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周陪贺祈年去吃了顿饭后,姜禧便再也没有遇到过男人,这几天过得平静又规律。
周三加班完成工作后,她照常去地下车库取车。
接近夜晚十一点左右的停车场空旷又寂寥,右转来到自己停车的那片区域,视野里却忽然出现一位陌生男人。
对方距她不过五六米的距离,身上裹着一件棕色风衣外套,双臂紧紧环绕在身前环着衣服,行为诡异,相貌猥琐。
几乎瞬间,姜禧脑海里蹦出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
身体还未做出反应,谁知下一秒,男人便张开双臂,捏着衣服两端暴露出他**的身体。
姜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看到眼前一幕,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僵在原地。
男人脸上得逞后嚣张的神情让她很不舒服,她的车还在前方,下意识投去一个惨不忍睹的视线后,她转身就跑。
昏暗的车库内寂寥无人,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环境内,身后男人紧紧追着她脚步,一步一步,令人心慌。
姜禧不断加快脚下步伐,此刻停车场内空无一人,她无法向别人求助,只能依靠自己。
心脏因危险的到来而疯狂跳动,姜禧只能向前奔跑,直到转弯猝然撞进一个怀抱。
下意识地,她想后退一步,只是没等她做出反应,后背便被人用力锢住。
接着,头顶便落下一道冰冷的男声:
“自己离开还是我报警。”
姜禧本能地挣扎,抗拒的动作却在听到他声音后顿时松懈下来。
眼前落入一片黑暗,心跳紧促,她不确定地叫了声他名字,声线有些颤抖:
“贺祈年?”
“嗯。”
男人轻轻一句,她贴在她身前,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口处传来的震动。
紧绷的神经在感受到他的存在后松缓下来,贺祈年周身清冽干燥的檀木雪松味逐渐将她包裹,令人安心。
忽然被人打断,追着她的男人凶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多管闲事。”
“欺负女孩算什么本事?”
男人懒洋洋地质问一句,姜禧就这么安静地贴在贺祈年身前。
“谁让她瞧不起我。”
许是见他毫没有松开她的迹象,男人语气中的怒气愈发明显。
听到对方如此生气地说出这句话,被贺祈年按在他胸口的姜禧一阵无语。
他倒也是自信。
空气停顿片刻,似乎是在确认某事一般,几秒后,贺祈年才嗤笑一声反问道:“她说错了?”
男人语气始终懒散蔑视,听起来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姜禧看不到他们的情况,只能凭借听觉来判断此刻场景。
贺祈年不屑的声音显然激怒了男人,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咔哒”声传来。
像是,美工刀将刀片推出的声音。
姜禧听着身后动静,意识到对方接下来想做什么后,她随即便要从贺祈年身前挣脱,但男人力道仍未松及半分。
身后危险的脚步声再次贴近,贺祈年禁锢在她后背的手臂忽然用力,姜禧被他带着踉跄几步,紧接着,就听到人体摔倒在地的声音。
贺祈年环着她的手臂松了几分,姜禧趁机从他身前退出。
还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原本空旷只有几人的停车场内又响起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啧,怎么这么大人还不会穿衣服?”
姜禧闻声望去,男人一身银灰色缎面衬衫,领口处解开的两颗纽扣恣意散漫,狭长上扬的眼型似笑非笑。
她认识他,对方是贺祈年朋友,陈西川。
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边,陈西川视线落到贺祈年和她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感慨一句:“难得啊,第一次见你英雄救美。”
话落,男人打量的眼神径直落到了她身上。
直面迎上对方目光,姜禧就这么由着他观察。
视线在她脸上停顿顷刻,陈西川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恍然大悟般的向身旁男人确认:“这不是——”
陈西川语气意外又兴奋,只是原本的情绪在扫到贺祈年身上某处时被他迅速收回,收敛几分轻佻,他不自觉蹙眉一句:“怎么受伤了?”
