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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风扑倒 第89章 搬走

作者:绿骨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8-09 20:20:44 来源:文学城

白雪原搬家那天,楼下停了好几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几个工人来回地搬着纸箱和行李袋,动静不小。

有路过的邻居认出了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问“去哪儿啊”,他笑了笑说“搬走了”。

那人大概还想问什么,看到白飞飞从单元楼出来,目光就变了,周围人的视线也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白飞飞回来这件事在小区的圈子里大概已经传了好几轮。有熟悉的邻居上来打听她这几年去了哪里,她微笑着用同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加快脚步先白雪原上了车,把车门关上,把那些目光和声音一起隔离。

白雪原站在楼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

仿佛还能看到之前他劝靳平川去相亲,二人开玩笑互相打闹,姥爷误以为靳平川不服劝要揍他,从窗户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喊“你别打人”的样子。

他笑了。

往日之事不可追。

他掏出手机,给靳平川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

发完后,他没有去等屏幕是否亮起新的通知,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拉开车门,没有回头。

车子轰隆隆地驶离了小区,带着他全部的家当,带着他的青春与爱情,驶入夏天蝉鸣不息的天色里。

姥爷从楼下上来,推开了靳广弘的房门。

靳广弘听到门响偏过头来。

姥爷沉默了一瞬:“小白搬走了。”

靳广弘听完,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沉默,一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气堵在胸口。

他们对白雪原都有感情,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他们也很伤心。想到那个会笑着把家让给他们住的小孩,那个在笨手笨脚包饺子的少年,那个在靳广弘床头帮他翻身喂饭的年轻人。

他们亲手把这个人推走了。

靳广弘往靳平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吗?”

姥爷思索了一会儿,想了想说:“我去看看他。”

靳平川最近高烧不退,连续一周反反复复地烧上去又退下去,他没有吃药,仿佛在自暴自弃。

姥爷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平躺着,被子盖到肩膀的位置,呼吸均匀而浅。

看他的脸色惨白,嘴唇起了一层皮,面容消瘦了一圈,眼底浮着虚青色的影子,姥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没有出声,把门重新合上了。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靳平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眼角有泪水滑下来。

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翻过来,正是白雪原发来的那条消息:【我走了。】

他坐起身来,走到窗边,其实从他这扇窗根本看不到小区大门,中间隔着好几栋楼和一片被风吹斜的树冠,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他在用目光替自己走一条他走不了的路。

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橘红又变成灰紫,他也没有动。

直到齐硕发消息喊他去吃饭,他才被拉回来,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回了一个“好”字。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暗下来了,只有靳广弘那屋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本来想走过去说一声自己要出去,但走到那扇门前面的时候,里面传来姥爷和靳广弘低低的说话声。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屋里,姥爷正坐在靳广弘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小碗,用勺子慢慢地舀着鸡蛋羹,送到靳广弘嘴边:“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靳广弘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事儿算是了了。”

“是啊。”姥爷又舀了一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靳广弘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那天跟小白说的话挺重的,我当时在气头上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我有点对不起他。”

“你说了什么。”姥爷问。

“哎,我就是在想他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会不会是中邪了?我一急,就问出来了。”

靳广弘沉默了一会儿:“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现在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认了。只要他俩以后能过上正常的日子,娶个媳妇,生个孩子,那我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门外面,靳平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廊里没有开灯,他的身影融在暗处,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推开了那扇门。

“你们找过他?”他的视线沉压压的扫过去。

姥爷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靳广弘也偏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从沉默变成他们已经预料到这一刻早晚会来的默认。

“那天我去医院的时候,你们把他叫过来了,是吗?”靳平川问。

姥爷放下碗,张了张嘴:“平川……”

“回答我。”靳平川的声音没有提高,他的眼睛直直地落在靳广弘脸上,“你跟他说的那些话,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靳广弘的眉头拧起来:“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让他离开你,我让他断了你的念想,我有什么错?”

靳平川嘴角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你有什么错?”

“我都是为了你!”靳广弘的声音拔高了,那只能动的手攥紧了床单,“你觉得你走这条路是对的?你以后怎么办?别人怎么看你?你老了谁来管你?你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是谁替你挡着?”

