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睡到十点才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金线。手机躺在枕头旁边,安安静静的。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心里空了一下。
然后手机震了。像是算准了我醒的时间。
“醒了吗?”
“刚醒。”
“昨晚加班太晚了。”
“嗯。腿还酸吗?”
“酸。胸也酸。”
“正常。今天休息。”
“我知道。你干嘛呢?”
“买菜。超市。”
“你自己?”
“嗯。”
我盯着“自己”这两个字,犹豫了三秒。
“我去找你?”
他秒回。“好。”
我发了定位。他回:“二十分钟到。”
我从床上弹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用了不到十分钟。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头发翘了一撮,压不下去。算了。
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夏天的风热热的,但不闷。走到小区门口,他已经在等了。黑色T恤,深蓝色短裤,白色板鞋。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他看了一眼我的头发,“翘了。”
“压不下去。”
他伸手,帮我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指尖碰到我的额头,凉凉的。
“好了。”他说。
我摸了摸额头。他碰过的地方,还是凉的。
超市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两个人并排走着,他的手插在短裤口袋里,我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到,他没握,我也没握。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朋友近一点。
进超市的时候,他推了一辆购物车。我伸手去推,他把我的手挡开了。
“我推。”
“为什么?”
“你推会撞到人。”
“我不会。”
“你会。上次在便利店,你撞了货架。”
“……那是货架摆得太近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推着车往前走。我跟在旁边,有点不服气,但确实——我推购物车的技术不太好。
超市里人不多,周末上午,大多数人还在睡觉。冷气很足,从头顶吹下来,凉飕飕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货架上,水果和蔬菜的颜色很新鲜。
他推着车走在前面,我走在旁边。经过水果区的时候,他停下来,挑了几个苹果。一个一个看,用手捏一下,翻过来看底部,放进袋子里。动作很慢,很认真。
“你挑水果也这么认真?”
“不然呢?”
“我以为你只会挑鸡胸肉。”
他转头看我。“鸡胸肉也认真挑。”
“怎么看?”
“看颜色。看纹理。摸弹性。”
“……摸弹性?”
“嗯。新鲜的鸡胸肉,按下去会回弹。”
我盯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想象他按在鸡胸肉上的样子。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走吧。”
蔬菜区。他停下来,拿了一把西兰花,放进车里。又拿了一袋生菜。又拿了番茄。
我站在旁边,看着货架上的蔬菜。韭菜。绿油油的,一把一把扎好,摆在最下面一层。我弯腰拿了一把,翻来覆去地看新不新鲜。
他推着车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
“买韭菜?”
“嗯。韭菜炒鸡蛋,我拿手的。”
他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平时的淡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
我警觉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我手里的韭菜拿过去,放进购物车,“买。”
“你那个表情很可疑。”
“没有。”
“有。你刚才笑了。”
“没笑。”
“你嘴角还翘着。”
他低头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韭菜壮阳。你不知道?”
我的耳朵瞬间烧起来了。“我就是想吃韭菜炒鸡蛋!跟壮阳有什么关系!”
“哦。”他直起身,一脸正经,“那买吧。反正你也用不上。”
“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推着车往前走。我追上去,在他背上锤了一下。他没躲,后背很硬,锤上去像锤在墙上。
“厉深!”
“嗯?”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用不上那句。”
他转头看我。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他笑着转回去,继续推车。
我瞪着他的背影。黑色T恤,宽肩,窄腰。推车的时候,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来。
调料区。他停下来,看酱油。拿起一瓶,看了一眼配料表,放下。又拿起另一瓶。
我站在旁边等。“随便拿一瓶就行。”
“不行。有的含糖量太高。”
“你控糖?”
“备赛期要控。”
“什么时候比赛?”
“下个月。”
“在哪里?”