听到陈西川声音,姜禧迅速转头看去。
贺祈年右手手腕不知何时处被划了一道,横在男人白皙手腕处的印记极其刺眼。
血珠一滴一滴不断从伤口处渗出,很是瘆人。
姜禧心跳一顿,他受伤了。
因为她。
“我带你你医院。”
没有犹豫的,她迅速开口。
语气中的担忧焦急藏不住。
贺祈年没有回复她,只转头给了陈西川一个眼神,淡然一声:“交给你了。”
陈西川应了声好,欣然接受了他的请求。
话落,姜禧不顾他的反应,拉着他便往医院走去。
男人伤势紧急,好在上面就是医院,将贺祈年带到急诊室后,姜禧紧张站在他身边,等待医生的处理。
看到男人伤处那刻,医生不禁惋惜出声:“哎哟,怎么伤成这样?”
简单查看一遍后,医生抬头问她:“被刀划的?”
“对。”怔愣一秒,姜禧如实点头,接着小心翼翼问一句,“他伤得重吗?”
“还好,万幸没伤及筋骨。”
不幸中的万幸,得到答案,姜禧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平静一分。
从看到男人受伤时起,她的心跳就没有安分过一刻。
她一阵害怕,可身旁男人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脸上表情淡漠依旧,仿佛受伤的那处与他无关,只有衬衫袖口处染红的布料能够提示他是伤者。
简单查看伤势后,医生随即准备进行消毒包扎,贺祈年总归是因为她受伤的,放心不下男人情况,姜禧对着一旁忙活的医生问道:“我可以在旁边陪着吗?”
没等医生开口,贺祈年却率先开口:“不用。”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男人。
一顿,贺祈年又继续一句:“无关人士没必要在科室待着。”
闻声,姜禧没说话,只身体僵硬定在原地。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一边拿出碘伏的医生听不下去替她讨伐一句:“小伙子说话也太伤人了些,人小姑娘也是担心你嘛。”
视线从他无情的泪痣上移开落至手腕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姜禧就算再生气也没法忽视他的伤口,只蹙眉低声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在科室外等待将近三十分钟后,男人跨步从室内出来。
对方嶙峋白皙的手腕处已经裹了一圈纱布,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莫名有种脆弱的美感。
贺祈年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病历单,见状,姜禧迅速从他手中接过:
“我去付款。”
“不用。”
男人出声制止她的动作。
“可是——”
“不论当时那人是谁,我都会这么做,这是我的选择,所以你不需要对我的选择负责。”
贺祈年说得轻松又认真,她看不清楚他那双薄凉眼眸中藏着的情绪。
究竟是无所谓伤口,还是不在乎她的歉意。
她看不懂。
想说的话被他堵住,手中的单子随之被他重新拿回,姜禧无奈只能说句抱歉。
无力又苍白。
贺祈年后续由助理接送,姜禧返回地下停车场独自回家。
到家时,时间已接近凌晨十二点,忙碌一天的疲惫和刚才突发意外的余悸让她很是沉闷。
夜色困倦,室内昏暗。
姜禧无力坐在沙发上,几小时前发生的所有不断在她脑海中重复闪现。
黑暗的怀抱,清冽的气息,熟悉的声音,骇人的伤口。
一幕幕,都不断冲击着她的心跳。
她害怕贺祈年受伤,害怕贺祈年因此落下病根,
更害怕,她还不清贺祈年。
世界似乎总在不断干扰她想与他撇开界限的决心,悄无声息,命运开始不受控地安排和他开始再次纠缠。
思及于此,姜禧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欠他一句道谢。
在不想与他产生交集与维持分寸礼数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打开两人聊天界面准备迅速发送信息时,她却倏然在界面中看到自己之前不知何时向他发了一条报备到家的消息过去。
视线落至屏幕中那句消息上,她手中动作一顿,暗自思考着究竟自己是什么时候发送的。
只是回忆片刻,她对此都没有任何印象。
看着消息上方的日期算了算,应该是上次她无意喝醉那天。
她对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后续发生的事情只有贺祈年一个人知道。
男人并没有回复她这条消息,姜禧盯着那条自然又不合时宜的消息,尤为尴尬。
她知道自己喝醉时尤其的闹人,收回视线,她只祈祷自己那天没对贺祈年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事已发生,她现在只能装作无视,平静的将那条消息顶上去,希望后续他可以忘记。
于是迅速的,她将刚才编辑好的消息点击了发送:
[xxxx:今天谢谢你。]
贺祈年没有及时回复,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没等到男人的消息,姜禧收回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径直走进了浴室。
过了许久,对方才回复过来:
[HQN: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