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n冲上去想要扶住她,却被她身上浓重的酒气和那陌生的疏离感刺得动作一顿。
Fahlada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看清眼前的人,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里满是讥讽,“哟,我们的女主角……生日宴结束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Earn拿了毛巾出来,想给她擦擦脸,却被Fahlada推开“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是我的房子?还是医院的代言?还是其他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毛巾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
“你不要再装傻了,很有趣吗?你以为我很蠢吗?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对吗?”
“如果你指的是P'Engfah,那么我想你误会了。”
“你叫她名字的时候可真是亲切呢!”
“不管你相不相信,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
“爱我?你说谎话还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到这Fahlada像是想起什么,目光扫过客厅墙壁,那里挂着她和Engfah一起完成的的拼图。她抄起手边一个沉重的装饰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精美的拼图框架应声碎裂,无数色彩斑斓的碎片炸开,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如同她们之间支离破碎的信任和憧憬。
“我曾以为…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甚至拥有更好的未来……”巨大的失望和痛楚让Fahlada的声音哽住,“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用谎言编织美梦,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不是,我……”眼泪模糊了视线。
“哦!对了,为什么选我不选她?是因为我更有钱,还是说Engfah不能满足你的需求?”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最恶毒、最肮脏的耳光,狠狠扇在Earn的脸上,也彻底扇碎了她最后一点卑微的祈求和解的希望。
世界仿佛瞬间失声,只剩下心脏被活生生撕成碎片的淋漓。
Earn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身体因极致痛苦微微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Fahlada写满讥讽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响,Fahlada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僵在原地,仿佛被打懵了。
Earn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如果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那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彻底结束吧。”
Fahlada缓缓转回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这疼痛远不及心口那片荒芜。
她看着Earn那双曾经盛满星辰、此刻却只剩下空洞和灰烬的眼睛,忽然笑了下。
“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Fahlada摔门离去的那声巨响,如同最后的判决。
Earn站在原地,心脏被击穿了很大一个洞,穿堂风呼啸而过,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栗。
罐头瑟缩缩的来到她脚下,Earn极其缓慢地蹲下身,没有将罐头抱进怀里,只是轻轻摸了下它的脑袋,“我现在很乱,你呆在窝里可以吗?”
Fahlada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上来回的切割。
Earn坐在冰冷的客厅,一坐就是一夜。眼泪流干了,眼眶干涩刺痛。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空气里凝固的悲伤,Earn却毫无反应。
门铃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用力拍门和Tan焦急的声音,“Earn!Earn你在里面吗?开门!是我,Tan!”
拍门声持续不断,夹杂着Tan越来越担忧的叫喊。
Earn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视线空洞地移向大门方向。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理解了这声音的含义,撑着麻木的身体,打开了门。
门外的Tan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上还带着汗,气喘吁吁。当他看清门里Earn的样子时,眼里是无比的震惊和心疼,“怎么搞成这样了?”
Tan侧身挤进门,下意识地想扶住Earn摇摇欲坠的身体。
Earn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我……”Tan一时语塞,目光扫过屋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两人又吵架了,这次吵得很厉害,说是Fahlada让他来的?眼下这情形,这话只会是火上浇油,“我来喂猫。”
Tan叹了口气,先给罐头添了粮和水,又找来扫帚和簸箕,清理那一地狼藉。
玻璃碎片边缘锋利,Tan清理得格外小心,“还好你没动这些碎片,不然……她又要心疼了。”
Earn挪坐到沙发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对Tan的话没什么反应。
会心疼吗?
大抵是不会吧,她已经收回了她全部的爱。
她们结束了。
清理完碎片,Tan将簸箕放到一边,看着Earn失魂落魄的样子,双手交握,斟酌着用词。
“Earn,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吃的。”
“又或者出去晒晒太阳?阳光中的紫外线能促进皮肤合成维生素D,维生素D不仅对骨骼健康重要,还可以调节抑郁的情绪。”
“你不想出门的话也没关系……”Tan说了很久的话,Earn还是一言不发。
“哎!你现在这样子,和当初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Earn周身那层麻木的壳,“她?”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Tan目光投向窗外,回溯尘封的往事,“当年你离开以后,Lada她那段时间……简直生不如死。每天浑浑噩噩,喝酒喝到吐,我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
Earn的手紧紧抓住了沙发布料,她没有听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回来以后,她不肯提你,一个字都不肯提。但谁都看的出来,她忘不了你。”
“直到……后面的事你都知道。重点是,你当年离开,对她造成的伤害,远比你以为的,甚至可能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那些伤痕从未真正愈合过,所以昨天Ratee找到Lada,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Tan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一切。”Earn缓缓闭上眼睛。
当年她想找个最不伤害她的方式,她以为她做到了。
可原来自己的离去,曾将她推入那样痛苦的深渊。
她不恨Ratee,因为Ratee不过是在两人的旧伤上撒了一把盐,轻而易举的就诱发了最剧烈的反应。
“Earn,我觉得Lada这次最多生气一个礼拜,到时你再去哄哄她就好了。”
“一个礼拜。”Earn声音轻的像叹息,她没有那个时间了。
“你听我的,我和Bow这几天会花时间劝她的。”
Earn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想回家了。”
“回家?回家也行啊,你回去等我消息。”Tan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事情,才心情沉重地离开。
门关上后,房子再次陷入寂静。Earn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阳光渐渐爬满整个房间,温暖又明亮。
“可我好像回不去家了。”
不多时,门再次被敲响,Earn以为Tan忘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再次打开了门。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Ratee。
她穿着精致的裙装,妆容完美,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上下打量着Earn狼狈的模样,“是被抛弃了吧?像丢垃圾一样。”
Earn看着她,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甚至没有升起一丝愤怒,“如你所愿。”
Ratee趾高气昂,“你什么时候识相点,从姐姐家搬出去。赖在这里,不觉得难看吗?”
Earn沉默了一下,“今天吧。”
Ratee显然没料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那挺好,我买了点水果,庆祝你搬家。”
Earn看着袋子里几根黄橙橙的香蕉,“我香蕉过敏。”
Engfah嗤笑一声,“姐姐不在,你就别装了。什么香蕉过敏,那不过是你为了吸引姐姐注意,装出来的把戏!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Earn静静看着Ratee,这个女孩对Fahlada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那份扭曲的爱让她变得盲目又充满攻击性。
“怎么不吃?演技退步了?”
“我吃了,我们就彼此放过吧。”
Earn拿出一根香蕉,慢慢剥开皮,在Ratee逐渐变得惊疑不定的眼神下,她开始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将整根香蕉吃了下去。
一开始喉咙有些发紧,发痒,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爬、
然后呼吸开始变得有些费力,胸口发闷。
最后窒息感攀爬上来,视野开始模糊,意识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