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魏救他 第44章 第 44 章

接下来的两日，燕戟都没回主帐。

他不爱看那魏清韵那要死不活的样子。

直至第三日深夜，议事帐内仍亮着烛光，商讨着军务。

如今多尔济一反常态，不想在沙场上真刀真枪地搏杀，而是想釜底抽薪炸毁朔阳城，一举突破北境防线。纵然他的伎俩已被识破，燕家军已由内向外反通地道以待反击，但最棘手的问题仍未解决。

多尔济究竟何时进攻？

带兵打仗上，燕戟一向喜欢主动出击。但这回不同以往。他们所得到的北狄军情太过零碎，所做一切也都只基于推测。若做不到真正的知己知彼，便不可冒进，否则落入他人股掌，就失了先机。

“将军，从来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左手边一将领忍不住开口，“咱们就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必得逼多尔济尽快出手才是！”

“这话说的简单，”对面的将领说，“多尔济你还不清楚？最是生性多疑，阴险狡诈。岂会轻易着了咱们的道？”

“那难不成就继续干等着？”

眼见二人要吵起来，卫策开口：“行了，多尔济还没出手，你二人倒是要先动起手来。将军面前成何体统。”

“将军恕罪！”

他们向来都是有话就说，从不遮遮掩掩。

燕戟倒不在意这些，“既然多尔济生性多疑，不如将计就计。放出风去，就说朝廷下了密旨，今冬严寒，正是吞并北狄的大好时机，遂令关闭互市，不许再卖给北狄过冬之物。”

闻言，卫策有些迟疑：“这消息……多尔济恐不会轻信。”

大元刚挺过前一年的旱灾，又遇今岁寒冬，若真想吞并北狄，那所耗军费恐比旱年时还要多，朝廷绝不会下这种旨意。

“多尔济当然不会信。”燕戟说，“要的就是他不信。”

卫策顿了顿，接着明白过来：“是了。吞并北狄扩疆国土这等大事，唯有当今陛下可定夺。即便太子在朝，也不敢如此僭越。可如今谁不知陛下病重，太子被关，何人敢下此等密旨？如此一来，多尔济必不会相信有什么吞并北狄的密旨，他会认为我们关闭互市，是因为现在才发现他命人暗中采买过冬物资的事，一时慌乱才下此令。”

“如此，他定会认为是自己的混淆之计成功，大元虽发现端倪，却还被没琢磨清楚就贸然关闭互市，实属打草惊蛇，反倒给他们提了醒。”

“好啊！”对面将领听完，豪迈地一拍桌子，“想来那多尔济必然信心大增，趁着咱们还没摸出门道，定会先下手为强！毕竟他新登王位，亟需一场胜仗服众。一旦咱们放出风去，短则三日，长则七日，他必有动作。”

只要动了，就是自掘坟墓。

“除了引多尔济上钩之外，关闭互市还有个好处。”

赵景煜补充道，“眼下孟威正带人在城内反通地道，咱们借口关闭互市，便隔绝了北狄往来之人，可以把白日也加进去，进度会大大加快。”

如此一说，帐中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这说到底，还是将军把那多尔济的性子给摸透了。只是不知怎的，最棘手的问题有了迎刃而解的迹象，将军脸上却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恰逢此时庖厨送来宵夜，有将领立刻招招手：“快来快来，正需这一口浓茶呢。”

燕家军里没那么多尊卑规矩，宵夜一端上来，饿了的就先拿去吃。却没想正吃着，主位方向忽然传来“啪”的一声，砸得所有人一怔。

装满茶水的茶盏被摔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燕戟怒道：“你管这叫茶？军中庖厨就是这么做事的？我要你们何用？”

离得最近的将领张了张口，看了看燕戟那杯茶，又看了看自己这杯。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挺解渴的呀。

庖厨小将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赶忙跪地请罪：“将军恕罪！是庖厨茶艺不精，求将军息怒，属下这就回去重泡。”

“不必了。”卫策看了眼燕戟，“去给将军换杯白水来。”

“是！”那小将感激卫策解围，赶紧应了声，上前收拾了桌子，转身就去端白水。

说起来，这也怪不得庖厨。

卫策很清楚，庖厨的茶一直如此。只是凡事都怕比，以往不觉得，但若喝了更好喝的茶，军中的茶就难以下咽了。

他曾见过一次清韵姑娘给将军做茶，过程之繁琐，先是取干净的雪水，又是烫壶温杯，接着茶末调膏、沸水冲点，还有些他也叫不上名字的步骤，总之这一步步下来，光是茶香便足以诱人。

相比之下，军中庖厨哪里懂真正的茶，不过是清水泡茶叶，解渴解困罢了。因着燕戟没回主帐，卫策也有两三日没见到清韵姑娘了。

而燕戟此时根本听不得“魏清韵”三个字。

他已喝了三天白水，本就在发火边缘，今夜这破茶一入口，简直像喝了火油。那魏清韵只顾着伤心难过，全然忘了自己还是燕家的人，他几天都没回去，她竟敢不闻不问。

到底还是他太好说话了，纵得她无法无天。

就在此时，帐帘从外面掀开，外面值守的将士快步走了进来。一入帐就觉气氛不对，一时没敢说话。

“何事？”卫策问。

“禀主帅，副帅，帐外清韵姑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