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时 第25章 第 25 章

“这世间有两把刀，名分和武器，缺一不可，若论直白，当属武器。”若明王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为父希望你成为它，但不可肆意，不可失去本心，也不能失去名分，因为失去名分，意味着是暴君或者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说到这里，若明王收手退后一步，“因为无依无靠，为父不信任何人，与你母后相遇，是机缘，也是选择，除去情愫与责任，也是我对于自己的约束，因为为父认为忠于自己的选择也是相当有趣的试炼，律己是我对自己的考验，我必须始终记得我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要保住现在的一切，才能保护我们的未来。”

说到这里，若明王转过身，背起双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今日，你七叔四伯敢来说话，大抵是身后那些家族势力撑腰，又或许是你的能力让他们产生了危机……”略一思考后，若明王又道，“也是要预防了，你继续在武力和势力上多下功夫，明舞那边，为父另有安排。”

“儿臣明白。”若明羽应道。

此后，若明羽独自走出密室，经过暗廊时，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也是这份异样让他真正的关注起来王宫的构造，一直以来，因为这里是自己的家，他从未将这些机关和结界当成一回事，只是突然的发现这些机关结界，它们见证着和保护着王宫，也隐藏着里面的黑暗。

若明羽下意识的回眸，看向之前走来的地方，默然生出的寂寞感让他有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恐惧，为此，他转面看向另一边的光亮处，并向光而去。

在离太子殿不远的一座礁石假山下，他背靠假山，开始思考之前四伯七叔的话，可其实，他能理解那两人，只不过涉及储位风险以及自己父亲母亲之间的情分，就是再理解，他也不可能允许。

“所以，你是不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

发现异样时，若明羽便抬头看向正被从自己头顶上拉起的衣角，“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不喜欢被人骑我头上坐着，无论是年纪还是实力，你都坐不到我头上去。”

说到这里，若明羽抱胸前走几步，他回身看向假山上的池嫔卿，冷哼道，“下次你还这样，我就拉住你那破衣服，直接给你拽下来。”

“你敢碰我风衣，我会打你……”池嫔卿干脆坐平，把双腿搭下来，“还会打的相当用劲。”说到这里，他低目看向若明羽，“论年纪确实你最大，实力的话可不一定的。”

“这你就别胡说了，你上次就没赢。”若明羽放下手，满脸无奈地侧过身去，“而且，我们两个争输赢也没意义。”

“上次，是风衣掉了好不好，那是我们的规矩。”池嫔卿笑的清淡，神色却认真，“争输赢当然有意义，赢了若氏王朝的未来王，这个荣誉还不够大吗？恭喜你了，明羽哥，下次我就不这么叫你了。”

“就这样吧，别弄的你我生分了。”

见若明羽面色严肃依旧，池嫔卿落了下来，闪到若明羽身旁，直白的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的叔伯发难让我父亲多育其他继承人，虽然我的确不该干涉，但想到会有别人介入到父母之间，总不是滋味。”若明羽声音压的低，忽而补了一嘴，“有时候我还很羡慕你没有这些烦扰。”

“我也不是真的没有烦扰啊，实话说，现下诸国之中，我们王室人口问题是最严重的。”池嫔卿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我父亲曾经是起了心思，可他被你们若氏王朝上一代的事情给吓到，所以没有再要了。”

“上一代什么事？”若明羽好奇的追问，只看见池嫔卿摇头：

“那都是你出生前后的事了，还是他国王室长辈内部的事情，据说很不光彩，我只知道是关于争位的纠葛，但能到让我父亲直接收心思的程度，想必是严重到离谱，想来，你父王不与内三国联姻，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若明羽重新看向前方，忽道：“我先走了，这次时间很赶。”

“报，明羽太子来了。”侍女急匆匆的进来，琼王后只坐在帘子后面，不做任何回应，于是侍女看向专座上的若明舞王子，得到了对方给予退下的神色示意。

“母后。”跨过门槛，若明羽激动更甚，“抱歉，因为有事，我来晚了。”

看着哥哥急不可耐的样子，若明舞起身拦住了他，“哥，你忘记了吗？未经同意，我们是不可以同母后见面的。”

“我很想她……”若明羽看了若明舞一眼，便退去一步向琼王后行礼问道，“明羽这次回来可能不够一天，母后可否一见。”

“不可，明羽明舞你们还是先完成正事为重，见面的事情暂时只能搁置。”帘子后，琼王后沉默了一会儿，只道，“明羽，母后记得你期望世间平静安全，一直以来，你也是为此外巡的，母后支持你的决定，如果你真的想要达成这个愿望，就必须听从母后的话。”

感觉帘子后，母后的目光特别的严肃，若明羽愣了一下，只得点头，“儿臣知道。”

