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公路 第14章 第 14 章

暖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又一排的椅子供人们坐着，我们推门进去时没有人注意到，只有零星几个坐在靠近门的位置的人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随后便若无其事的转回去继续发呆。

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整个房间安静的不像暖房。

反倒像个停尸房。

爸爸牵着我和妹妹来到几个空椅子坐下，旁边坐着一个头发白花花的老奶奶，手里握着一根拐杖，双目无神的低着头看地板。

我好奇的多看了她几眼，就在我看得专注时，老奶奶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眼皮重的几乎将她的眼睛全部遮挡，嘴角轻勾，看了几秒后歪了歪头对我咧开嘴笑的更开心了。

紧接着，坐在老奶奶另一边黑头发老奶奶也随之扭头看了过来，黑头发老奶奶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些。

先是看见我时的惊讶，再是微怒，最后变回面无表情，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样子，我更加好奇的探着头往黑头发老奶奶的身后看去，数十个老奶奶肩膀挨着肩膀坐成一排，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强烈的目光后，她们都默契的扭过头来看我。

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欣喜。

我头皮发麻的收回目光安分的坐回到爸爸身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心，于是我伸手紧紧地抱着爸爸的手臂，将我整个人都贴在爸爸的手臂上。

期间身旁的老奶奶频频发出一阵怪声，像是呜咽又像是抽泣，总之都是非常小声的动静，却能精准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惹得我总忍不住想扭过头去看看她。

可一想到她的脸我就害怕的一直往爸爸怀里钻，爸爸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道：“怎么了小知？冷吗？”

爸爸的话刚说出口，妹妹的视线也落在了我身上，跟着问道：“哥哥冷吗？”

我抿着唇摇头，想了想抬起头去看爸爸，一边晃着他的手臂一边撒娇道：“爸爸，我想和妹妹坐在一起，我们换换吧。”

爸爸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立即答应了，将我和妹妹放在了一起，但那老奶奶的声音还是能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当我去看周围人的反应时，她们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就连爸爸也是如此。

我坐立不安的和妹妹靠在一起，无意中发现妹妹一直在笑，唇角微微勾起，我甚至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兴奋。

大概十分钟后，妈妈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外向我们招了招手，我立即松开爸爸的手臂跑了过去，妹妹跟在我身后跑了出来。

出了暖房后刺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我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缩进厚重的衣服里，这衣服实在是厚重，刚才跑那几步就已经把我累的直喘气。

因为不被允许出门，所以我很少运动，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在家里打扫卫生，和做饭。

在妈妈身前站定后，妹妹没刹住脚猛地撞在了我的后背，我踉跄了几步向前扑去，就在这时，我看见妈妈的脸色变了变，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扶住了……妹妹。

爸爸晚了一步，于是我摔在了地上，好在衣服够厚，我并没有感觉到多痛，只有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似的。

我撑着地板站起身后回头看向妈妈，她正一脸担忧的拉着妹妹左右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摔在地板上的我，只有爸爸过来扶着我问了一句：“小知，摔疼了吗？”

我僵硬的摇头，深吸一口气后余光看见暖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定睛看去，是刚才坐在我身旁的几个老奶奶。

她们拄着拐杖，笑的和蔼可亲的走了出来，见我们还站在门口，那位头发白花的老奶奶率先说道：“还没走啊，小朋友。”

老奶奶的目光一直在我和妹妹的身上转悠，唇角微微勾起，总是给人一种诡异感。

我害怕的往爸爸身后躲了躲，却不想爸爸一把将我拉了出来，笑着回道：“是啊，刚准备走，你们要回去了吗？”

“是呀，我们准备回去了，就在医院旁边的教堂里，我们就住在那儿。”

就在我以为她们说完就要离开时，身旁黑头发的老奶奶忽然出声道：“这孩子和我孙子长得真像，我可以摸摸他吗？”

妈妈笑着满口答应道：“当然可以，只是这孩子不能染风寒，只能隔着衣服摸。”

“可以脱下来让我摸摸吗？我实在是太想我孙子了，他已经走丢好多年了，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找他，找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他都不回来看看我。”

