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心病 第53章 第 53 章

终于捱到放学，她放在桌箱里的手机无声亮屏。

这个时间，大家已经收拾好书包，铃声响起那一秒便拎起书包往外冲。看到谢知行发来的消息时，苏棠心正在约宋清暖放学去吃甜品，她刚拒绝。

谢知行：【还在办公室，等我几分钟。】

这是上次班级群事件后她改回来的备注。

看见这条消息，宋清暖撇了撇嘴：“……”

谁要等你啊。

拒绝谢知行是常有的事，这次也一样，她一字一句回复：【有约，不等。】

回复完转头找苏棠心一起去吃甜品。

苏棠心奇怪：“你刚刚不是说有事去不了吗？”

拒绝完谢知行的宋清暖心情美滋滋：“现在没事了。”

宋清暖与苏棠心在外面逛了很久，待他们从商场出来时，外面已经飘下雪。今年的明城雪下的格外的频繁。

两人回家不同路，在商场便挥手分道扬镳。

市中心商场与玉湖湾有一段距离，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又因下雪，打车等待的人数逐渐增长，公交车上站满乘客。宋清暖等了一两趟皆是如此便只能步行回家。

这场雪下的久而漫长，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雪涌过身畔，丝丝缕缕的凉意挤进衣服缝隙，仿佛要往人的骨缝里钻。

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她缩了缩身上的棉服汲取温度，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冷颤，脚步也在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冷意而加快。

她知道有条近道，走过这条路左转会有段长梯，从这里过去便能很快回家。

宋清暖绕过这条路，下阶梯，却没想到与遇见谢知行。他侧对着她蹲在花坛边，身边还蹲着一个女生，看着十几岁，穿着白色棉衣，一边看猫，一边笑着跟谢知行说话。

谢知行脸上没什么表情，身边女生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他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就这么安静垂着眸，捏着手里根火腿肠投喂着身前体型大些的狸花猫。

而身边那只小很多的狸花猫，低着头喝着一次性碗里的奶。

女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谢知行的冷淡，一直笑着同他说话，眼神不住往他脸上瞄。

寒风肆意刮着，距离有点远，宋清暖只听到女生在说话，却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她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目光转移到谢知行身上。她不确定谢知行是不是在这等她的。犹豫着刚要开口，耳边一阵风声穿过，接着狗吠声由远及近。

宋清暖还没反应过来，脚边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险些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只白灰色的萨摩耶。

养了几个月，原本还没膝盖高的萨摩耶，现在跳起来都能抱住她的大腿。

“汪——”萨摩耶看着她激动出声。

远处喂着猫的两人在听到这边动静就已经看过来，原本还安静吃饭的两只猫也因为狗吠声迅速躲进旁边的花坛中，警惕盯着。

宋清暖揉着萨摩耶绵软的脑袋，简直要被萌化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谢知行站起身走来：“阿姨说今天还没溜，我就带它出来了。”

阿姨是宋家的家政阿姨，平时都是她买菜的时候顺道溜了。

听到他的声音，宋清暖没抬头，想到刚刚甜甜从远处跑过来，脖子上套着的牵狗绳左甩右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丢弃在一旁没人要的宠物狗，可反观谢知行却在这蹲着跟其他小姐姐喂猫，没好气道：“所以你就这么把它丢开让它自己去跑？就不怕它走丢吗？”

“遛狗不牵绳，要是乱跑吓到人怎么办？”宋清暖瞪他，“而且现在就算是家养狗，没人看管也是要被抓的！”

宋清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生气，但就是想冲谢知行发火。

谢知行盯着她，乖巧承认错误：“我的错，对不起。”

他的一句“我的错，对不起”，宋清暖就感觉她说的那些话，那些无缘故的怒火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任何攻击效果。

尤其是他这会盯着人满脸诚恳道歉的样子，莫名让人没气可发。

她别过头选择不看他。

看她这样，谢知行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身后沉默看着他们的女生走上前，为谢知行辩解：“我看这只萨摩耶应该才四五个月大，如果平时关在家里不怎么出来的话，不会跑很远的。他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放心让它随便跑，你也别怪他。”

闻言，宋清暖目光从萨摩耶转移到面前的女生身上，说：“我没怪他，只是提醒他。”

“可是你刚刚那语气，我听着都觉得有些……”

