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大力乱世称帝 第21章 第 21 章

只听邵容一句话，叶家主便愣了，随即笑着对邵明竹低声道：“今日这一遭，可算来对了。”

叶关心不知道邵容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犹豫着点了下头，接着又连忙补充：“只刚学了些许，称不上会。”

邵容“哦”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从第一题开始讲。

她讲得很有逻辑，从解题思路，到具体如何解答，其中考到的知识点，都讲得明明白白，即便这些题，叶关心自己也能做出来，但让他讲得这么鞭辟入里，他却是做不到。

顺着邵容的思路，叶关心很快沉浸在做题里。

两个大人不知何时也停下了闲谈。

叶家主此时一颗心都飞到算术上，根本无心说话，邵明竹顺势停下交谈，嘴角含着笑，低头饮茶。

三道题讲下来，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叶关心再看向邵容的眼神已完全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邵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已完全学完算经了。

若说他勉强算是学完算经，这位邵二娘便是已将算经完全吃透了。

虽然邵容年纪比他小许多，叶关心还是心悦诚服地说：“二娘，你真厉害。”

邵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笑说：“你也不差。”

叶关心愣住，叶家主大笑，伸手抓住桌上的草稿纸，第一眼就不由出声赞叹：“好一手字。”

以邵容的年纪，自然比不得书法大家，但与同龄人相比，已经可以说是吊打了。

她力气足，又坐得住，还有邵明竹的指点，自从正式读书开始，练字便在同步进行，邵氏也不缺她纸笔，写出来的字结构严谨，略显出几分飘逸之气。

叶家主将草稿上的所有步骤一一细看，解题步骤落在草稿上，更显规整，格式规范，条理清晰。

他越看越喜，看了又看，才将草稿压到题目之下，对邵明竹拱手：“失礼了失礼了。”

邵明竹笑着摆手。

叶家主看向邵容：“我听族妹说，二娘此前所用乃是另一种符号，怎么方才未见？”

“那种符合只有我自己认得，若要一一与小郎君解释，反而更麻烦。”

邵容这般解释，叶家主便了然，不再追着这个话题，也不再谈论算术相关，只与邵明竹说一些上京近些年的变化。

叶氏虽从未出过多少显赫高官，却凭借一手算术，稳稳扎根在太史之中，加上分散各处的小吏，许多消息，邵氏知道的也未必有他们多。

此番便是叶氏族人将邵明竹打点关系，给邵容报名童子科的事报给叶家主，才让他想起之前收到的信件，两厢合计，才有了这次的拜访。

拿定主意，叶家主温和地请邵容带叶关心去园子里逛一逛，邵容便知道他有话跟邵明竹说，当即告退，带着叶关心退出客厅。

如今正月底，正是寒冷的时候，园子里除了一些暖房送来的花儿装饰，其他地方都光秃秃的，不怎么好看，邵容转身问：“你平日在家玩什么？”

离开大人，叶关心有些拘谨，保守地说了两个绝不会出错的回答：“投壶，下棋。”

都不需要什么场地，所需道具也不麻烦，只看邵容方便。

邵容一直在跟书死磕，还真没学过下棋，相比较之下，投壶需要的只是准头，而她好歹练了这么久的箭，找找手感应该不难。

她面不改色道：“那我们去偏厅玩投壶吧。”

说完便安排仆从先赶去偏厅布置。

两人商量好规则，各自站定，每人手中十矢，一番谦让之后，叶关心先投。

他姿态熟稔，神情轻松自若，只轻轻一投，一旁负责计数的仆从便高喝：“中！”

邵容颠了颠手中的矢，瞄准不远处的壶，凝神静气，掷出！

无簇之矢击打在壶身之上，砰！

全场皆静。

邵容心里尴尬了一秒，便平静说：“换个结实的来。”

仆从听罢，又放了一个壶上来。

邵容不好意思地对叶关心解释：“我没玩过投壶，只想着跟练箭差不多，不想力气用得大了一些，失礼了。”

投壶最初礼仪规范极其严格，只是玩法渐渐流向大众，其上的礼仪色彩渐渐消失，但严格来说，确实失礼了。

叶关心只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他心里兀自震惊，投壶这种玩乐，家中谁人不玩，可没见过哪个成年人投歪到壶身上，竟直接把壶身震破。

因此，在邵容请他投第二矢时，他心神不宁，直接投歪了。

邵容在投第一矢时，已摸清手感，壶本身放得也不远，她控制着力道，很顺利就投中了。

仆从立刻大喊：“中！”

