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丑矣 第18章 愉悦

她想得出神，丝毫没注意到霍治沉下来的眼神。

“要验这么久？”他低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出神的她。

既不想她被吓到，又不想她一直神游，矛盾得很。

元宥音猛地回神，居然在他脸上瞥到一抹浅笑，反应过来他是在学她打趣的样子，不由地脸更烫了。

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掌还停在他胸口，而他牵着她的手早就放开了去，看起来就像是她主动在摸他一样。

“！”

元宥音瞪大双眼，触电一样缩回手，慌忙之间，又气不过，手握成拳给了他一下，半点力也没收着。

她那点力在他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霍治纹丝不动，不见得有痛，倒是因为她这么一个似嗔似恼的动作惹得心痒。

“你都不躲的吗？”元宥音见他不动，更气了。

“为什么要躲？”他反问。

“我打你你不躲？”

他哼笑一声：“不是说我被上身了吗？哪只鬼有知觉的？”

元宥音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叫他抓住了把柄，她只好恶狠狠地说：“是啊，我刚刚验出来了，上身的是块木头！”

霍治无奈，退开半步，元宥音瞧准了时机，从他臂弯下钻出去，拿起那本书翻看，心跳得像擂鼓。

他看着她低头翻书的模样，没再靠近，留出空间给她缓缓，转身站到了案边，将几册军书理好。

元宥音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不闹了，安静下来了，反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明日要和方四小姐去崇光寺。”她先忍不住了。

霍治平静：“好。”

就这样？

元宥音记得他明日休沐，应该是一整日都会在府上的，她这一去可是最少要花上半日的。

霍治应完后，意识到不对，抬头瞥她，正想问她怎么了，却见她扭过头去，泄愤般把书一放，起身便要出去。

她步子迈不大，又有裙裾的束缚，霍治长腿一跨，两步就追上了她。

“敏敏。”他唤。

越是相处，他便越是发现，她家里人给她起的这个小字很适合她，聪敏过人的大脑和敏感细腻的心脏，她都有，就是这样子才成了完整的元宥音。

霍治拉住她，直接将人带进怀里，跟方才那个留有余地的怀抱不同，这次不让她跑了。

自上次在宫道发生不愉快后，他想了很久，每一回都告诉自己，如果当时可以追问下去，是不是后来就不会害她误会，伤心成那样。

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但他既然想明白了前后因果，就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上演。

霍治鲜少叫她那个小字，那一声“敏敏”生生定住了她，令她这一刻在他怀里看起来格外安分。

“怎、怎么了？”元宥音被他箍在怀里，仰着头，一双眼睛里满是困惑。

不久前还跟她玩闹，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正色起来了？

霍治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她：“你不开心了，跟我说说原因，好么？”

后半句是疑问，前半句却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他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

原来他也会较真，元宥音这样想道。

她张张口，发现否认不了，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于是破罐子破摔，先给他扣帽子，只有三分气也要扯上七分去。

“你怎么不关心我要跟谁去崇光寺？”

“方明瑶。”他对答如流。

他怎么知道？元宥音记得她没提过明日的安排，把疑惑和惊讶都写在了脸上。

这很好猜，她这两天一直在为那批货忙前忙后，凭她做什么都要做好的性子，眼下要出门，当然也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

她错愕的表情让霍治眼底浮起一层极浅的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给糯米顺毛一样。

那只她从太师府带来的狸奴经过这几天，已经和他混熟了，每每元宥音不在时，便会找上他，有时还会跑进书房，叫砚冬胆战心惊，生怕它挠坏了物什。

不过它能闯进书房，都是在霍治的默许下，只是苦了看管它的砚冬。

这些全是题外话，眼下元宥音并不会因为他答上来一句，就轻易放过他。

“可是你明日休沐，我要离府大半日，你都不、不……”她语气里带着赌气的余韵，但问着问着，竟说不下去了。

好吧，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那句“你都不挽留我一下”在喉间滚了好几圈，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居然会因为他刚刚平淡的反应而感到不舒服。

明明去上香的日子一早就定下来了，也不会因为他而更改……

霍治看着她的样子，那抹笑意越扩越大，心情大好。

他一点都不觉得她矫情，恰恰相反，他看到了她藏在别扭下的在意。

对他的在意。

因为在意，所有才会纠结。

揽着她的臂膀发力，把人往里一推，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拥抱，霍治微微躬身，将下颌抵进她柔软的颈窝，鼻翼间满是她发丝的清香。

“我很开心。”低闷的声音从她的肩头响起。

元宥音觉得痒，轻缩了下脖颈，想不明白他这份显而易见的愉悦从何而来。

不是她在质问他吗？他怎么还开心起来了？

她一头雾水，被困在他胸膛前的手用力，艰难地推了推他。

霍治顺从地退开些许，却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神情里有一种近乎贪恋的温和。

“敏敏，你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嘴角上扬，解释着，“我看到了，所以很开心。”

“我什么心思？”

骄傲的性子令她下意识反问，又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地震，姣好的脸上飞快挂上了红霞。

霍治舍不得把目光移开，一直追着她，心口像是被暖云包裹，轻轻胀着，软得发颤。

他想亲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元宥音尚且还停留在被洞察心思的羞恼中，就听见他突然叫了她一声，嗓音哑得不能再哑。

“敏敏。”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霍治自己清楚，岂止她心思写在脸上，他的心思也快要藏不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和她只是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