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菜市场开车回家,左不过十分钟。
车子停在靳平川家门口,他没有熄火,侧过脸问白雪原:“是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白雪原认真地想了两秒:“去你家吧。”
靳平川点了点头,把车驶进了自家院子,两个人把买来的菜从车里拎出来,一起进了屋。
空调是提前打开的,屋里凉丝丝的,和外面还带着余热的暮色形成了舒适的温差。靳平川把食材放到厨房岛台上,说:“晚上给你做海肠捞饭,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白雪原低头看了眼袋子里他们买的东西,想了想:“嗯……如果再做鲅鱼水饺的话,那会不会是两道主食了?”
靳平川愣了愣,笑了:“不会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家里什么都有。”他扫了眼置物架上的面粉,“饺子皮现擀太麻烦,我叫跑腿去买。”
白雪原点了点头:“那我要吃鲅鱼水饺,海肠捞饭,还要辣炒河虾,风味茄子。”
他还真是毫不客气,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
但靳平川却很开心。
愿意点菜的人,说明还有念想。
衣食住行,才是生活本身呐,当一个人对美食还有念头的时候,他就还没有彻底绝望。
而这很好。
靳平川说:“好,我给你做。”
他转身进了厨房。
白雪原没有跟进去,他坐在餐桌旁,什么也不干,就只是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他看着靳平川低头切菜的后背,看他伸手去够高处的东西时下巴微微抬起的角度。这些姿势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人,可是这些动作又太遥远了,远到他的眼眶微微发酸。
靳平川备菜完毕,饺子馅料也调得差不多时,门铃响了。
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可能跑腿到了,你去看一下。”
白雪原乖乖起身,打开门,果然是骑手送饺子皮过来。
可他接过袋子的时候却微微一怔,除了几摞整齐的饺子皮,还有单独装的四瓶崂山可乐,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以至于紧紧贴在塑料袋上。
他正发愣,这边靳平川已经把调好的水饺馅端了出来,放在餐桌上:“你要是闲得没事就帮我包饺子。”
白雪原回神,朝他点了点头,先把面皮放桌上,转头把崂山可乐放进冰箱,又去洗了洗手,然后才坐回餐桌前,开始包饺子。
他包饺子的手艺还是很差,明明面皮是一样的,可他捏出来的每一只大小都不均匀,有的站不住,有的肚子鼓得太满了要露馅,还有的又瘪得像没睡醒估计咬下去全是面疙瘩。
他包了几只,看了看自己那排歪歪扭扭的作品,心虚的看了眼靳平川。
还好靳平川在专注于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没空管他。
包到一半,白雪原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特别神经?”
靳平川当时正在开猛火颠勺,手顿了一下,急匆匆转头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样问?”
白雪原手里的饺子皮被他捏着边缘,迟迟没有合拢:“因为我今天上午还在片场里作威作福,像个脑残一样发疯,这会儿又这么安静地和你坐在这儿包饺子,前后都不超过十个小时啊。”
靳平川眉头微皱,想了两秒,居然关上了火,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不要反复地谴责自己,不要总是责怪自己,过去的已成事实,那就让它过去,知道吗?”
白雪原倒是没有想到靳平川会是这种郑重其事的回答。
他还以为靳平川会说“没有啊,每个人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之类的话,或者带着一点无奈地说“你上午确实有点过分了”,但靳平川的这句话既不是安慰也不是批评,他只是在告诉他——
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心。
白雪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包饺子,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捏出来的饺子依然歪歪扭扭的。
靳平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过头去,开火继续炒菜。
这边饺子包完之后,靳平川已经炒好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风味茄子端出来,茄子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焦糖色的酱汁,撒了蒜末和干辣椒,香味扑鼻。
他又把白雪原包好的那排饺子端进厨房,下锅煮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所有的菜都齐了。
海肠捞饭,鲅鱼水饺,辣炒河虾,风味茄子共四样食物,两张椅子,两副碗筷,外加两杯盛满冰块的崂山可乐。
他们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这一幕实在有些过于平淡了。
两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对面坐着,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轻微的咀嚼声。靳平川时不时给白雪原夹一点菜,白雪原也时不时给靳平川夹一点菜,就这样没有任何多余交流地,平心静气地吃完了一顿饭。
但就是这么普通的场景,他们爱情的年谱里对照,一定是惊天动地的。
那些被暴雨浸透的夜,抱着对方亲吻连骨头都拧在一起的悲痛,用最尖锐的言语攻击时的表情……眼前这桌饭菜,几乎是某种神迹。
要多少慈悲才能把过往的尖刺熬成汤?要多少爱才能让曾经互相撕咬过的两个人,此刻平心静气地共享同一盘餐饭,任由对方的筷子在自己的领地出入如无人之境?
