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第1章 好久不见

夜幕降临，颁奖典礼现场早已人声鼎沸，后台里工作人员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艺人们陆续来到了候场区。手机微弱的光照在顾凌霜脸上，她看着那条许久没有发出去的信息，思绪万千。

助理林晓曦呼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凌霜姐，快到时间了，赶紧去候场吧！”

顾凌霜把手机交给助理，走向候场区。艺人们看到顾凌霜，都热情地打招呼，简单的问候之后，顾凌霜走向自己的座位。音乐响起，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现场的朋友们，举高你们的应援灯！直播间的朋友们，把你们最期待的名字打在公屏上！各位来宾、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公寓里，林书禾关闭电脑，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直播。镜头扫过顾凌霜，她不自觉伸出手指碰了碰屏幕上的脸，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顾凌霜……”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顶着天花板听着直播间的声音，又重新举起来看。

“最佳女主角到底花落谁家呢，让我们有请顾凌霜上台领奖！”

镜头一路追随顾凌霜到颁奖台，一袭黑色鱼尾裙勾勒出身体曲线，波浪卷发半拢在耳后，颈间的项链和裙摆在灯光的照应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站在领奖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热情的粉丝，开口声音很稳：“真心地感谢导演，演员朋友们以及剧组的各位工作人员，是各位一起完成了这么好的作品，能得奖也得感谢各位……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谢谢大家。”

林书禾通过屏幕看着顾凌霜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鼻头一酸，熄灭了手机屏幕。

颁奖礼结束后，顾凌霜回到化妆间换回常服——白T恤、灰色针织开衫、黑色直筒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林晓曦已经候在车边，拉开车门时顺嘴汇报：“魏姐说林小姐那边工作都对接好了，明天就能上岗。”

顾凌霜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又压回去：“明天你带她来杂志拍摄现场。后面几天没通告，给你放假。”

一听能放假，李晓曦眼睛噌一下就亮了，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凌霜姐你最好了～”

她一副献殷勤的模样拉开车门，顾凌霜看她这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车窗外霓虹灯闪烁，顾凌霜的思绪早已飘到从前，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顾凌霜顶着半张浮肿的脸出现在杂志拍摄现场，一副困倦的模样。

“凌霜姐，喝点咖啡提提神，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顾凌霜喝着咖啡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喝完咖啡，水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杂志拍到一半，李晓曦便离开了摄影棚。

李晓曦刚出门就看见了在等候的林书禾：“你好，你就是林书禾小姐吧，我就是跟你联系的李晓曦，你可以叫我小曦。”

林书禾看向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礼貌地笑了笑：“你好，叫我书禾就可以。”

“走吧，我带你进去，里面还在工作，你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李晓曦很是热情，带着林书禾前往摄影棚。林书禾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林书禾被她带着往里走，摄影棚的灯打得雪亮，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中间的人转。林书禾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顾凌霜身上，瞬间愣在原地。怎么会是顾凌霜？！

“书禾？怎么啦，被我们老板美到啦，我们先去一边等着吧。”李晓曦说着拉起她的手走休息区。

魏希曼说“同公司艺人”，说“工作轻松氛围好”，说“对方点名要个细心的”——每一个字都是坑。她盯着顾凌霜的方向，指甲在手机壳边缘掐出浅浅的印子。林书禾看着顾凌霜，心里满是酸涩。

趁着休息的间隙，顾凌霜走到林书禾面前：

“好久不见。”

“嗯。”

“三年没见，小朋友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有没有想我啊？”顾凌霜满眼都是林书禾，温柔地看着她。

“别这么叫我，我不小了。”林书禾语气别扭。

“那我该怎么叫你啊，书禾，小书，还是小禾？”顾凌霜凑近一步看向她的眼睛，满眼宠溺。

“随便你。”林书禾默默往后退了退。

顾凌霜见状往后退了一步，装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小禾这是和我生疏了啊，姐姐好伤心啊。”

林书禾抬眼看向她：“伤心就伤心吧，姐姐不缺我这一个。”

顾凌霜听得一愣，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我们小禾原来是吃醋了啊。”

等林书禾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已经为时已晚，只能无力地辩驳：“我没有，你想多了。”

顾凌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姐姐只有你一个。”