说着说着，老奶奶便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压根没看见她的眼泪，可妈妈却相信了，松开妹妹走到老奶奶身旁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真是太可怜了这孩子，别难过，您孙子总会回来看您的”妈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心跳停了一瞬，顿感不妙，下一秒，妈妈便将我抱起举到老奶奶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在我眼前放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老奶奶齐齐下手将我脸上的面罩扯了下来，我的脸颊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随后，头发白花老奶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苍老的手指上有几个突起的薄茧触感清晰，我恐惧的往后缩了缩，妈妈却将我抱得更紧了些，不允许我后缩。

老奶奶又捏了两下，后面几次的力度更大了些，疼得我眼角溢出几滴泪水，而她们嘴角的笑也越来越深。

捏完后，老奶奶又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说道：“谢谢你们啊，好人一生平安啊，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另一个老奶奶接着重复道：“千万不要放弃啊！”

老奶奶的声音越来越空灵，有点像幽灵一样萦绕在我耳边，我扭头看了眼妈妈，她的表情凝滞了片刻后也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谢啊，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点。”

话音落下，妈妈便迅速抱起妹妹往外走，爸爸紧跟其后将我抱起，两个人几乎是跑回到车里的。

奔跑所导致的冷风正不断地从我松垮的衣领里钻，刺骨的我浑身僵硬了起来，呼吸略微急促。

好在停车场不远，坐回到车里后，爸爸迅速把车门反锁，将我和妹妹放在后座上。

回到家门口后，爸爸妈妈脸上的惊恐尤为明显，就连妹妹都看出来了，好奇的探着头去看他们，车子熄火后，两人都呆愣的坐在前面，不说话也不动。

不一会儿，窗外又开始下雪了，不大，却足以吸引我所有的目光，我晃了晃妈妈的手臂，请求道：“妈妈，我想去玩雪，我可以去玩一会儿吗？”

妈妈不说话，只是机械般的扭过头来看我，声音语气都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去吧，看好妹妹。别玩太久。”

被欣喜冲昏了头脑的我根本来不及去观察妈妈那僵硬的表情，一心想着雪花落在肩头上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终于可以感受到了，马不停蹄的拉着妹妹打开车门往外跑。

这会儿温度还不算很低，身上厚重的衣服足够我撑一会儿玩雪，我兴奋的看着妹妹说道：“我们来堆雪人吧！”

“好呀”妹妹穿着洁白的羽绒服站在雪里，琥珀色的眼睛笑着看向我，“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陪着哥哥。”

我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随后立即开始用积雪堆了一个小雪人出来，我负责堆雪人，妹妹负责找雪人的眼睛和鼻子。

这是我第二次触碰到雪花，柔软的，冰凉的，即使我不能真正触碰到雪花，光是看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雪花细小而缓慢的落在我的肩膀，落在我身上每个地方，快要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了，我闭上眼张开双手拥抱着每一片落在我身上的雪花，我想要永久的留下它们落在我身上的感觉。

再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妹妹捧着一堆树枝和石头对着我笑，头戴白色的护耳帽，视线往下便能看见她的眉眼弯起，唇角勾起笑的天真无邪。

我忽然感叹的想，有妹妹似乎也不错，她愿意陪着我，不害怕我发病时带来的恐惧。

我想，我会一直有妹妹在身边，从现在到永远。

堆完第一个雪人后，我把妹妹捡回来的树枝和石头当做雪人的鼻子眼睛装了上去，一个难看的雪人就做好了！

堆好后，我开始蹲在地上用剩下的树枝在雪堆上画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熟悉的侧脸，肉嘟嘟的几乎看不到五官。

画着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堆雪人的技术不好，但我画画技术好呀！

我手上画画动作没停的喊道：“妹妹快看……”

无人应答，又画了几笔后我才缓缓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漫天白雪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雪地里对着积雪画画，妹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手里的树枝“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我惊恐的站起身扬声道：“妹妹！妹妹！知还！你在哪！”

还是没有人回应，我踉跄着往家楼下跑去，一边呢喃道：“妹妹，不要吓我好吗？快出来，我不喜欢玩躲猫猫。”

这章有点混乱，感觉挖的坑越来越多，篇幅也有点脱离了我最初的预想，加上现生工作忙，后面更新可能不太稳定，写的出来我就更，么么啾 各位追更的小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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