“有点凶？”宋清暖猜测她接下来的话，随后笑着解释：“你可能误会什么了，这是我的狗，如果它走丢了，或者吓到人了，肯定是我这个当主人的过失，我情绪激动一点也很正常。”

“这是你的狗？”女生狐疑。

宋清暖点头：“对，我的狗。”

女生先是沉默几秒，随后笑着问谢知行：“原来这是你妹妹啊！”

宋清暖不由得拧眉，思考她是说了哪句话，让对方觉得她是谢知行的妹妹，刚要开口解释说不是，就被谢知行先一步否认：“不是，她不是我妹妹。”

女生疑惑：“啊？”

“她是我女朋友。”

女生走了，走得很匆忙，甚至连刚刚对宋清暖道歉的时候都能看出她的尴尬。

宋清暖看着女生远处的背影，沉重开口：“你下次能不能别在外乱说我是你女朋友？我们压根就不是这种关系。”

谢知行很平静：“可你跟我表白了。”

“那不是表白，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可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犹豫，这句喜欢仿佛早已在内心排练无数遍，可说出口的那瞬间，宋清暖还是听出他声线里的颤抖。

她心中一凛，愣愣的看着他，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表白，不知不觉红了耳根。

对比于纸条上写下的“我喜欢你”，远没有当面亲耳听到要来的更让人真实、情绪高涨。

谢知行站在她身侧，身体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都没变，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她能看到她的身影。

那一刻，宋清暖看清了他的所有情绪。

那目光让人无法忽视，宋清暖先一步别开脸躲避。她清晰能感觉到脸上温度已经不可控的涨红起来，交缠的手紧握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她低下头，像是认命一般的安静了下来。

她沉默太久，以至于空气都变得沉重，连细雪飘落的沙沙声都显得突兀。

谢知行说出这句话并没迫切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他收回目光，手揣进兜里，心里琢磨怎样转移话题，手摸到一杯温热的杯壁，才想起来那是他给宋清暖买的奶茶，怕冷了一直揣在衣服兜里。

他将兜里的奶茶自然递过去。

宋清暖接过奶茶时指尖微颤，低声道：“谢谢。”

谢知行没说什么，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肩上取下了她的书包。随后他又将她手里攥着的牵狗绳接了过去，拎在手里。

“走吧，回家。”

他语气平淡，率先迈开脚步。

宋清暖握紧手里温热的奶茶，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对于刚才谈论的话题，两人默契没再提起。

明城冬天的夜晚寒冷潮湿，除了下班急匆匆回家的行人，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两人一狗沉默地走了一段，快要走到小区时，谢知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

宋清暖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攀上一股热意，是尴尬，也是窘迫。她没想到，他会直接地问出来。

她抿了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如果我的答案还是那个呢？”

如果还是拒绝，谢知行会选择放弃吗？

宋清暖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在谢知行离开明城后，在她选择努力读书的那一刻，恋爱就并不在她的高考前的计划当中。

谢知行突如其来的表白打的她措手不及。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想过谢知行会喜欢她。分开四年，即便他们之前有再深的感情基础，在这几年毫无联系的时间消磨下，也会心生芥蒂。

或许在过去某个相处的瞬间，她怀疑过谢知行对她的感情是怎样的，但无疑都被‘多想’而打回原位。

宋清暖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环境下的目光看不出喜怒，他并没有变现出失望或者不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我可以等。”他接着说道。

这句话的落下，像是一道无形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宋清暖的心脏，让她的呼吸一窒。

错愕之余，她抬起头看向他，却发现谢知行不知从何时早已站定在她面前看向她，只待她的回眸。

他漆黑的双眸星光点点，似乎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绪，宋清暖只看了一眼便别开目光，心竟是有些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她低下头，脸上有些热，嘟囔着：“被拒绝，不继续打扰是最基本的礼貌。”

谢知行轻笑出声：“如果对方有意，持之以恒是对被追求者最基本的尊重。”

宋清暖抿唇不说话，不反驳。

“我知道，我突然间的表白对你来说很突兀，不真切，”谢知行看着她，字字恳切，“但这并不是一时兴起，是我蓄谋已久的喜欢。”

“我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对你说的每一次‘喜欢’，都是我发自内心诉说。或许你觉得我突然表白很莫名其妙，但没关系，我们未来还很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我觉得喜欢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说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身边没有其他异性，便会只能看到我，身边也只会有我。”

“可后来裴照告诉我，喜欢应该要主动，我不说，你就不知道，我就没机会。”

“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