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病 第28章 逼供

面对沈白缙挑衅般的质问，谢还无落荒而逃：“……该换药了。”

沈白缙坐起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后背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眼中敛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沈白缙背上大多淤青，用些活血化瘀的药就够了，其他的只是一些小擦伤，谢还无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

伤药就在外间，谢还无少顷便回来了。

沈白缙虚笼着里衣坐在床边，露出的胸膛清瘦却不单薄，呼吸时微微起伏，周身带着几分克制的冷意。

谢还无像被烫了一下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谢还无不敢直视他，让沈白缙趴下，一边拆着包扎，一边没话找话似的，说：“程惕复跑了，估计还带着丢的那两个小孩，苏尧萍快气死了，不过状态看着还好，不至于疯。”

沈白缙之前不想理苏家这些人，没想到他们恶念竟然这样多，互相残杀闹到如此地步，只是可怜了这几个小孩。

沈白缙声音冷静，问：“他为什么要带走人家孩子？”

“他经常挑选聪明小孩培养。”

沈白缙：“那我呢？”

谢还无没明白：“什么？”

“我也是他挑选的吗？”

怪不得想起程惕复有点熟悉，原来当初引着沈白缙入了巫教的那个人就是他。

谢还无顿了下：“你当时遇见他应该是意外。”

之前谢还无想起能神不知鬼不觉提点沈白缙的人，也只有程惕复了。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几人的命运都在那一刻改变。

沈白缙得到了他所需要的力量，他如愿成为高手去找常家复仇，只是背后的阴谋不止这些。

谢还无、程惕复都与当年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程惕复，他到底在做什么？

沈白缙刚苏醒，程惕复就得到消息，赶来陷害暗杀。

而谢还无的立场似乎摇摆不定，他在帮沈白缙，却也在帮程惕复。

“他手段比较残忍，先把小孩弄失忆，再培养成听话的死侍之类的，那俩失踪时间过长，不好找。”

谢还无想起小孩们都是沈白缙的表弟表妹：“不过你放心，戴平平他们仨已经追过去了。”

沈白缙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哑：“滴到腰侧了。”

凉浸浸的药水从腰侧滑落，沈白缙的腰线顺着动作绷得更紧。

谢还无指腹重新贴上那片细腻的皮肤，将那滴药水抹掉，沈白缙腰上敏感，不自觉地战栗。

化瘀的伤药要揉热了才行，谢还无手指慢慢打圈。

他能清晰摸到沈白缙有些僵硬的脊背，每一下呼吸都蹭着他的指尖，像羽毛轻轻撩拨着，痒得人直发麻。

塌上的气氛过于暧昧，谢还无的呼吸也了些。

药水渐渐起效，凉丝丝的气往皮肉里钻，沈白缙的皮肤却慢慢热起来，谢还无的指尖也跟着热。

热气一路从脊背往上，沈白缙的耳尖都红透了，谢还无的手指太会作乱，一直在调拨他。

蓦地，沈白缙偏过身子，眼尾斜斜扫过来：“你手怎么这么烫？”

他这一回头，谢还无的目光正撞上他泛着红的妩媚眼尾，那轻薄的眼睛里此刻潋滟极了。

谢还无喉咙动了动，竟半天说不出话，扣在沈白缙腰上的手掌没忍住，用了点力。

就听见身前的人嗔怒一声：“放手。”

那声音低哑，带着点说不出的慵懒，谢还无如梦初醒，身体里热流涌动，他猛地收回手。

沈白缙却半坐起身，目光骄矜的落在他眉目深刻的脸上，指尖忽然轻轻搭上了谢还无的胸膛。

“既然手这么热——”沈白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慢慢往下滑，勾住了他的腰封。

“不如，帮我把剩下的药都涂完？”

谢还无的脑子里简直炸开了花，瞬间失去了理智。

沈白缙彻底翻过身，双手撑在身后，高傲地抬起头，用脚尖点住谢还无：“不许动。”

“听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还无顾念他有伤，听话配合着，嗓音蛊惑：“你也想我了吗？”

沈白缙从不肯暴露自己的精神弱点，他没理谢还无，自顾自地下达指令。

再次接触，比以前好多了，没有那么冷。

沈白缙叹了口气，问：“现在可以讲讲你和程惕复的故事了吧？”

那个程惕复口中一直讲着什么谢还无对他动了心，沈白缙倒没有反驳，只是对他们之间的过往是否和他有关感到怀疑。

沈白缙声音很慢：“你还瞒了什么，不如此刻一并讲出。”

谢还无是真没想到沈白缙在这里等着他呢。

谢还无偷偷用力：“阿久，我难受。”

沈白缙坐在谢还无身上，居高临下：“想不难受就乖乖讲话。”

