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命题 第34章 期中

之后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像沙子从指缝落下，无声无息。

一切都如以前一般平平淡淡，唯一让同学们感到紧张的是愈发接近的期中考试，这几天老梁一直在提醒着日期，搞得大家都有些神经衰微。

俞知倒是没怎么受影响，按部就班地学习，甚至比以往更加努力，几个星期就把之前在蓝海买的题都刷了个七七八八，看样子是对上次的一分之差耿耿于怀，要借着这回期中考试一雪前耻。

裴越有些好笑，只觉得身边的人更加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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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伊始，气温骤降，连着好几天都是阴雨蒙蒙的天气。

裴越自小就很喜欢这种天气，特别是在夏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的天气永远会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自从遇见了俞知，他对于这种天气的喜爱程度直线飙升，不知是因为俞知也很喜欢下雨，还是因为“雨”和“俞”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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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那天，也正好是下雨天，裴越是和俞知结伴进的考场，两人前后位，在最靠窗的那一列，正好能看见外面滴滴嗒嗒的小雨。

试卷发下来，由前往后一份份地传着。

第一场的氛围和最后一场完全不一样，没有嘈杂的说话声，试卷发下来立马就开始动笔。

也没有五花八门的衣服，第一场的教室里是清一色的校服，整整齐齐，看着格外舒服。

上午的两科考完，俞知能明显得感觉到，期中的试题要比月考的难。

但对第一场的学生来说影响并不大，像裴越、俞知这种级别的就更不用说了，譬如裴越，压根就没觉得题变难了。

在他眼里，题只分两种类型：普考题和竞赛题。

一天半的试卷考完，七中的学生们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没有谁能比七中骨干教师更会拿捏人了，而他们已经被玩死了。

好在七中的校领导还算是有点人性，第二天下午考完就直接放了假，学生们都管这叫“断头饭”，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

下午的时候，沉寂的一天半的班群再次活跃起来，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就没断过，裴越点开群聊，粗略地扫了眼，含妈量极高。

手机震动两下，屏幕弹出消息，是俞知。

裴越挑了挑眉，切入俞知的聊天界面，看着新弹出的一图一文，气笑了。

【欲止：图片】

【欲止：这道题我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欲止：你给我的那本习题册上的题都好难。】

裴越看着最新发出的那条消息，脑中闪出了那天的情景。

那天的某一节课间，他被老梁叫出去了，是竞赛的事，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张表格。

俞知没说什么，也没问他干什么去了，但裴越却发现他偷偷瞄了自己手中的表格好几眼。

第二天，他给俞知带了两三本习题册，里面都是竞赛题，很适合新手做，他说：

“把这本做完，下回竞赛带你。”

思绪回拢，裴越直接给俞知打了视频，视频被接通，那边的俞知脸上还带着茫然。

“给我看看是哪本书？”

“哦，是这本。”

裴越来到书房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和屏幕里一样的题册。

题册的封面很整洁，但并不崭新，是明显被翻过的样子，靠近书脊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折痕，昭示着它的沧桑。

裴越将书平放在桌上，把手机固定好。

“几页几题？”

“二十七页第四题。”

裴越翻开题集，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迹。

他翻到俞知问的那一题过了遍题目，随便扯了张草稿纸开始演算列公式。

裴越讲得很细，该写的步骤一点没省，还时不时地抬头看着手机中俞知专心致志听题的样子，问他听懂了没有。

十分钟过去，裴越的一道题总算是讲完了，他将手机摆正，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还有不会的吗？”

“还有一道，二十一页第八题。”

俞知眨了眨眼，看着手机屏幕乖巧道。

裴越又重复刚才的步骤给他讲完了这道题。

“还有吗？”

“没有了。”

“视频别挂，你接着做题，一会儿有不会的直接问我。”

“好。”

俞知没有动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的脸，而他本人则安心做题，看样子半分没有被干扰。

两人一直视频到郑秀芝来喊俞知吃饭，俞知拿起手机跟裴越道别，点了红色挂断键，呼出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没做几页的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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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是周二考完的，成绩是周五出来的，七中老师的阅卷速度依旧能打。

“报——大榜出了！刚出的！有没有要和我一起去问成绩的？”

李通兴致勃勃地问。

“怎么？小李子，你这回考得很好是吗？”

“没有，怎么可能。”

“怎么没有，他昨天跟我说他英语估分135往上！”

“135！？李通！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习，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来，咱俩比划比划……”

李通最后也没去成办公室，被一群人追着打了一节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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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跑完操，学生们纷纷往年级大榜的方向赶，都想知道自己的分数和这回的年级第一是谁。

三班位置离得较近，裴越和俞知两人腿又长，到的时候人还没有太多，只浅浅围了一圈。

还没走到第一块展示牌的位置，裴越就听见有人小声喊：

“我去！俞知是第一！我赢了！我爱死俞知了！十块钱！拿来吧！”

他挑挑眉，对上俞知的视线，对方朝他笑了笑，肆意张扬，眼中带着光。

裴越怔忪片刻，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俞知这么笑。

等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姓名栏的顶端，俞知笑得更灿烂了，尖尖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怎么样？这回的第一是我了吧！”

