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快再次醒来时,身处武魂殿最偏僻的地牢。
浑身剧痛,经脉尽断,丹田被封。
父母惨死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炸开。
他想嘶吼,想复仇,却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体内那道神秘黑暗武魂,被教皇封印死死压制,沉寂如死。
外人探查,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无魂力、无武魂、身受重伤的废物。
没有人知道。
在他灵魂最深处。
那道万古黑暗中的狼影,缓缓睁开了眼。
仇恨,已成火种。
蛰伏,只为归来。
他日解封之日,必血洗武魂殿,让整个大陆,都记住这头从地狱爬回的狼。
十年过去。
当年那场震动了小小断石村的武魂觉醒,早已被村民们当成一场诡异噩梦,深埋心底。
那个六岁便引动教皇亲临、父母当场惨死的孩子——俞快,在所有人眼中,早已是个死人。
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当日比比东一指威压,几乎震碎他五脏六腑,又以教皇神力布下层层封印,将他那未知而恐怖的神秘武魂彻底镇压。
俞快濒临死亡,却并未立刻死去,而是被金光一卷,带回了武魂殿深处。
那里是武魂殿最隐秘的囚牢之一。
整整三年,他都在严密看管下度过。
有专人日夜探查他的魂力波动,研究他那诡异武魂,甚至动用多种秘法试探。
可无论他们如何检测,俞快体内都只有一片死寂。
先天满魂力被封,神秘武魂沉眠,经脉紊乱,魂力微弱到近乎没有,整个人与废人无异。
久而久之,武魂殿的人也失去了兴趣。
一个被教皇亲手封印、终生不可能再有威胁的孩童,不值得继续耗费资源。
留着,或许还能观察后续异变;杀了,反而可能触发未知的远古反噬。
最终,比比东一句轻描淡写的判词,决定了他的命运。
“无用之辈,弃之。”
于是,在一个深夜,奄奄一息的俞快被两名普通魂师像丢垃圾一样,随便扔回了断石村外的荒地,无人再问津。
他活了下来。
却活成了一道影子。
无亲无故,无家可归,蜷缩在村口废弃的破庙里。
衣衫破旧,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与人亲近。
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深入骨髓的仇恨。断石村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村口那座破败的山神庙,早没了香火,屋顶漏着天,四壁爬满蛛网,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便是俞快唯一的家。
他十六岁的身形挺拔得过分,站在破庙门口,像株被狂风压弯却从未折断的青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普通的躯体里,藏着怎样的炼狱。
武魂殿的人把他扔回来时,他只剩一口气。比比东的封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死了他的丹田,锁死了他的武魂,连那点先天满魂力的根基,都被压成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三年囚牢,十年孤苦。
十六年里,他没吃过一顿安稳饭,没穿过一件完整衣。村里的孩子欺负他,说他是“灾星的崽子”;大人排挤他,说他“活着浪费粮食”;就连村口的老黄狗,都敢对着他龇牙咧嘴。
他从不还手,也从不辩解。
有人抢他的干硬窝头,他就默默缩到角落;有人往他身上扔泥巴,他就抬手默默擦掉;有人骂他父母是“被天神罚死的罪人”,他就只是垂着眼,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混着泥土,糊在破旧的衣裤上。
他怕。
怕一旦动怒,一旦催动魂力,那被封印的黑暗武魂就会挣脱一丝一毫,引来武魂殿的追杀。
他更恨。
恨比比东的无情,恨武魂殿的霸道,恨这世间所有欺辱他的人,恨自己十六岁了,还只是个13级的魂士,还握着一枚最垃圾的10年疾风狼魂环。
那枚魂环,是他三年前拼了命抢来的。
断石村后山,偶尔会有零散的低阶魂兽游荡。三年前,一只十年疾风狼趁夜闯村,啃咬了几只鸡鸭,守村的涝爷爷——一个年过七旬的普通老人,抄着柴刀,跟疾风狼拼了命。
爷爷的骨头被狼爪抓得露出,鲜血染红了衣衫,却死死抱住狼颈,直到狼力竭而亡,自己也断了气。
村民们怕魂兽报复,没人敢收那枚摇摇欲坠的疾风狼魂环。只有俞快,在深夜里偷偷摸去,将魂环捡了回来。
他没的选。
他想修炼,想变强,想有一天走出这个村子,去武魂殿,去见比比东,去为父母报仇。
可他没有魂力资源,没有老师指点,甚至连进入魂兽森林的资格都没有。
那枚10年魂环,是他唯一的机会。
吸收的那天,他差点死在破庙里。
13级的魂力,被封印的经脉,垃圾到极致的魂环,三者碰撞在一起,像三颗炸药在狭小的炉子里炸开。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口吐黑血,数次昏死过去,又被剧痛疼醒。
干草被他的血染红,破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蜷缩在角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整整三天三夜,他才勉强吸收完那枚魂环。
第一魂技【狼爪】,平平无奇。
挥出时,只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爪影,威力连普通的十年魂技都不如,更别说什么增幅效果。
可这是他的第一魂技,是他十六年里,唯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