“那你就先去办你的事吧，母后还有其他事务。”

退出殿外，若明羽立刻要走，但若明舞用力拉住了他。

“你走这么快干嘛？就这么不愿意跟弟弟我待一会儿？”

回应若明舞的笑脸，若明羽亦笑，“实在是时间紧迫，现在，那个传输阵法还很不稳定，我只怕有什么意外，赶不上支援。”

“哥哥也别把那些人看扁了，能加入外巡的多是好手，毕竟是明确会遇到危险的，不是太蠢的，也不会贸然加入，而且都要经过考核的。”

“并不是这样。”若明羽认真说道，“我只是觉得有我在那，能让大家更少面对危险。”

“你说这话也过分啊。”若明舞眉眼都笑了起来，“实心是为名为利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哥哥是非要把人家立功升职的机会都断了吗？”

“你不明白……”

“我确实不明白。”若明舞忽然抬起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明明父亲都说我的术法更好，哥哥能轻松的学会傀儡术，我却学不好傀儡术，我不知道问题究竟在哪儿。”

听到话，若明羽靠近了些，拿起若明舞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你先演示给我看看。”

“我对你动手……不会生气吧？”若明舞突然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若明羽确实想不明白若明舞的话，很快，他感到了来自若明舞力量的侵入，从若明舞手背上爬出的光纹正爬向若明羽的手脉。

若明羽安静的看着光纹的侵入，感受并阻击这些断断续续的热能，他立刻明白到，单纯是若明舞术力不稳定，只是为什么不稳定，他无法探究原因。

“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好像要给我吃掉一样……”说到这，若明舞忽然一笑，“看来，我真的很差啊。”说完这句话，他有些颓然的看向光纹。

若明羽不明白若明舞为什么会说自己像要吃了他，但若明羽还是单手贴在若明舞的背部，将他推向自己，“你不差，是你的力量不稳定，今天，可能不够时间了，下次回来，我会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把力量稳定下来。”

“嗯，我等你。”若明舞笑着提醒到，“既然时间紧张，你就赶紧去见见冰心吧，她可离不开你的。”

听到这，若明羽松了手后退了一步，刚想说话，就得到了若明舞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可以一起吗？”

沉默了一下，若明羽点头，但在他转身的同时，若明舞猛然便要侧倒，他赶紧扶住了明舞，目光对上，他看见若明舞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冰冷，只是很快便被笑眸替换。

“哈，稍微用点力气，就站不住，哥，可不要说出去啊。”

“我说这个出去做什么？”收起疑惑，若明羽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没有找人检查或者治疗吗？如果不行，我让嫔卿给你看看，他的治疗虽然有风险，但不深入处理没事的。”

“还不至于找他，母后给我找了专门的医师，只是还没治好。”

“医师？你见到母后了？”

“嗯，只有医师在的时候，母后才会同意和我见面。还有，我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父亲。”

“你这就过分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父亲知道？”

“这是母后的要求，她说是血缘里带着的一些基础毛病，再治疗几次不能修复，她会亲自告诉父亲。”

“好吧，但是真的有什么，是不可以瞒着我和父亲的……”若明羽松手，现在若明舞似乎完全恢复正常，两人正要离开，一个压低了些的女声由后而来，“明舞王子，请留步。”

“你既然知道他是王子，还敢冒充内宫人员，你不仅不是我们若氏王朝的气息，竟然还是易容脸……”说话时，若明羽已然回身，他习惯性的伸手护住若明舞，并向来人发问，“说，你是什么人？”

“明羽太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女人笑道，“在下是王后请来的医师，因为在下最近练功失调，易容术失控让气息有些混乱，还请两位殿下不要见怪。”说着，医师行了一礼，又道：“其实，在下与太子的属下洛奇也是旧识，他的易容术可是很厉害的。”

“你这时候提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明羽太子太过提防于在下，想到洛奇与您关系亲近，因此攀个亲近罢了。”话落，医师认真看向若明舞说道：“明舞王子，您治疗的时间已经到了。”

“那，明舞……到底是什么病？”

“算是族群遗传性的眩晕症，不是很严重，已经可以治愈了，是王后害怕明王会生气她的隐瞒，也出于对王室名誉的考虑，所以让在下私下治疗。”

听到这，若明羽眉头微皱，追问道：“这样的话，我也有吗？”

“目前尚未发现您有此病症的迹象，或许是因为时机未到，亦或是您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分量较少吧。”说到这，医师突然的笑了起来，但看见若明羽骤然冷下来的面庞，以及其中蕴含的怒意时，明白到自己的失礼，她立刻收敛笑容，换上一副温和的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明羽看向若明舞，看见若明舞点头后，至此，他才安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