靳平川终于笑了一声,心如死灰般。

他咬牙切齿,声音很低,很重:“所以你就可以背着我把他叫过来?伤他,逼他,给他难堪?”

“你才是我儿子!”

“我是你儿子,所以你做什么都对?”靳平川的声音在一分分变强硬,怒气在滚滚袭来,“你自己一辈子都没活明白,你现在来教我该怎么活?”

靳广弘的脸涨红了:“你说什么?!”

姥爷站起来拦在两人中间:“别吵了!”

靳平川转过头看着姥爷:“姥爷,你也知道他去找过雪原,是吗?”

姥爷沉默了一下:“是。”

靳平川眼底似被霜冻:“你们两个人,一个在姥姥墓前逼着我让我选,一个背着我把他叫过来逼他离开……”他笑起来,越笑越嘲弄,越笑越癫狂,他不断地点头,“好样的,你们真是好样的。”

“平川。”姥爷的声音沉下来,“我们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

“那他的血呢?”靳平川厉声质问,眼底有黑气正嘶嘶地冒出,“他陪了我八年!也陪了你们八年!他的血肉就不是血肉?!”

姥爷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靳平川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他面对着他们却在连连后退,抬起手指向靳广弘和姥爷,那根手指在抖,一下下地戳着空气。

他绝望地说:“我本来就无情无义了,你们害得我更无情无义。”

他一步步后退,直到撞在门框上,他笑起来,像疯子一样:“你们真厉害,真厉害,哈哈哈哈,真厉害……”

一向冷静自持的靳平川,向来稳得像一座山,可这一刻山崩地裂。

姥爷和靳广弘面面相觑,脸上充斥着复杂的茫然,像撞见了个不认识的人,要花很久才能把这张脸和记忆里的名字对上号。

靳平川离开了家。

走在夏夜的街上,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气。

海边的大排档热闹非凡,塑料桌椅从店门口一直摆到沙滩边缘的台阶,烤串的烟火气混合着啤酒和炒蛤蜊的味道弥漫在整片夜空里。

齐硕和燕子坐在靠里的位置,燕子正用筷子敲齐硕的手背,嫌他吃得太快。时安歌和另外两个男性好友坐在对面,正边刷手机边聊天,满桌子的声音交错着,大家都把一整天的热乎气攒到了这一刻来用。

靳平川坐在他们中间。他面前摆着几串没动过的烤串和一杯啤酒,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正在一点一点地塌下去。

他也在说话,别人问他他就答,偶尔也接一句玩笑,嘴角甚至偶尔会弯一下。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

这差别不在他的表情上,也不在他说话的内容里,而是存在于他呼吸的间隙,像空气一样目视不到,又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时安歌终于放下了手机,侧过头看着他:“川儿,你怎么了?”

靳平川正在用筷子拨一根竹签上的肉,闻言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我没事啊。”

时安歌说:“大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真没事是什么样我们能不知道?”

齐硕眯着眼打量他,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身体往后靠了靠:“你和你家弟弟出问题了?”

他是随口问的,但这句话落下来的方式太直接了,像是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把靳平川戴着的那张面具揭了下来。

那张被揭开了面具的面孔之下,露出来的是被压得变形了的悲怆。

燕子拧了齐硕一把,瞪了他一眼,别过脸,低声说:“就你聪明,你以为就你看得出来啊?问什么问?”

齐硕挨了批之后瘪了瘪嘴,噤了声:“……”

时安歌叹了口气,挥了一下手:“算啦,我们不问了,要不你喝点酒吧。”她推了推桌上那瓶还没开的啤酒过去。

靳平川笑了笑:“你真的多虑了。”

他自认为他的笑容没有破绽,但众人依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他最终还是起了身:“算了,我出去走走。”

他沿着沙滩往没有人的方向走,脚下的沙子被他踩出一个个浅浅的凹坑。海面在夜色里是墨黑色的,他的步子不快,走到一处人少的礁石旁站定,看着前方暗沉沉的海岸线。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嘭”的一声。

不知道是谁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放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成一蓬金红色。

他下意识地回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白雪原会不会害怕?

