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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渠 第67章 心有不甘

作者:成臣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06-20 16:39:19 来源:文学城

李正帆觉得,他能给汪泉一个别人眼中完美的婚姻,以后也会尽力做一个完美的丈夫,平心而论,这是尘世中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的实力和决心都不容置疑,包括对汪泉的爱,他的爱没有虚假,只是这爱别人要不要,爱里的给予和付出,与之相对应的又是几分期待和要求,他自己从未思考过。

沈月渠的话点醒了他,他给的,都是汪泉不想要的吗?

场面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周南想走都没法走,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以李正帆的骄傲,他此刻应该一句也不多问,甩手走人再不回头。可是他心有不甘,不甘自以为的情投意合原来是一厢情愿,不甘岁月静好的形势被几句话轻飘飘打败,更不甘沈月渠在她身边来去自如,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比较有钱吗?

他不是沈月渠的对手,也不该跟沈月渠纠缠,当事人就在身边,他一直拖着不敢表白,难道死到临头,还不死个明白吗?

“他说的是真的吗?”

话一出口,整个人更无力了几分,这是怎样自取其辱的卑微,他居然还抱有一丝奢望。

李正帆眼神脆弱又决绝,汪泉愧疚更深,她不该放任他在身边,今天吃完饭她就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只是这一切本该用更稳妥委婉的方式表明。

沈月渠说了那么多,汪泉不知道他指的哪一句,尽量周全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也一直真诚待你,只是我是个定不下来的人,正帆,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不适合更进一步。”

意料中的答案,听到却仍然心痛不已,他是真的爱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正帆身上,两位女士甚至担心他会受不了失控。沉默许久,他像是有很多话要问又最终什么也没有问,或许是碍于别人在场,或许是他已经认清,说再多也是徒劳,总之,最终他神色落魄,但神智清醒地离开了。

李正帆一走,周南赶紧作势要出去送送他,也消失了。

窗外天光更暗,刚刚还很热闹的室内只剩下两人,一下子空旷冷清了许多。

汪泉不想理他,起来转身要上楼。

沈月渠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问:“去哪儿?”

汪泉冷漠:“我上去休息会儿。你没事就回去吧,把门带上。”

没有听到回应,但过了会儿手腕上的热意突然消散,沈月渠脚步声渐远,又有悉悉索索的声儿传来,汪泉似有所感,一回头,他果然在空调边换衣服。

还没捂热呢又得脱,当初不如不穿。

沈月渠套上衣服一抬眼,便看到她飞速转了头,立在沙发旁背对着他,背影清瘦倔强,似乎再也不想理他。

可他松了手,她也没兀自上楼去。

沈月渠略微低沉的心又开始酸软无奈,这个人,明明是她先无情气人,最后委屈的还是她,还得等着人去哄,否则倔到南北极也不肯低头的。

怎么自己也跟着她犯起倔了?一年还没等够?

沈月渠舍不得了,整理好衣领一步一步朝那背影走去,她在轻轻颤抖,放在沙发边缘的纤细手指放开又攥紧,身上她的衣物残留的熟悉香味和暖烘烘的大衣传来的热意交织在一起,熏得他心底发热,神思不属。

沈月渠越近,汪泉颤抖得越发明显,直到他站在她背后,她慌张地刚要回身,便被包裹进温热久违的怀抱。

汪泉愣了一秒,随即开始挣扎推搡。

沈月渠跟怕她消失似的把人紧紧箍在怀里,明明是他战胜了李正帆,却低头似命令似哀求地跟汪泉耳语,“不要为了他跟我生气。”

恍如隔世的拥抱,熟悉炙热的气息,汪泉微愠的心脏被灼烧起皱,一片酸软。

他们分开近一年,这一刻,她却有种从未分开的错觉。

等把人安抚下来,沈月渠这会儿问:“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汪泉自然不好说要回房里,只能重新坐下。

“你刚才为什么要跟李正帆那样说话?”汪泉仍然在为沈月渠刺伤李正帆不满。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那也不用把话说那么难听吧,他是个很好的人,即便不适合在一起,也不用这样否定别人的真心。”

“我的真心可以被否定,他的就不行?”沈月渠对这个说法很不满,“你都上门见公婆了,我再不替你否定,等着看你嫁进去吗?”

“……只是一起吃顿饭,周南也在,你瞎说什么呢?”

“你没这个想法,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沈月渠像是真的好奇,“为什么你对别人的想象都很善良,对我的想象总是很恶毒呢。”

“汪泉,告诉我为什么?”

沈月渠伸手触上她细腻的脸庞,抬起她的头跟自己对视,他叫她的名字,像是在蛊惑她的心神,逼她直面他无妄的委屈。

汪泉想起来了,他们最后的分别。

他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呢?

