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应你 第3章 热闹

桑阳回到宿舍，把自己往椅子里一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林童靠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桑阳，怎么样，跟咱小弟谈得怎么样啊？哈哈。”

“还能怎么样。”桑阳看了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按灭，“道歉之后就没事了。”

他顿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珞的话……我看还是不去打扰人家了。毕竟惹到老师的香饽饽，可就不像张联那事儿那么容易了。”

林童点了点头：“嗯，对啊。咱们以后要是不小心惹了他，他哪天去办公室告一状……老师又都是向着好学生的。”

“不说了不说了。”桑阳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洗手间走，“困死老子了，洗澡睡觉。”

林童也打了个哈欠：“哈——我也洗洗睡了。”

第二天是周末小休。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男生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林童洗漱完，对着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桑阳喊：“今天小休，你准备干什么啊？”

桑阳头也没抬：“还没想好。打游戏吧，上号，我带你上分。”

林童拿起手机，拖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了。”

两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桑阳关掉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唉，不打了，无聊。”

“那我也不打了。去吃饭吧。”林童也退了游戏。

二人走到餐厅门口，远远就看到人头攒动，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桑阳皱了皱眉：“今天人这么多。”

“我去打听打听。”林童说着就钻进人群。一楼吵得很，空气里混着食堂特有的油烟味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他随便拽住一个正往里挤的男生：“哎同学，今天餐厅搞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不是活动！”那男生一边踮脚往楼梯方向张望一边飞快地说，“你不知道吗？二楼空地那边有人在表白！都去看热闹了——好像是文理科班的班花，在跟全校第一那个苏珞表白呢！别错过了啊！”说完又往人堆里扎。

林童扭头就跑，边跑边冲桑阳的方向喊：“桑阳快来！打听到了——二楼有人在表白！咱也去看个热闹！”

桑阳慢悠悠地往他那边走，插着兜：“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人群围成一圈，中间空出一小片空地。所有人都压着声音说话，空气里浮动着一层克制的兴奋。

“怎么还不开始啊？”

“别着急别着急。”

“你们猜苏珞会不会答应？”

“我觉得会吧——余泞可是文理科班的班花，苏珞又是全校第一，他们俩要是成了，那不就应了那句‘郎才女貌’嘛。”

余泞站在空地的这一端。

她穿了条素净的裙子，头发认真梳过，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她攥了攥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头，冲着对面的人喊出来——

“苏珞！我……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二楼都安静了。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捂住了嘴。余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砸得耳膜发疼。

苏珞站在她对面。从刚才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在人群里巡着什么。余泞开口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刚好落在一个方向。

他找到了。

桑阳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一份刚买好的饭，正歪着头往里面看。

苏珞收回目光，看向余泞。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我觉得你会遇到更好的。”

余泞的眼眸微微垂下去。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没关系”，但最后只是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好……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再见。”

人群开始骚动。

“这就完了？”说话的正是刚才在一楼跟林童搭话的那个男生。

有人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余泞你永远是我的女神——”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冒出来，带着质问的语气：“苏珞什么意思啊？看不上我们文理科班的班花？”

“就是啊……”

余泞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她旁边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眨眨眼，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然后她挽住朋友的手臂，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啦，吃饭。”

她的声音轻快得不像装的，但挽着朋友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很紧。

林童和桑阳在表白开始前就买好了饭，端着餐盘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到眼前这阵仗，林童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哇，刺激啊。”

桑阳揉了揉头发，端起餐盘转身：“戏也看了，走吧，回宿舍打游戏。”

“走。”林童跟上。

他跟在桑阳身后，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那道高挑的身影。

苏珞正穿过人群往外走。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余泞。他走的方向，和桑阳离开的方向一致。

二楼的人渐渐散了。留下吃饭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还在议论刚才的事。

“你们说，苏珞不会是不喜欢女生吧……班花表白他都无动于衷。”

“谁知道呢。就算真是那样，我也觉得余泞挺可怜的。”

“余泞是我的女神，我永远站她这边！”

“……余泞又不缺人喜欢，她才不在乎呢。”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林童，今天周末，去打球。”桑阳换上篮球服，右手夹着篮球，冲还赖在床上打游戏的林童喊。

林童扔下手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行啊，走！憋了一星期了，可把我累坏了。”

他光着膀子翻身下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背和腹肌上，健康的浅铜色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伸手从墙上摘下篮球服，三两下套好。

