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 第40章 第 40 章

元旦后的教室里，气氛更为沉闷，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在为即将到来的模考做准备。

日子像是陷入了循环。

林见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他和温也总能在学习的间隙，偷一份独属于两人的光阴。

有时是在天台放空，有时是在图书馆共享一副耳机。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在晚自习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悄悄扣在一起的指尖重量。

温也生日前的那个周末，林见特意回了趟家。

他联系了快递员今天再派送，此刻正坐在上次温也坐的地毯上拆开快递。

他将外层的快递盒放一边，打开里面的礼物盒。

一条跟他那条一模一样的乳白色围巾静静躺在了里面。

林见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重新叠好放回礼物盒里。

他将盒子边上的空白贺卡拿出来，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支笔，思考片刻轻盈落笔：

十八岁生日快乐[烟花简笔画]

十八岁很了不起，十八岁的你也很了不起。

很荣幸以另一种身份参与了你的十八岁。

希望你天天开心、万事顺遂。

林见从手册背面的空白纸页上撕下了一条，添了一句：

PS：凭此卡可兑换一份林见牌西红柿鸡蛋面^-^

PPS：生日快乐～

林见合上笔盖，待字迹干透，将贺卡和纸条一并放在礼盒的侧面缝隙里，等待一位寻宝者的探索。

他将礼盒盖上，去储物间里找了个牛皮纸袋装进去，这才去照料了一番他的多肉盆栽们。

等周日返校时，林见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零食带去宿舍，以掩饰那个突兀的纸袋。

林见提着超市的大塑料袋，用肩膀轻撞开宿舍的门。

他扫了一眼温也的床位，暂时没人。

他放下心来，快速走到桌边，把塑料袋放在桌角，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收进衣柜的角落里放好。

这才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下，转身状似无意地问坐在床边刷手机的周翊。

“他们人呢？”

周翊抬起头看向林见。

“宿管老师正好叫陆则他们去搬点东西，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快回来了。”

林见点点头，从塑料袋里随手拿出一盒酸奶递给周翊。

“行，那咱俩先吃。”

周翊笑着伸手接过：“别让程越知道了……”

“什么别让我知道！”

原本就没关紧的门外传来程越的大嗓门，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看周翊又看看林见，最后扫了一眼周翊手里拿着的酸奶，再次看向林见。

“你们背着我吃独食！”

林见被吵得耳朵生疼，从塑料袋里翻出一包薯片扔向程越的方向。

程越抬臂一捞，转瞬就换上了笑容：“好兄弟。”

温也跟在身后进来，径直去了盥洗室洗手，这才走回床边坐下。

林见分了一圈零食，最后走到温也跟前停下：“给。”

温也接过酸奶：“谢谢。”

他直接拆开塑料盖和密封层就吃了起来：“怎么突然去超市了？”

林见倚靠在扶梯旁拿着手机，不时扫过几眼温也张合的唇瓣。

“可能嘴馋了吧。”

温也笑笑，看着林见含进了一口酸奶。

周一的早晨对人类来说总是痛苦的，整个早读死气沉沉。

有一些没睡醒的同学，就拿着书到走廊上强行唤醒自己。

抬头看见巡逻老师朝这个方向过来，赶紧拉开窗户冲室内咳几声再关上窗户，拿起课文大声背诵起来。

补觉的同学被附近的同学推醒，拿着书努力睁开眼睛。

一直到课间升旗仪式过后，才算是正式唤醒了周一。

窗外的流云飘了一整天，时而经过树梢挂一会儿，时而被鸟雀啄散。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做卷子，晚自习后回到宿舍，连程越都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几人轮番清洗过后，就钻进了被窝无法动弹。

不多时，从赵天伟那个方向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

林见在床上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给温也发着消息。

LJ：你听见了吗？

小也：听见了。

小也：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LJ：不是，就是想给你发消息而已。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温也上翘的嘴角。

小也：好吧。

小也：你这么说的话我也舍不得睡了。

林见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23:58

他屏息倾听了一圈宿舍内的声音，悄悄拉开床帘环视了一周。

确认大家都已经入睡，稍稍放下心来，又看着时间跳转：23:59

林见在对话框里打下几个字，在跳转零点的瞬间按下了发送。

温也的掌心震动了两下，眸中倒影着两条消息：

小猫：十八岁生日快乐[蛋糕]

小猫：成年快乐^ ^

他正想回复谢谢，上铺传来轻微的震动，接着扶梯上有缓慢而难以察觉的声响。

温也转过身，床帘被悄悄拉开一条缝，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压了进来，轻轻拉上了床帘。

温也眨了眨眼，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一个圆圆的脑袋枕在了自己旁边。

林见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笑看着温也，压低音量：“生日快乐温也。”

温也愣了愣，手臂已经下意识抬起，将林见搂进了怀里。

他揉了揉林见的后脑勺，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你怎么下来了？”

“想亲口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林见笑盈盈地看着温也的眼睛：“毕竟成年了嘛，我在合理行使我身份的权力。”

“那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呢？”

温也抚摸着林见的后背，故意发问。

林见难得狡黠一笑：“你明天起来的时候叫我，然后我直接去洗漱就好了。”

“嗯，好，都听你的。”

温也凑近贴了贴林见的额头。

林见觉察到一股冲动冲上了脑门。

黑暗中那颗小痣并不明显，却像泛着荧光般在眼前停留。

他微微昂起头，轻轻咬了咬温也的鼻尖。

温也稍稍拉开距离，一只手沿着林见的下颌线往后，托住一只耳朵，指尖轻揉。

直到感到指腹传来的温度渐渐上升，重新对上林见有些灼热的眼神。

他声音有些哑意：“可以吗？”

