切齿地说。
沈锦朝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去。
“好了,你们两个别总是一见面就拌嘴。”谢琳羽在旁边温声劝道。
“听澜,你来是有什么事吗?”谢琳羽问。
“没事就不能找阿姐了吗?”
“当然……”
“你阿姐不介意,但我介意。”沈锦朝旁边说。
“我找我阿姐,又碍到你什么事了?”
“你把我的练剑塔子抢了,我当然介意了。”沈锦朝有理道。
“你简直……”
“好了,别闹了。”谢琳羽无奈扶额,再次开口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