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 第9章 一个女问灵师的故事

以林潇潇的资历没有愿意主动收留的学派也是再正常不过，但是居然连问询的都没有。不免让她有些失落。于是，她便只能时常去自由阁修习最低级术法。虽然不被别人所待见，她还是非常积极的每日早早跑去阁内学习和修炼。毕竟自小从未真正接触过任何术法。遇到不懂的便找暗夜或者玄澈帮忙解惑。没成想，居然有不小的进步。只是但凡遇到稍高级一点的术法修炼就戛然而止，灵力始终未有明显突破，这让她很是苦恼。于是她时常去请教院长，因为院长是唯一一个愿意和她聊天的问灵师，其他问灵师连眼角都舍不得扔给她。虽然并未见过所有的问灵师，但在她的认知里，问灵师也就这个样子，她一直告诫自己绝不做这样的问灵师，要做就做院长这样的问灵师，睿智、大气、平等视群生，从不因自己身份特殊或者灵力高超而差别对待别人。

那是个晴朗的天气，云朵似乎也有些慵懒，睡眼惺忪。林潇潇拿着一本束光诀遮在脸上，懒懒的躺在自由阁附近一处树林中，林中小鸟鸣叫，花草芬芳，时不时飘过来一股淡淡的花香，静静享受阳光沐浴的同时，林潇潇脑中不时回想束光诀中每句术法，连起来感觉也不难理解，却总也无法发挥出最大灵力。想至此，就有些懊恼，难道自己平庸至此……，这些时日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不小的怀疑。

宛若天籁的琴音就在此刻传了过来，里面有忧郁、有思念、更有鼓励和振奋。这种旋律让她暂时忘掉了术法，忘掉了挫折，最终忍不住坐了起来，环视四周，找寻一番。在那片小小的竹林里，坐着一位粉紫色仙衣飘飘的女子，高高的头发挽起，清冷的气质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不想打扰，林潇潇便一直站在旁边倾听。直至琴音中断，女子抬眼看向她，那是一张绝对不惧任何攻击力的脸庞，如孩子童般纯真和透彻。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林潇潇。

“哦哦……”林潇潇反应过来，连忙整了整衣服，说道：“我叫林潇潇，在学院自由阁学习。抱歉打扰你弹琴了。”说完想要走开。

那名女子抿嘴一笑道：“你可以留下。我只是随意弹弹，打发打发时间罢了。现在有个人聊聊天岂不比自已寻找乐趣好得多。”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叫陆苇苇，你叫我苇苇便可。”

听到这个名字，林潇潇一下子愣住了。她是物灵学派最厉害的问灵师，也是学院中所有女子的楷模。年纪轻轻便问鼎物灵学派，力压一众同门，只是听说与其家族颇有隔阂，平日深居学院，许久不曾回家一趟。至于原因，未曾可知。学院中也未有传闻。看着这个年长自己两百多岁的女子，她无法直呼其名。虽然容貌秀丽，但前辈怎可轻易不尊。

“苇苇师姐，您可以叫我潇潇。潇洒的潇，我姓林，双木林。”

“哦，我似乎听说过你。从……”她仰起那张可爱的小脸，皱了皱眉头，终于想了起来：“暗夜曾与我提过你。对，暗夜。”

暗夜与陆苇苇同属青灵族，从她口中得知也并不奇怪。以此可见这陆苇苇并不是与家族中人全然断了联系。

林潇潇赶忙解释道：“我与暗夜在学院外有过一面之缘，也因着她们的机缘，才萌生了来问灵学院的想法，只是过程有些波折，但终归结果是如愿了。”

“她们？你口中的他们是指暗夜和玄澈吧。她二人我都已见过，算是青灵族的后起之秀。只是资历尚浅，需要锤炼。我估摸着百十来年，定能独挡一面。”

看来陆苇苇对她的这两个后辈颇为赏识。只听她又说道：“既然你们是朋友，那以后便可一起来找我修炼，有何疑问，我好一起解答，让你们共同进步。”

林潇潇第一次听到朋友这个词，一时有些恍惚。从小一人独自长大，身边除了野兽就是恶灵，如果那个狐狸算一个人的话，那顶顶算来也就一人陪伴。她从不知道她能交到朋友，何况是五大家族的朋友。还有受邀向物灵派最厉害的掌灵者学习修炼。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苇苇看她神情不断变化，不由失笑道：“怎么？不愿随我们一起修习术法？”