他不在他旁边,以后就没有人帮他把耳朵捂住了吧。

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站在那里,发现自己无地自容。

他不愿意喝酒,正如他发烧了却不愿意吃药打针。他不想用任何方式缓解他的痛苦、治疗他的悲伤。他想清醒地感受这种痛苦的滋味儿,这样才算是对这段感情有个交待。

远处涛声依旧,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是世上亘古不变的循环。

沙滩上他留下的那串脚印正在一下一下地被新涌上来的潮水抹去。

……

搬走之后的白雪原,没有花太久收拾情绪就投入了工作。

之前在人工智能核心组的那个项目做完之后,新的任务紧接着就下来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别的事。

北京的天很蓝,空气干燥,他住在离实验室不远的一个小公寓里,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的时间用实验数据填满。

他的导师确实隐约有听闻他的事情,对他的态度没有明确的转变,从不曾当面对他讲过任何不妥的话,但实验室的气氛微妙地变了,组会的时候他的方案被挑刺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有时候是参数设置的细节,有时候是实验设计的逻辑漏洞,每一句都踩在“合理质疑”的边界上,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项目分工的时候,核心的模块总是绕开他,分配到他的往往是不那么出彩的边角部分。还有几次,他提交的服务器资源申请被排在很后面,等待时间比别人长出一倍不止,等他拿到权限的时候,很多实验周期已经错过了最佳窗口期。

大部分人当然都是善意的,但少部分人微妙的东西总是格外明显,且比明面上的一切更磨人。

有一回实验室聚餐,有人喝多了聊起“现在什么都很开放”,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开放是开放,但也不能太开放”,说完还看了一眼白雪原,又收回目光。还有人在走廊里遇到他的时候,目光会多停留零点几秒,再移开,或者在他经过的时候,忽然结束一段原本正在进行的对话。

那些细节很小,小到没办法较真,但它们像砂砾一样,磨着他的眼睛和耳朵。

不过白雪原都能扛住。

面对不在意的事情,他其实可以无坚不摧。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和吴杰单独约了一顿饭。

陆子松没有来,他是纯直男,多多少少介意他的取向,他知道,吴杰也知道。

他们约在涮肉店,要了几盘肉,两样小吃,还有两瓶酒。

在聊天里,难免提到大家毕业后的去向——吴杰保研留本校继续读书,陆子松去了深圳一家大厂做项目负责人,年薪不低,慕容舟去美国的名校继续深造。

白雪原知道这些后态度只是淡淡的,除了吴杰,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外人,他对外人的态度一向是如此。

朋友就是朋友,外人就是外人,他划分得很清楚,他是界限分明的一个人。

后来二人没有再聊其他,专注于彼此分享的林林总总的小事上。

吴杰七绕八绕地吃了大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和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白雪原正在夹一块驴打滚,筷子在盘子里停了一瞬,他夹起来,嚼了两下:“我们已经分了。”

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吴杰咂了咂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叹。

他以为他们能撑过去的,没想到还是抵不过外人的眼光。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举起酒杯:“干了。”

白雪原一笑,把酒杯碰向他杯沿的时候低了低,这是家乡的规矩,随后他仰头一饮而尽。

……

靳平川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进组。

递到手上的本子翻两页就放下了,心气儿还在,不想将就。可他看上的那些,人家又不用他。大环境在退潮,整个行业都闷着。

他又回归了老本行,接一些零散的杂志拍摄和商业摄影,但那些活对他来说已经像是某种轻松的消遣了,不费力气,也不怎么走心。

大环境不太好,他和家人的关系也不好。

自从知道靳广弘私下找过白雪原之后,他心里的疙瘩一直解不开,姥爷用那样决绝的态度逼他和白雪原断联,他虽然服从了,心里那根刺始终横在那里。

事实上,姥爷和靳广弘在选择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注定会和靳平川之间结下梁子。

如今家里像冰窖一样,再没有往日的温馨与欢笑。

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短,争吵也爆发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话题,吵到后来,心结越来越顽固。

靳平川累了,他做了一个决定——出国念书。

他想去读导演系。

这个念头其实盘旋了很久,因为未拿到的大学毕业证书一直是他的遗憾。

这一年除夕的时候,他和姥爷一起包饺子,期间不断回想起白雪原包饺子总是露馅的模样,他心如刀绞。压抑得无法呼吸。

吃饭时,姥爷端碗进了靳广弘房间,不一会儿他也走了进去,他坐在椅子里,姥爷坐在他对面,他平静地把留学这件事说了。

靳广弘当然生气,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你要走?你走了这里怎么办?你姥爷怎么办?我怎么办?”