谢还无无可奈何，道：“我之前的事，你应该听宁了解讲过了。”

“程惕复是我师兄，他很早就拜师了。”

“本来我没有修习巫术，结果他一直在大庭广众之下瞧不起我还有戴平平他们……”

“等等。”沈白缙打断，“戴平平？”

谢还无想起沈白缙不知道，解释：“我和我小弟们一块被师父捡回来，戴平平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几个都有自己的谋生手段成家立业了，戴平平非常向往江湖，于是我师父托人送他去了青云门。虽然能力不很出众，不过我看他天天都挺开心的。”

其实沈白缙也有机会去青云门，也许就会平淡地过完这一生，一时的选择差不多可以预判未来了。

沈白缙动作很慢，故意磨着谢还无：“继续。”

谢还无有些受不了：“宝贝，用点力。”

沈白缙冷哼，像一个骄傲的小孔雀：“我说怎样就怎样。”

谢还无忍耐着：“好好好。”

他继续说：“后来程惕复出师，独自闯荡江湖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是吗？”沈白缙尾音上挑，散发着危险的魅力，“不知道？”

沈白缙很明显是不信的。

谢还无沉默片刻。

“嘶——”

但特殊的刑罚逼供让谢还无继续坦白：“他经常游走在大家族里，各种挑拨离间，我真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

沈白缙微微喘气：“我家的事也是他干的？”

谢还无摇头：“他并不会亲自动手做什么，挑拨离间暗中操盘应该有他的份，但你要找的肯定还有其他几个家族。”

谢还无提议：“不如从他们的利益往来中细查一番？”

这可是个大工程，但沈白缙没有人手，不过他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巫教是一定要回的，谢还无这名不副实的教主之位也是要拉下马的。

“那你当年又为什么出现？我可不信你只是路过。”

“那差不多是我头一回知道他再干什么，我们虽然是巫教，但一开始不是干坏事的。”

“他总归是我的兄弟，况且师父归隐前传位于我，叮嘱我看着他，不要让他误入歧途。”

谢还无黯然神伤：“现在想想我也跑了蛮对不起师父的。”

“他估计也是知道的，一直不让我知道，那次还是我偷偷查到的，但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再后来的事情沈白缙就知道了。

他捡到沈白缙，细心照料，见证沈白缙从变强到埋进坟墓，而后他改头换面成为正道大侠……

谢还无：“这回真的说完了。”

沈白缙挑眉：“就这些？”

谢还无实诚道：“就这些。”

沈白缙仍不太相信：“那你之前怎么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

谢还无叹气：“宝贝，我有很多缺点，并不想让你知道，你会发现我可能是懦弱的，优柔寡断的，阴暗的……”

沈白缙安慰他：“倒也没有这么差劲。”

谢还无伤心：“那就是有点差劲喽？”

沈白缙：“……”

沈白缙想：原来爱情真能使人盲目且不自信，谢还无这样的武功奇才也会患得患失……

谢还无坦然：“说出来好多了。”

此人伤心片刻，突然眼睛又亮了起来：“其实也有很棒的。”

沈白缙不想知道他哪里棒。

谢还无坏得很，本来扶着沈白缙的手非得去揉他的肚子，调侃：“太瘦了，你得多吃点。”

一个凭着药吊命的人，无论如何是圆润不起来的。

也许关于谢还无的不自信都是他瞎编的。

沈白缙：“……”

虽然睡了一天但没吃晚饭，他没力气了。

沈白缙垂下眼眸，额间渗出薄汗，按住谢还无，不许他乱动：“你太不听话了。”

谢还无终于忍不了了。

“等等！嗯！”

沈白缙想吐，搞这么深干什么。

沈白缙讨厌谢还无总是随心所欲，使出仅剩的力气抽了他一耳光。

谢还无一点儿不恼，捉住那只手，吻了上去。

沈白缙将手抽出，嫌弃道：“糊了我一手口水。”

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褥，指节分明，用着力，看起来受到了沉重的攻击正在忍耐。

室内的空气粘稠，那手指最后无力地松开。

“你讨厌我吗？”

沈白缙脑子里太混乱了，眼神失去焦点，“也许不……”

谢还无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那真是太好了。”

谢还无声音轻不可闻：“其实程惕复说的有些是真的，比如——他说我动心了。”

·

池争和云顾蹲在屋外，两人在打牌。

可惜苏尧萍被家里的事情围住忙得团团转，不能一起。毕竟他可是程惕复下了放大欲念咒时，最大爱好居然是通宵打牌的奇葩人物。

终于，门“吱呀——”一声。

谢还无一副心满意足的浪荡样子打开门，吩咐他们备水送饭。

云顾、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