这顿饭吃得很慢。
他们都想要把过去的失去一口一口地重新咽回身体里去。
吃完饭后,白雪原要起来收拾碗筷。
靳平川不出意外地把他拦住了:“我来吧,你别沾手了。”
白雪原想了想,又坐了回去,从冰箱里拿出那剩下的两瓶崂山可乐,又打了些新的冰块,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也给靳平川倒了一杯。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清爽冰凉,气泡在舌尖上细密地炸开,带一点点中药味的回甘。
其实吃饭过程中,白雪原的喉结几度滚动,无数次想问靳平川是否也有自己的暗礁,是否也曾在深夜听见胸腔里传来碎裂的回声。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将那些话连同米饭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
靳平川既然有意隐瞒,那么他就让自己不知道好了。
他决定不去叩靳平川刻意关闭的门。
门后是深渊还是荒原,都与他无关,他只需坐在门里的灯火下,安静地守着他,等着他。
是的,这一次,换他来做那个治愈他,陪伴他的人。
从前是他年幼,被他的臂膀一次次从寒夜里捞起,总是依赖于他,安心被他的羽翼庇护。而今,光阴终于转过弯来,轮到他来做那个张开手臂的人。
白雪原忽然喊了他一声:“哥。”
靳平川愣了愣,停下了收碗筷的动作,看向他。
白雪原说:“接下来我会好好工作,你也要好好拍戏。我会尽量抽时间到剧组探班。这一次,我不会再搞事情了。”他顿了顿,“明天我会向剧组所有人道歉。”
靳平川没有立刻接话,他望着对面的人望了很久,然后他扬起微笑,伸出一只手落在白雪原的发顶,欣慰地轻轻拍了拍。
那一瞬间,白雪原觉得时间被折叠了。
他好像又变回那个少年,而面前这个人,还是从前那个会沉默地包容他的一切,再揉一揉他脑袋的靳平川。
第二天一早,靳平川踏进片场的时候,就看到制片人举着一杯奶茶喜气洋洋地朝他迎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总给大家每个人都点了奶茶,每个人的奶茶里都没有奶茶而是放着3000块钱的现金,还有一封道歉信。”
靳平川愣了愣,接过制片人递过来的奶茶,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有被卷起来的厚厚一沓现金。
剧组这么多人,每人三千,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操作起来也一定大费周章。
而更让靳平川感兴趣的是里面放着的那一张卡片。
他拿起来,纸页不大,是统一格式的打印信,但内容显然是白雪原亲笔,只有几行字:
“各位剧组同仁:昨日因我个人情绪问题,给各位的工作造成了干扰和影响,深感抱歉。我无心针对任何人,所有补偿已随信附上,不求原谅,但求诸位能将此事翻篇。白。”
制片人对白雪原的举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倒吸一口气,叹道:“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啊,比他难搞的多了去了,他这个身份地位,反过来向我们道歉,还有点吓人呢……”他顿了顿,觑着靳平川的脸色问,“别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靳平川看着那短短几行字,会心一笑。
他看了制片人一眼:“你想多了,他其实是个很不愿意给别人惹麻烦的人,昨天的事情他很愧疚,这是真心实意的补偿。”
“啊?可能吗,就他那疯样子……”制片人嗤笑。
靳平川挑了挑眉,没接话,继续往里走。
制片人咂摸咂摸这话,品出了其他味道,追上去,问道:“诶,你怎么知道啊,你又不是他……”
“……”
后来的日子里,白雪原和靳平川的关系真的开始慢慢恢复到正常平和的节奏。
他们在各自的事业线上各自打拼着,剧组这边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拍摄,有时候白雪原会过来探班,但次数不多,因为他耽误的工作太多了。
堆积的文件和会议像一座座需要被搬走的山。
但他处理事情向来利落,该砍的项目砍,该推的会推,该批的资金眼睛都不眨地签,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白总,偶尔抽空出现在片场的时候,穿着黑色的衬衫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靳平川弯着腰讲戏,不打扰任何人。
到十月份的时候,电影终于快要杀青了。
可就在杀青前期,接连出了几件事。
其中之一是一段海边重头戏的素材带子丢失了,那段戏必须重拍,可蒲延那边已经回归团体,开始筹备新专辑和巡演了,时间上完全协调不过来,制片人愁得几天没睡好觉。
另一个事情看起来更加严峻,有人在匿名论坛发了一篇长帖,说靳平川被金主包养,用词不堪入目,什么“靠脸上位”“资本塞进导演椅”“背后有人撑腰才有今天”。
那个帖子当天就爆了,不到两天,帖子里的“金主”就被解码,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白雪原。更有人扒出了他们十二年前那张火爆全网的**红旗照片。
这消息瞬间引起各种讨论:
“卧槽这什么神仙剧情?”