靳平川安静地听完,他面容是如此宁静,说出的话却杀人不见血:“你这个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问我这些?”

这是他说过最重的一句话了。

如果不是除夕之夜,他也未必会有这么深重的情绪波动。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靳广弘那边脸色铁青,一口气堵着,堵得他既愤怒又羞愧,没有了声音。

姥爷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他:“你去吧。”

靳广弘惊慌失措地看着姥爷的方向:“你让他走?”

姥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靳平川的脸上:“其实你早就该走了。我们俩是一个瘫痪被困在床上的人,一个是年老的被困在家里的人,谁都无法走远不说,还要连累得你这么一个健全的年轻人也被困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有经过了许多岁月之后才会有的通透:“你去吧,家里有我,还有护工,没什么处理不了的。”

靳平川什么都没说,他垂眸,看着姥爷许久。

他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房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万家灯火的轮廓,他没有开灯,抽了一地的烟。

他最终还是决定了离开。

他安排了护工和保姆照顾姥爷和靳广弘,把工作室交给了钱双丰打理——事实上从他决心追梦的那一刻起,工作室的大部分事务就基本由钱双丰在负责了,他处理完了所有能处理的事情,将于夏天离开,入学纽约大学Tisch艺术学院的导演系。

走之前,他去了白雪原的学校。

他经过图书馆、经过操场、经过那个夏天他们见过面的宿舍楼栅栏,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只有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在那一条条路上慢慢地走了很久,没有刻意找谁,没有停下来等谁,只是经过。

诚实点讲,他其实很期待能够偶遇他。

却又不想真正遇到他。

最后他真的没有遇到他。

同一时刻的白雪原在实验楼里打了个喷嚏。

旁边一起走回宿舍的同学说:“有人想你了。”

白雪原笑了笑,没有接话。

窗外树木被风吹得沙沙响,和他刚打完喷嚏落下的那阵余音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新学期开始以来,白雪原的路更是举步维艰,招数无非就是那些,但白雪原想和他们争一争的心态已经变了。

他在想,是否应该为了最后那一段爽快而与烂人纠缠,浪费年华。他的支撑力还在,但不再用于想证明什么,而是权衡利弊之上。

白雪原的事业和学业规划真正发生转折,是在核心组安排的职业性格评估和心理素质测评之后。

报告里显示:重度焦虑倾向,抑郁指数超标,自我价值感严重缺失。

最后的综合结论是,建议他暂停当前工作并进行专业心理干预。

白雪原对这个结果既意外,又不难接受。

工作与学业上的压力虽然也是伤口,之于他不过是被挠了几下,他真正难以愈合像是遭受过一场大手术的伤口,是靳平川。

靳平川在他心里留下来的废墟没有被修补过,他只是用工作把它盖住了,假装那里还完好如初。

但缺口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大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它已经吞噬了多少东西,而自己也要被吞噬了。

他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失眠,开始的时候凌晨两三点才能勉强闭眼,后来推迟到五点多,脑子里那根筋像被人从里面拧过一遍。他还总觉得胳膊发痒,控制不住地抓,抓出一条一条的红痕,有时候指甲缝里会带出血丝。

现在想想,他是病了。

人事主管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一次,语气很温和,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要不要先调整一下”,意思是让他先退出组内,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

白雪原听到这话,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弦直接就断掉了。

他不想要了。

他指的是所有。

他在当天下午提交了退出核心组的申请。

学校那头照样去,却已经不会再拼尽全力,别人擦着边针对他,他就开始擦着边干活。

他心里有了别的盘算。

没多久,他用自己全部的积蓄注册了一家公司,方向选的是大模型推理优化和低成本的边缘部署。这一块是当时还没有被巨头完全占据的细分市场,他选择的赛道,正是诞生新一代巨头的应许之地。

他将从顶级学府的科研训练中出发,带着对前沿技术的深刻理解,投身于这个时代最大的浪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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