叶关心连忙收敛心神，再投。

“中！”

“再中！”

“中！”

……

三轮过后，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叶关心说：“退后一些？”

邵容没意见。

“中！”

……

每投三次，两人皆中，就调整距离，几次之后。

……

“不中！”

“中！”

三次皆不中，叶关心明白，这是自己的极限了，只看邵容一副轻松自然的样子，便知她仍有余力。

拒绝了仆从递来的矢，他直接认输：“人贵自知，二娘技艺高超，我不如。”

邵容轻松将手中的矢扔进壶中，笑说：“玩乐罢了，何必非要分出个高下来，走，吃饭去。”

一起玩了这么久，邵容没有刚开始那般客气，拉着叶关心就往前面走。

叶关心不防被她拉住，只看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连声说：“你走慢些！”

邵容便放开他，两人一并走到客厅，里面果然摆上了宴席。

邵明竹一见她便笑：“你看我说吧，还没叫她，就闻着味来了。”

叶家主笑笑，对叶关心招手：“刚才和邵妹妹玩什么了？”

叶关心说：“回祖父，我与二娘方才在玩投壶，二娘技艺精湛，远胜于我。”

叶家主便说：“听说二娘每日勤练弓箭，偏你不爱动弹，每日只躲懒看算书，现在被人教训了吧？”

邵明竹笑着打圆场：“不过是小孩之间玩闹，何必这么严肃，来来来，请坐。”

这茬便过去了。

大抵之前聊得比较融洽，饭桌上，邵叶二人的交谈少了几分客气，多添了些许亲近。

目送叶氏车队远去，叔侄二人回了主院，各自坐下，不等邵容问，邵明竹便主动开口：“叶氏想送两个人来我手下办事。”

他此来上京，主要是两件事，伴读与做官。

平淮令的职位，有家主发话，加上老爷子的劝告，他最后还是接下了。

等出了正月，他就要去司农司上岗，到时候安排几个小吏，不过是张张嘴的事。

“叶氏呢？”

邵明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缩，显然遇到了棘手的情况。

“孟氏知晓你要参加童子科的消息了，大约也要插一手。”

伴读的竞争对手，他心里有数，本来只凭有孟司徒这个祖父，孟五娘已经算得上是个强劲的对手，如今偏要和容娘走同一个路子，以他对孟氏的了解，容娘这次考试怕是不会太顺利。

邵容听懂了他的意思，道：“闭门谢客吧？”

邵明竹心中还有些犹豫，怕传回交阳县，父亲不喜，邵容却说：“伴读之位与一时荣辱，孰轻孰重？何况叔叔自上京以来，向来深居简出，孟氏之事，知晓者除了叶氏又有几人，如何就没面子了？”

叶氏自不必说，如今找来门来，自然有结盟之心，即便他们有心两头吃，孟氏却未必看得上他们。

邵氏远离上京久矣，孟氏与叶氏可是同在上京多年。

邵明竹被劝服，称病谢客。

这段日子里，上京中流传出各种神童神话，直把各家小童吹得如神如仙，似妖似鬼，邵容夹在其中，显得格外朴素。

这些自然是对皇帝伴读，甚至皇后之位有想法的世家的手笔，邵氏族人在上京毕竟式微，自从叶氏加入这场舆论，邵容的名字渐渐也频繁出现在各家口中。

这场伴读之争，几乎所有眼睛都在盯着。

邵氏的府邸一连几日都闭门不出，所有请帖拜帖一并婉拒，孟氏府邸中，有人冷笑一声：“真以为缩头当乌龟，就能一了百了？”

只看上京中关于邵氏女的传言不息，便知邵氏还未绝了心思，不在平州苟延残喘，来上京丢人现眼什么！

他对一旁部曲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几句，部曲当即领命退下。

转眼到了二月初十，正是之前童子科的开考之日。

部曲开道，马车缓缓驶出府邸，行过两条大街，便到了太学。

一路风平浪静，邵明竹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邵容先下马车，转身扶邵明竹。

邵明竹摆摆手，自己下了车。

突然邵明竹面色大变，将面向马车的邵容推到一旁，邵容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本能抓住马车车辕，还未反应过来，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差一丝砍到她手指。

若不是邵明竹推开她，这把刀砍得就是她的背。

一股寒意激得她汗毛乍立，但此刻，她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部曲离刺客尚有三五步远，而她和邵明竹却与对方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