“俩男的恶心吗,什么神仙,呸……”
“所以他们是分手了又复合了?”
“能说实话吗?”
“难评……”
网友都是最爱吃瓜的。
这种花边新闻又涉及两个男生,而其中之一还是近五年内最强势的黑马导演,他的电影是实打实的观众一张票一张票买出来的高票房。谁也没想到,这个从来不炒绯闻,采访里只聊镜头和剧本的人,忽然被扯进了这样一桩风口浪尖的事里。
不出几天,帖子截图被搬运到了各个平台,热搜上了好几轮。
有人翻出《佛珠》的采访,翻出靳平川在各种场合被问到的情感问题,更有甚者还翻出白雪原公司的工商信息。
公众的讨论从八卦变成了争议,从争议变成了对峙,有人骂有人挺,社交平台上吵成一片。
剧组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制片人,周怀良,合作方……全都涌过来问“要不要发声明”“要不要撤热搜”“要不要找个公关团队处理一下”。
事情发酵到最严重的那一天晚上,白雪原给靳平川打来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靳平川只回了一句话。
他说:“雪原,其实我从来都没怕过。”
白雪原一愣,旋即为这话热泪盈眶。
是啊,他的哥哥从来没怕过。
那些年他唯一摇摆过的选择,只是因为不想伤害家人,而这五年的错过,病症的摧残,还剩下多少对于亲情的妥协呢?
姥爷和靳广弘也打来无数通电话,靳平川一个也没有接。
新助理拿着好几版声明的草稿过来问他要怎么发,靳平川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先把戏补拍完吧,杀青之后再说。”
蒲延终于在MV拍摄之后协调出时间,在十一月敲下了一个窗口,而代价是缺席一场巡演,为此各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转场去海边的那天,天气清透,只有微风,到傍晚了也不是很冷,剧组划出的警戒线外围满了粉丝,个个举着手机和相机对准蒲延拍。
白雪原特意抽出时间来探班,他到的时候,道具组正在往沙滩上搬运烟花箱子,十几箱各种规格的烟花整齐地码在防潮布上,再往前看,一架秋千立在离海水几步远的地方,模样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觉得胸腔里一股热流被缓缓地提了起来。
很多年前的除夕夜,零下十度,他和靳平川两个人赤着脚踩进海水里,他在身后推他,他在秋千上笑得全身发抖。
现在,这架秋千被重新搭起来,烟花被码在海边,这些场景会被拍进电影里永久记录,这一切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些他没有忘记的,也被他牢牢地记住了。
白雪原顿了顿,走去靳平川那边。
靳平川正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弯着腰给蒲延和陆有野讲戏:“烟花响的那一瞬间,季迟应该看向林阔,眼神要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确认他还在……而林阔不需要看季迟,他的注意力全在季迟身上,但要传递给观众他的心在注意季迟。”
说到这里,他余光看到了白雪原。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把视线落在剧本上,说道:“你们想象一下,那种冷到骨头缝里,但你的心是烫的的感觉……”
“……”
靳平川讲戏大概花了十分钟,说完,他拍了拍两个主演的肩膀:“你们先去准备吧。”
蒲延和陆有野走了,他才把视线挪到白雪原身上,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有事啊,当然来了。”海风把白雪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一些,他没有更靠前,因为怕周围粉丝们的“长枪短炮”会拍下不合时宜的角度,给靳平川惹上麻烦。
靳平川闻言下意识一怔,语气里多了一点担心:“什么事儿?”