林见舔了舔唇面：“可以。”

温也慢慢凑近，吻先是落在右眼皮上，接着往下，碰了碰鼻尖，像蝴蝶扑扇着翅膀，呼吸拂在脸上，林见不可抑制地加快了心脏跳动的频率。

温也看着林见不自觉间的喉结滚动，齿根处传来痒意。

遵循某种动物的本能，他低下头，没有预兆地轻轻咬住了林见的喉结，牙齿磨着薄薄的皮肉，叼起又舔舐，转而是安抚的轻吻。

林见不明白温也怎么突然咬自己的喉咙，他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堵住了双唇。

温也贴着心心念念的唇，一股满足感在心口处炸开。

从未体会过的悸动让他有些晕头转向，他凭着直觉慢慢贴合。

气息纠缠。

林见攥紧衣角，将纷乱的呼吸尽数敛在喉间，思绪乱作一团。

喉结上下滚动，分不清归属。

柔软的触感搅得他心神恍惚，浑身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热意。

他迟疑着抬手，轻轻环过温也的后背，指尖搭在衣料上。

微微发颤。

温也接住林见的回应，失序的心跳似乎融进了四肢百骸。

他僵在原地，额头沁出细密薄汗。

林见茫然地微微向温也身前靠拢。

他只好贴着唇面轻轻摩挲，低哑模糊地唤了一声：“林见。”

林见睁开迷离的双眸，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早点休息吧。”

温也用气音在林见唇边吐字。

林见的眼瞳渐渐清明，他眨了眨水汽未消的眼睫，慢慢琢磨温也话里的意思。

他刚想挪开身子，忽然顿住动作，耳根倏地泛起热意。

林见脑中轰鸣，他明白温也在说什么了。

他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些距离。

“那个、呃，你还好吧？要不我先回去吧。”

温也看着他窘迫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抬手捏了捏林见的后颈。

“笨蛋，不用，缓一会儿就好了。”

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林见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见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抬手搭在温也的腰后：“晚安。”

“晚安。”

温也看着林见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清晨，世界还处在混沌边缘。

温也抱着怀里温热的身躯轻轻摇晃着，一会儿亲亲额头，一会揉揉耳垂，附在林见耳边试图把人从梦境里拖出。

好吧，如果不是怕林见被其他人发现睡在下铺，他也想让林见多睡一会儿。

林见睁开眼时还有些迷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直到温也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他才想起自己凌晨爬下来给温也庆生来着。

温也拢了拢林见睡得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他打开林见的衣柜，找了一套衣服放在他手边，俯身轻声开口：

“外面冷，先把衣服换上再出来，我去浴室换衣服。”

林见点点头，看着床帘被温也拉紧。

两人在洗手池边洗漱完进门，陆则正好从上铺爬下来。

他顶着一头乱发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早，今天起这么早啊？”

林见躲开他的视线：“今天想在食堂吃早餐。”

陆则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进去洗漱。

等林见缠好围巾，在温也面前晃一圈，两人背起书包出门时，程越还赖在床上，躲在被子里，被周翊扯开被子叫起床。

冬日的清晨有种被海水浸透骨缝的迟滞感。

温也帮林见把围巾拉高，遮住鼻尖，两人踩过昨晚飘落的枯叶拉开食堂的塑料帘门。

食堂内飘着各种食物交织的气味，并不好闻。

温也和林见放下书包，正准备独自去档口排队，却被林见拦了下来。

“我去吧，今天你生日。”

“可是——”

“什么可是，我难得起这么早，让我表现一下吧，好吗？”

林见歪歪头，乳白色的围巾衬得他圆圆的眉眼更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温也坐了下来：“好吧，那我也享受一下我身份的权力好了。”

林见拍拍他的肩，笑着转身去了几个档口排队。

回来时盘子上都快装不下，温也帮着摆放食物：“怎么买这么多？”

“还好吧，今天吃丰盛点。”

他端过一碗锅边放在温也面前：“好久没吃这个了。”

林见拿起勺子，舀起自己面前的吹了吹。

“刚好看到就买了，没想到今天食堂居然有卖。”

温也夹起一块油饼吃着：“之前有看到，但是不太适合在走廊吃我就没买。”

“所以说难得嘛，沾了寿星的光。”

林见笑着喝了两口：“下次去汤叔那吃吧，汤叔也很会做锅边，顺便再吃吃烫饭和小混沌。”

“好，等放假去。”

可能是今天食堂的早餐格外好吃，两人居然几乎把满满一盘都吃完了。

林见拿起剩下的两个麻球：“这两个带去班上给程越吃吧。”

“行，刚刚好像看见他们出去的背影了，不过没注意到咱们。”

温也站起身背上书包，两人去还了餐盘，往教学楼方向走着。

程越在走廊啃着酱香饼，看见温也的身影挥了挥手。

林见从温也身后走上前，把手里的小塑料袋递给程越。

“给你吃吧，我俩买多了。”

程越腾出一只手接过：“感恩的心，无需多言。”

林见笑笑，转身进了教室，温也跟在他身后落座。

他笑看着林见拿出保温杯，倒出早上他刚接好的热水，而后拿出书本在面前摊开。

林见将指尖搭在杯壁，白雾却飘进了温也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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