二人在超市买了水，往体育馆走。刚进馆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今天可碰上事儿了，有热闹看喽。”

“文理科班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来抢体育生的地盘。”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啊，上周餐厅二楼那个——就是文理科班的班花在餐厅表白被拒的事。他们班男生心里憋着火呢，这不就来这儿找茬了。”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林童挤进人群，一边侧身一边念叨：“让一下让一下啊各位。人真多，没想到这学期这么多同学来健身。”

桑阳跟在他后面，被旁边一个人的胳膊肘刮了一下。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咱们赶紧去篮球场，这儿人太杂了。烦。”

林童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文理科班打扮的男生，已经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慌张。林童收回目光，转过身：“好，就快到了。”

“快看！打起来了——”

“还真打啊？”

“哎我去——”

有人眼尖，一眼从人群里认出了桑阳。

“哎哎快看，桑哥来了！”

“桑哥！来啊——”几个体育生朝这边挥手。

有人指着人群中心那一圈推推搡搡的男生：“桑哥是体育生，跟咱们一伙的。桑哥，你要不要也去跟他们文理科班的人对对招？”

桑阳看都没看那边：“有那么多体育生，不差我这一个。”

林童对着外围那圈男生喊了一嗓子：“要是他们顶不住了你们也补上去，别给咱们体育生丢脸。”

“那必须的！”众人齐声回应。

不远处，苏珞走了过来。

他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径直走到桑阳面前，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桑阳，你也来锻炼啊？”

桑阳也朝他挥挥手：“嗯，我每周都会来。”

苏珞走到他旁边，自然而然地抬起胳膊，把手搭在桑阳脖子上。动作做得随意又熟稔，像是做过很多次那样。

“那我们一起吧。我刚来没多久，好多东西还不太明白。我听班里同学说你在这方面挺厉害的，来请教一下。”

桑阳笑了一下：“可以啊，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嘛。”

苏珞眼底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走吧。”

没走几步，林童从后面拽住桑阳的胳膊，把他拉到前面，压低声音：“哎桑阳，我听说苏珞这人挺高冷的，话也少——怎么今天一见真人，跟传说中不太一样啊？”

桑阳朝他随意摆摆手：“不信谣不传谣。一边去。”

“那我试试他。”林童说着就走上前去，堵在苏珞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同学你好你好！我是林童，桑阳的室友，也是好基友。”

苏珞看了他一眼。很短暂的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你好。”

林童感觉自己额头上快要冒汗了：“呃，哈哈，你是苏珞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全校第一嘛！今天一见，这长相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关键还是体育生。哈哈……以后有时间一起训练啊。”

苏珞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桑阳身上。

“……嗯。”

林童小跑着退回桑阳身边，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多谢桑哥给我台阶下。妈呀，这苏珞也太不好相处了，我这样的人都要窒息了……”

桑阳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林童的余光瞥见苏珞又把手搭上了桑阳的肩膀。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做过一百遍。林童的笑容还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很快又抬起，往旁边走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桑阳没注意到这些。他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也不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全是废话，你让他怎么接你话？”

林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听桑哥你这么一分析，我也就安心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减弱了呢。”

桑阳：“……”

体育馆那头，文理科班和体育生的对峙还在继续。有人嚷嚷，有人拉架，有人在起哄。空气里浮动着汗水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苏珞站在桑阳旁边，对那些喧嚣充耳不闻。

他静了几秒，像是在措辞。“打完球……你一个人去吃饭？”

桑阳把篮球从右手换到左手，随口说：“不然呢，跟那群打架的一起？”他朝闹哄哄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你要一起吗？”

“好。”苏珞的回答来得很快。

桑阳愣了一下，他其实没想到苏珞会答应。但话都说出去了，他耸耸肩：“行啊。不过先说好，食堂，我请。”

苏珞低下头，唇角弯了一下。

“好。”

林童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嬉笑淡了一瞬。

他很快又堆起笑容，大踏步跟上去，从另一边搭上桑阳的肩膀：“哎哎，吃饭带上我啊，我也要蹭饭——”

桑阳一肘子把他顶开：“滚，刚才没让你试他吗，试完了饭可没有你的份。”

林童捂胸口作受伤状：“桑哥你好狠的心——”

苏珞走在桑阳另一侧，没有参与这场斗嘴。他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又搭回了桑阳肩上，像是无意，又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占有。

桑阳没躲。

午后三点的阳光从体育馆高窗倾泻而下，把三个人拉出长长短短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