白雪原看着他笑,说:“等你拍完了再告诉你。”
靳平川点了点头:“好。”
白雪原转头瞥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粉丝,又问:“这段时间没少受媒体骚扰吧?你还好吗?”
靳平川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已经在电话里回答过你了。”
白雪原一愣,想起那句“我从不害怕”也跟着笑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把烟花搬到指定的位置,拉好安全线,一组一组地调试点火装置。
导演椅上没有人坐,靳平川站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开拍”。
烟花被点燃了,一簇金色的光从地面窜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碎成无数条银色的弧线,像一树被风吹散的花。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海面上方铺开。
烟花响起来的那一瞬间,靳平川本该确认监视器里的画面,可他却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白雪原的方向看过去。
白雪原就站在不远不近大约五六步的距离,刚好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又不至于被他的余光察觉。他抬着头,下颌微微扬起,眼瞳里落满了正在燃烧的天空。
他竟没有捂住耳朵缩肩膀,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一惊一乍地躲避声响。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把整个夜空完整地接住。
靳平川自己都没察觉,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有多温柔,又有多心疼。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欣慰是有的,但比欣慰更深,同时又感到酸楚的柔软从心底漫上来,混合着一点点怅然。
他悄然移开了目光。
而在他转过头的那瞬间,白雪原看向了他。
其实这两年每次过年的时候,白雪原的病症都会更加严重。
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他很怕响声,无数次吐槽什么时候过年不放炮就好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再过两年,就真的开始严控鞭炮烟花。不管控的时候他不想看,可控制起来的时候,他偏偏又很想看,然而人生就是这样错位,旧时的烟花雨,再难寻觅。
……
监视器里——
陆有野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正在坠落的光,他的眼眶是湿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在微笑。蒲延则站在身后,双手把着秋千链,一眨不眨看着陆有野。
十一月已经有冬日的料峭感,海风从远处推过来的时候带着凉意,但还没有到零下,不算冷得过分,可两个主演泡在海水里,裤腿湿透了贴在小腿上,还是冷得直打哆嗦。蒲延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陆有野在每次浪涌过来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绷紧一下。
这些微表情,放在大荧幕上将会非常显眼。
连续拍了三条,靳平川都不满意。
他在监视器后面沉默地看完了回放,把耳机摘下来,走过去给他们俩讲戏:“你们这状态不太行,不要怕冷,你们要觉得,即使身处在寒冷之中,但你的心是非常火热的。”
陆有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但真的很冷。”他顿了顿,“说实话,这个场景只有疯子才做得出来,一般人不会这么干的,有点假。”
靳平川看着他,安静了十秒钟之久,才说:“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怎么干不出来?”
陆有野一怔。
靳平川显然有些动怒:“你到底有没有吃透剧本和角色?”
“……”陆有野。
蒲延见状,在旁边笑了一下,挑了挑眉,视线越过靳平川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导演,你是不是和白总一起经历的呀?”
靳平川回头,白雪原正站在海风中看着他,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电灯发出的白光。
靳平川转回头来,看着蒲延:“嗯,我和他一起经历的。”
陆有野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试探着问:“那要不你给我们讲讲那段经历吧,我看看我能不能找到感觉。”
蒲延白了他一眼:“你想听八卦就直说。”
“……”陆有野板着脸瞪了回去。
看着他们俩这个样子,靳平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当年坐在秋千上被推起来的失重感,想起风灌进领口时冰凉的触感,还有他去推白雪原的时候,白雪原明明害怕却还是在笑着喊“再高一点”的声音……他慢慢地回忆起过去,讲述那一天那一刻在他生命里的分量。
两个主演安静地听完。蒲延看了白雪原一眼,又悄然瞥了眼陆有野,陆有野则一直低头,把剧本里的感情和靳平川的讲述结合,又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后来再拍,一条便过。
场记板啪地合上,大家都在鼓掌。
而这一刻,靳平川短暂的失神,忽然想起一句歌词:爱得多灿烂让生命也不凡,是你让我的青春留下惊叹。
他看向白雪原,他从来没告诉过他,他也是他的青春年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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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