“市体育馆。”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去看。”我说。
他转头看我。“你上班。”
“请假。”
“不用。”
“我想去。”
他看着我。一秒。两秒。
“好。”他说,把那瓶酱油放进购物车。
我笑了。
收银台。他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传送带上。西兰花,生菜,番茄,鸡胸肉,酱油,酸奶,鸡蛋,韭菜。
我在旁边帮忙。拿起韭菜的时候,他的手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来。”
“不用,我——”
他已经把韭菜拿过去了。放在传送带上,挨着鸡蛋。
收银员开始扫码。嘀,嘀,嘀。声音很规律。我在旁边等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然后我看到了。
购物车里,最底下,还有一盒东西。长方形的,蓝色包装。
安全套。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了。眼疾手快,伸手去拿那盒东西,想用零食盖住。
他的手比我快。
他拿起那盒安全套,放在传送带上。放在最上面。挨着韭菜。
我的脸从红变成紫。
收银员面不改色地拿起来,扫码。嘀。
后面排队的人——一个大妈,五十多岁,烫着卷发,拎着一个菜篮子。她看了一眼传送带上的安全套,又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厉深。然后对旁边的人小声说:“现在的年轻人……”
我的脚趾在鞋里抠地。
厉深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拎起袋子,另一只手牵起我。
“走了。”
我低着头,被他拉着走出超市。阳光很刺眼,风很热。我的脸还是烫的。
“你故意的。”我说。
“什么故意的?”
“那个!你故意翻出来!”
“哦。”他握紧了我的手,“反正要用的。藏什么。”
“你——!”
“你不是说用不上吗?”他转头看我,嘴角翘着,坏坏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蔬菜区。”
“那是你说的!”
“你先挑的韭菜。”
“我挑韭菜是因为想吃韭菜炒鸡蛋!”
“嗯。”他点头,“顺便用一下。”
我伸手在他背上锤了一下。他笑了,握紧我的手,没躲。
两个人走在路上,阳光照在身上,很热。他拎着袋子,另一只手牵着我。十指相扣。
“下次别在超市——”我说。
“别在超市什么?”
“别在收银台——”
“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
他笑了。“好。下次不在收银台。”
“在家也不行。”
“在家为什么不行?”
“因为——”
“因为什么?”
我说不出话。他握紧了我的手,嘴角翘着。
走到楼下,他停下来。
“到了。”他说。
“嗯。”
“上去吧。我做饭。”
“好。”
我松开他的手。他没有松开。
“晚上来吃饭。”他说,“韭菜炒鸡蛋。”
“……你还提韭菜。”
他笑了。松开手,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
“六点。别迟到。”
“好。”
他拎着袋子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我。
“别买那个。”
“什么?”
“安全套。家里有。”
我的脸又烧起来了。他笑着走了。
我站在楼下,摸着自己的额头。风吹过来,很热。但他的手碰过的地方,更热。
上楼,开门,换鞋,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到家了?”
“到了。”
“晚上六点。别忘了。”
“不会忘。”
“韭菜炒鸡蛋。”
“你够了。”
他发了一个“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他打这么多“哈”。三个。
我笑了。
“你平时笑都只打一个‘哈’,今天打三个。”
“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可爱。”
我盯着“可爱”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心跳很快。
“晚上见。”
“晚上见,老婆。”
我盯着“老婆”这两个字,笑了。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四个小时。太久了。
第十一章来啦!
这一章是“超市买菜”——韭菜梗名场面!厉深凑到温砚耳边说“韭菜壮阳”,温砚脸红。收银台厉深故意把安全套翻出来,大妈说“现在的年轻人”,温砚恨不得钻地缝。
你们有没有在超市经历过这种社死?反正我写的时候脚趾都在抠地。
这一章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厉深下个月有比赛。温砚说要请假去看。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以“男朋友”身份出现在厉深的比赛现场。
结尾“家里有”——厉深说安全套家里有。你们猜,什么时候用?
下一章预告:一起做饭。厨房拥抱,番茄滚到地上。厉深把温砚抱上料理台,说:“不想吃饭了?”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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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