他拼了命地折腾她,又低声下气挽留她,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从此形同陌路。

直到他再次出现。

不可否认,沈月渠在汪泉心里就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她知道这不科学,但她觉得不论失去自己还是失去别人,他总有更缤纷忙碌的世界,没有人值得他伤心驻足,他有太多的消遣、享受、见识、拥趸,人生幸福到来不及悲伤。

但她不一样,她是最平凡普通的俗世中人,沈月渠这样流光溢彩的人轻易就可以成为她人生的重心,乃至生活的全部,一旦他离开,她就是粉身碎骨。所以她宁愿先下手为强,自己斩情丝总比被别人斩要强。

可是,这样冷硬的沈月渠,细雨天从她身旁呼啸而过的沈月渠,向她求一个答案,诉一份委屈,要一个说法。

汪泉此刻有一点相信,沈月渠是为她的离开而伤心,而不是为了占有欲和胜负欲纠缠。

“对不起。”沈月渠希望的应该并不是她的道歉,可是她确实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他的指控不无道理,“是我有失偏颇,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恶毒。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沈月渠摩挲着她的皮肤,轻声细语,循循善诱。

“我……我不知道。”汪泉难以启齿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和隐秘,她是个很骄傲很有自尊的人。

沈月渠知道她仍然有所保留,但他不着急,一年他都等了,只要她身边没有别人,他的耐心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不要害怕,正是因为我应有尽有,随心所欲,所以才更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没有必要,我也不屑做。”沈月渠愿意通过自我贬低给她一些信心。

汪泉闻言抬眼看着他,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眼中有犹疑有信任有歉疚有感动,眉目纯情,水光潋滟。

他们的距离太近,但沈月渠觉得远远不够,他要把人揉进身体里才好。于是他愈发温柔,“沈月渠再怎么不坦荡,也不至于对自己的爱人下手,我绝不会伤害你。”

拇指轻蹭汪泉柔软的嘴角,他坚定又温柔地说:“相信我,宝宝。”

说完他捧着汪泉的脸,吻了下去。

窗外天色渐明,层层黑暗化为片片白雪,细细密密,像他们分开那一天的雨。

水时而为雨,时而为雪,就像他们的感情,时而焦灼,时而甜蜜,但终究,它从未消失。

这是一个柔情蜜意的吻,沈月渠极力压制自己疯狂的**,尽可能温和地亲她,而汪泉早就软了身子,任人予夺。

唯一相同的是,两人都沉迷于此,睽违已久的亲密接触,滋润的不止是双唇。

直到汪泉再也受不住,气喘吁吁地推开沈月渠,这个厮磨已久的吻才堪堪结束。

汪泉心神颤颤,唯一的几丝清明还在埋怨自己——怎么老是随随便便着了他的道?

她不好意思,端了几上的茶杯喝水缓解尴尬,沈月渠却又凑过来,说自己也渴,汪泉看他的杯子还半满,想提醒他喝,他却握了她的手迫她放下茶杯,再次封住了她的口。

“喝这里的就行。”他说。

再次着了道的汪泉已经破罐子破摔地认命,亲都亲了,一次和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有了上一次的尝试,沈月渠像是确定了什么,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开始辗转啃咬,上下其手,颇有种要放飞自我的意思。

汪泉躺在沙发上,感觉到不妙,抓住他在她心口的手,头一歪,总算让这个放肆的男人停了下来了。

神思归位,沈月渠顺势趴在汪泉颈间喘息,沉重的呼吸惹得她心烦意乱,正要叫他起身,只见他头埋在汪泉发丝里,吸了一口气,又紧紧抱着身下人,闷闷地说:“想你。”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吐露真心,不论哪一种,在沈月渠身上都是极其罕见的。汪泉一直觉得他像铠甲,原来他也有软肋。

于是她不再吝啬,安安静静地让人抱着。

等到再次恢复平静,天色几乎已经全黑,沈月渠提议一起吃个晚饭,汪泉却还在担心刚刚出去一直没有回来的周南,沈月渠每次闯入,都是她主动离家给他们腾个空间,她很过意不去。天这么冷,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待着了。

何况,沈月渠在身边,她总是头脑昏沉,搞不清东南西北的。这会儿,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

于是婉拒他的邀请,沈月渠也不恼,由着汪泉送他到门口。

外面的雪不知不觉下得极大,在南方已经算是少见,汪泉知道沈月渠的车停在石板路尽头的主干道,却又担心他被打湿,要去拿伞给他。

他不要,一用力把要进屋拿伞的人拉进怀里,沉默地抱了会儿,分开之前像亲小宝宝似的在她柔软的脸颊亲了一口,随即转身踏入落雪中。

汪泉感到一阵凉风入怀,瞬间清醒,目光追人——小路没有路灯,各家窗户点亮的淡黄灯光映得雪和他柔和温暖。落雪纷纷,他的脚步毫不仓皇,从容的声音一步一步踏在汪泉心上。

她不甘心地开口,微微扬声叫他,“沈月渠!”

道路寂静,沈月渠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便停了下来。

他转身,听见她好似自言自语般问:“为什么我总是在冬天遇见你?是不是说明你不是良人啊?”

簌簌的雪花像是在替她伴奏,她的声音格外好听。

沈月渠丝毫没有生气,回身站定,片片雪花是他的见证,他语气温柔坚定,隔着那么远看进汪泉眼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温暖你的呢?”

刹那间,汪泉心神俱颤,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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