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少年意气与天真骄纵。

“嗯，是你的，都是你的。”

“什么都是我的了？”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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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贴吧里有关年级第一的话题再次炸了，不过有月考的成绩做缓冲，七中学子的承受能力显著提高。

三班学子们也只是惊讶了一节课的时间，因为还有让他们更惊讶的事情：

宋齐铭的班级排名上升了12名，年级排名上升了134名。

孟书然的英语成绩149，年级第一，只作文扣了一分。

中国人的自谦之词不能信，这群平日里日天日地的尖子生们在看到孟书然的成绩后沉默了，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理性。

不是？这回的英语出的这么难怎么还能有人考149？这还是人吗？

上课铃响了，尖子生们浑浑噩噩地回到座位，机械地拿出英语卷子，看着董成茵老师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

“大家都知道了吧，咱们这回英语出了个149，你们葛老师可震惊了，这套题是她出的，她说她估计第一顶多140，结果出分高了9分。

她现在都有点质疑自己英语教研组组长的水平，不光她，我也有点怀疑自己的真实实力，难道我是天才教师？

所以，孟同学，你能伟我解答下疑惑吗？”

董成茵笑意盈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引得下面一阵嘈杂。

孟书然应声站起来，开口：

“我之前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也比较喜欢看英文书籍，英语就稍微要好一点。”

“听见了没？去国外待一段时间你们是没机会了，那就多读英文书！这总没问题了吧？

好，我们来学习新课，平时多和孟同学请教请教啊，人家长得这么帅，你们也不亏。”

底下的学生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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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裴越又以买错码为由给俞知带了几件厚衣服，俞知无奈地收了，想着回家怎么和郑秀芝解释。

这次期中的成绩让七中学生对俞知彻底折服。

半个学期，就能拿下裴神万年第一的宝座，把万年老二赶到第三的位置，这就是俞神恐怖如斯的实力！

三班的学生的感受则更加直观，这些天以来各科老师上课第一句话就是表扬俞知的成绩，且上课过程中提问俞知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而令他们感到佩服的是这学霸总是能答得上来，无论哪科，无论什么问题。

难道顶级学霸就是没有短板的吗？

相对于俞知，宋齐铭的处境就不那么好了，他这次物理考了76，孟书然考了85，这人物理裸分真的能上80！

不是说自幼体弱多病，一直卧病在床吗？

妈的，小病秧子不是在国外长大的吗？好好的学什么中国人的谦虚！

说归说，宋齐铭还是在出分后的第一天中午就陪了孟书然吃饭。

还真别说，体验感出乎意料的还可以，小病秧子不像班上的其他男生，吃饭不吧唧嘴，也不会互相抢夺食物，更不会咋咋呼呼的爆粗口。

他很安静，低头吃饭的样子也同样好看。

就一顿饭的工夫，宋齐铭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以后要陪小病秧子吃饭的事实，他甚至还有点想和人家一块吃晚饭。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晚饭的时候，宋齐铭坐在孟书然的面前，没等孟书然问，他就开口解释：

“我以后和你一起吃晚饭，怕你一个人吃哪天被揍了都没人救，我爸交代的，你别多想。”

“……哦，好，谢谢你。”

孟书然的声音带着隐隐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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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裴越早上十点钟准时到达了兴源超市，卫衣配工装裤，还背了个书包，标准的高中生的装扮。

和郑秀芝、俞妍打过招呼，裴越将俞知喊进了房间，拉开自己的手机拉链，露出里面一沓现金和一纹薄薄的银行卡。

俞知睁大眼睛，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裴越：“这里面有十万块钱，一万是现金，九万是银行卡。”

俞知：“啊？”

裴越：“是秦雨彤的赔偿金，运动会的事，你忘了？”

俞知：“……没忘，你当时不说是五万吗？这怎么……”

还翻了个倍呢？

裴越：“当时是这么打算的，但想来想去又觉得太便宜她了，就去花了点时间要了十万。”

“这……”

俞知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这钱干净吗？”

“……呵。”

裴越气笑了，他以为自己家干□□的？

“干净的，都是走程序给你挣来的，放心用。”

俞知：“哦。”

裴越：“还用我跟阿姨说一下这个事情吗？”

俞知：“不用了，我自己说就行。”

裴越：“好，我没吃早饭，有点饿，你能陪我去吃早饭吗？”

俞知：“……好，不过这个点可能没有什么了。”

裴越：“没事，随便吃点就行。”

俞知：“那走吧。”

等送走了裴少爷这尊大神，俞知开始跟他妈妈解释钱的来历。

一番说辞下来，他收到了他妈妈的震惊三连击。

趁热打铁，俞知又告诉他妈妈他们家那二十万的债已经被裴越还上的消息，郑秀芝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快两个月了，之前没想好怎么给你说，就没说。”

“这……”

“以后我会还上的。”

“唉，以后你多照顾照顾他的学习，也算是回报他。”

“……嗯。”

天知道俞知发出这一个嗯字用了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