林潇潇猛然清醒，赶紧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您的提议让我有些意外，一般大家族的术法是不愿与外人分享的，传授则更不可能。这样五大家族才能各持所长，各据一方。”

听了这话，陆苇苇的心头一颤，喃喃道：“是啊，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觉得那颗灵石或者说家族的荣耀比族人的性命还要金贵。”

一提到灵石，林潇潇突然感到有些异常。因为她和陆苇苇站立如此之近，居然丝毫感觉不到她身上灵石的气息，哪怕是守护者的气息。她又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四周的确没有卫灵人，便更加奇怪了。她满脸的问号，陆苇苇早已看透。缓缓说道：“你不用寻找，这附近没有卫灵人。我早已没有了卫灵人，只因我已不再是问灵师。你不必奇怪，这只是我作为一位问灵师最终的选择而已。结局如此，我不会强求。我愿坦然接受，因为我无愧于心。”

林潇潇被她脸上的大义凛然震慑到，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话出口才突觉不妥，毕竟这应该不是当事人想谈的事情。随即又说：“我冒失了。”

陆苇苇却无所谓的笑笑，又说：“这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在异界修炼的时候，把灵石留在了那里。灵石遗失灵力几乎尽毁，我本就依赖灵石汇聚生物灵气，再经历穿梭维度和空间的消磨，返回学院时，如果不是院长极力抢救，我想此刻我已无法站在你面前。”

看着陆苇苇一脸的淡然，林潇潇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怎样的经历，才让如此通透的一名女子忘却家族的荣誉，抛弃自己未来千年、也许万年的灵力彻底回归平凡。她在异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明显陆苇苇却不想接着说下去了。林潇潇也识趣的没再追问。

林潇潇再次确认：“如果我和玄澈他们同来修炼，不知道青灵族那边是否会对您产生更大误会？”担心她被牵连，林潇潇不得不多问一句。

“你放心，家族已视我不存在，更不会介意我与什么人交往。那根牵绊的丝线早已断掉，我反而轻松许多，有时候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人的脊背往往不会轻易挺直，而现在，我可以挺直身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陆苇苇的话让林潇潇豁然开朗，也许自己也应该多拥有一些这样洒脱的心思。

然后她极其郑重的对着陆苇苇一拘手，说道：“感谢苇苇师姐的关怀，我以后定当加倍努力，不负您看重之情。”

在陆苇苇离开后，林潇潇看到了玄澈。他缓慢的走近，眼睛却一直盯着陆苇苇消失的方面。许久未说一句话，末了，似是对林潇潇说，又似是自言自语：“她心里的孤寂无人可解，心中的痛楚无人可说。她在异界的经历，定让她终身陷入其中，始终不能出来。”

一听这话，林潇潇了然点了点头，也让她对问灵师最终的异界修炼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本以为只是在不同的地方修习术法而已。但通过陆苇苇的表现，她知道那里一定有一个全新的未知在等待着他们。而经历过后或功成名就，或泯然众人。但是她总觉得陆苇苇在那里遗失的不仅仅是一颗灵石，她的心似乎也不在这里。

“她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也是我的青灵石的发掘者。没有她，我想我还是那个一直任人欺凌的半个外族人。她给了我希望，我却找不回她的希望。”玄澈的眼睛里满是痛楚，那种无能为力感让他有些崩溃。

林潇潇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给予鼓励，说：“也许，她的希望不在这里。而终有一天，我相信我们可以帮她找回希望，找回以前的那份生活的信仰。”

从此，林潇潇开始了和暗夜、玄澈一起修炼的日子。三人勤学苦练，互相探讨，灵力都有了明显长进。尤其玄澈，本来天份就好，如今有灵石相助，可以说日进千里。听说动灵学派和物灵学派都有邀他入派的意思，只是仍在观望。毕竟他是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拥有两大家族血脉的人。

三人偶尔偷懒，背着陆苇苇去学院后山玩乐，那里有最清澈的一片湖水，五彩缤纷的花朵，每当落日降临，还能欣赏到红到极致的夕阳。这是林潇潇最开心的时候，有喜爱她的朋友，有如此美好的景色，还有对未来强烈而明亮的期许。她觉得生活的意义不过如此。

在陆苇苇的指导下，林潇潇的灵力增长非常快，各类术法经她点拨理解透彻。看来名师出高徒并非虚言。只是以琴音召唤各类植物之法，她始终无法入门，只因天生音律不全。陆苇苇也不再勉强她，只想着能差不多弹下来，就当是一项娱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