还没等林书禾反应过来，摄影师那边喊人了，顾凌霜往回走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林书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胸口堵的厉害，分开的这三年里，林书禾想了很多，放不下对顾凌霜的喜欢，但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拍摄结束后，李晓曦跟在顾凌霜身边完成好最后一天的工作，将顾凌霜送到车前，笑嘻嘻地开口：

“凌霜姐，我能走了嘛，说好了放假的。”

“行，走吧，别忘了回来工作就成。”

顾凌霜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向来都很好，很照顾她们。

“好诶，谢谢凌霜姐，我先走啦，书禾姐拜拜喽。”

林书禾看着眼前活泼的小曦忍不住笑了“拜拜，假期玩得开心。”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两人沉默地坐在车里，顾凌霜率先开口：

“小禾，为什么会选择做助理啊？”

“方便追星不行吗。”

“哦～可是我记得小禾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呀。”

林书禾打着哈哈尴尬地笑着：“之前突然感兴趣不行吗。”

顾凌霜没有戳破，也没有再追问，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小禾，有时间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林书禾震惊地看着她：“什么？跟你一起？”

顾凌霜故作无辜：“对啊，”顾凌霜一脸无辜，“合同里写了呀，最好住在一起，我现在心情就不好，要你陪。”

林书禾脑子里“唰”地闪过合同上的条款——随叫随到，主打陪伴，接受艺人负面情绪，提供情绪价值，最好住在一起……当时魏希曼拍着胸脯说“同公司艺人，人特别好，就是缺个细心的人搭把手。”，她只当成是个普通助理岗，看到薪资数字时还觉得自己捡了漏。

从在摄影棚看见顾凌霜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的。这是个局。

林书禾瞪着她：“顾凌霜你故意的是不是？”

“抱歉，但是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姐姐只能这样了，我一直都很想你，我们之间不应该就这么结束了，我不想失去你。”

顾凌霜收起玩笑的模样，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悲伤……林书禾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一时间噎住了，想说的话全都挤在喉咙口。

车在公寓楼下挺稳，顾凌霜转头看向林书禾：“小禾，如果你不愿意，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非常抱歉以这种方式……”

林书禾打断她的话：“没事的，合同都签了，这是我的工作。”

顾凌霜愣了一瞬，让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好啊，走吧小禾。”

顾凌霜率先拉开车门下车，走到林书禾面前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牵起她的手往公寓楼走去，脚步轻快。林书禾被她牵着，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心想这人长这么好看还老干这种让人误会的事，真是没救了。

电梯内，林书禾看着牵着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鼻头一酸，其实当年的事也不怪她……

顾凌霜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她躲着不理自己，但肯见自己就足够了，其他的慢慢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顾凌霜牵着她的手走出来。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布置的房间，如果不喜欢跟我说，我给你换。”

推开房门，玄关处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鞋柜旁有两双拖鞋。客厅没有多余的装饰，整面墙的落地窗把傍晚的街景全框了进来，素白墙面上只错落挂了三幅窄边抽象画。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林书禾跟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显然比客厅温馨多了，米色地毯、原木书桌、奶油色窗帘，床上铺着浅黄色被子，枕头旁边还放了一只圆滚滚的毛绒兔子。

“怎么样，喜欢吗？”顾凌霜语气中带着些许期待。

“喜欢，很温馨。”

“喜欢就好，我买了几件衣服就在衣柜里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凑合穿，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就在台子上放着。”

“顾凌霜，你是不是早就想骗我过来了，准备这么齐全？”林书禾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对啊，谁让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呢。”顾凌霜笑眯眯的，语气却有几分认真，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林书禾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一板正经地叫着她的名字：

“顾凌霜。”

“怎么啦，小禾？”

“别开这种玩笑，我先说好了，我是因为工作才跟你住在一起的，你别想那么多。”林书禾这话，更像是在用这句话来警告自己。

“知道啦，早点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门轻轻带上。林书禾在床边坐下，手搭在那只毛绒兔子上，用力捏了捏。客厅里传来顾凌霜走远的脚步声，然后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她仰面倒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顾凌霜，我好喜欢你。”

“可是撞死我爸的人，是你父亲。”

隔壁房间里，顾凌霜看着相框上曾经要好的两人，一时间有些黯然伤神，许多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只能默默藏在心里。

这一夜，隔着一面墙两人谁都没有睡好，心里装着无数的情绪，在床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