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职宋氏茶叶公司以来,岑知禾勤勉认真,凭借着出身茶园世家的功底和自身的努力,很快便熟练掌握了茶叶品鉴与销售的所有业务,不仅得到了张经理和同事们的认可,更成为了宋伽晚最信任的得力助手。
这些日子,宋伽晚忙于处理周明远倒台后的后续事宜,忙于整合收购的茶园,常常奔波在外,公司里的不少茶叶品鉴和客户对接工作,都放心地交给了岑知禾负责。
也正因如此,岑知禾在公司里见到余承谦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余承谦时常会来公司找宋伽晚,有时是汇报余家生意的情况,有时是想约宋伽晚见面,可大多时候,宋伽晚都在外忙碌,不在公司。
每次找不到宋伽晚,余承谦也不急于离开,常常会在品鉴区附近驻足,看着岑知禾认真工作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探究。
起初,岑知禾只是礼貌性地与他点头示意,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从不主动搭话。
她始终记得,余承谦是宋伽晚的未婚夫,是自己救命恩人的爱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寄人篱下、承蒙宋伽晚收留的孤女,不该与他有过多交集,更不该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可次数多了,两人之间的隔阂渐渐被打破。
有一次,余承谦又来公司找宋伽晚,得知宋伽晚去茶园巡查,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熟练地走到品鉴区,看着岑知禾正在冲泡一款新到的铁观音,忍不住开口:“岑小姐,你冲泡茶叶的手法很娴熟。”
岑知禾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对着余承谦笑道:“余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从小就和茶叶打交道,略懂一些冲泡技巧而已。”
余承谦笑了笑,走到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杯中清亮的茶汤上,语气落寞:“说起来,伽晚也很爱喝茶,只是她性子太过强势,整日忙于商场事务,没有像你这样静下心来,好好冲泡一杯茶,细细品味茶香。”
岑知禾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冲泡好的茶汤,递到余承谦面前,轻声说道:“余先生,您尝尝,这款铁观音香气浓郁,口感醇厚,是今年的新茶。”
她察觉到余承谦语气中的落寞,却不便多问。那是宋伽晚和他之间的事情,自己没有资格插手。
余承谦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中闪过赞许,随即又陷入了沉默,神色渐渐变得恍惚,眼底的落寞愈发浓厚。
他看着岑知禾温婉恬静的模样,看着她从容不迫的神情,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
他多么希望宋伽晚也能像岑知禾这样,温柔、恬静,能陪他好好说说话,能理解他的难处,而不是整日强势逼人,让他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没有自尊。
那天,余承谦在公司待了很久,直到茶叶公司下班,他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看着岑知禾,轻声说了一句:“岑小姐,和你说话,很安心。”
岑知禾听到这话,心中微动,耳朵传来热意,她连忙低下头:“余先生客气了。”
此时的她,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断提醒自己,余承谦是宋伽晚的未婚夫,自己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她绝对不能做对不起宋伽晚的事情。
可有些情绪一旦滋生,便难以抑制。
从那以后,余承谦来公司找宋伽晚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哪怕宋伽晚不在,他也会在品鉴区停留许久,和岑知禾说说话,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倾诉,岑知禾在安静倾听。
他会抱怨宋伽晚过于强势,抱怨她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抱怨她总是把宋家的产业放在第一位,忽略了他的存在,抱怨自己在她面前没有自尊,像一个依附于她的附属品。
“岑小姐,你不知道,每次我在伽晚面前都觉得自己很没用。”余承谦坐在品鉴区,语气里都是委屈和无奈,“她太优秀,太强势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从来不会听我的意见。余家的生意全靠她帮忙才能好转,因此我在她面前始终抬不起头,连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岑知禾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倾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余先生,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伽晚她...她只是太在意宋家的产业,太想把一切都做好了,她或许忽略了你的感受,但她对你的心意应该是真的。”
“心意?”余承谦冷笑一声,自嘲道,“她的心意就是让我一直活在她的光环下,让我永远做她的陪衬吗?我也是一个有自尊、有想法的人,我不想一直被她压制,不想一直活在她的阴影里。”
他看着岑知禾,眼神中带着渴求,“岑小姐,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感受到被尊重,才能放下所有的伪装,好好倾诉自己的烦恼。你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和伽晚完全不一样。”
岑知禾心中一阵慌乱,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局促:“余先生,您言重了,伽晚她并没有恶意。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能听您倾诉是我的荣幸,您不该对我说这样的话。”
可余承谦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在她的心底埋下。
这些日子与余承谦的相处,让她渐渐发现余承谦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和,他的内心藏着太多的委屈,藏着对温柔与理解的渴求。
而余承谦,也渐渐被岑知禾的温婉、善良和善解人意所吸引,他喜欢她的安静倾听,喜欢她的温柔安慰,喜欢她身上那种恬静淡雅的气质,这种感觉是他在宋伽晚身上从未感受到过的。
两人之间的接触越来越频繁,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有时,宋伽晚在外忙碌,余承谦便会来公司,听岑知禾给客户讲解茶叶的炒制技巧和品鉴方式;有时,两人会在附近的小茶馆坐一会儿,聊聊天,说说各自的心事。
岑知禾始终保持着分寸,与他保持距离,可心中的好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
她一边感念着宋伽晚的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情,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对余承谦生出好感。
她无数次在心中自责,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能背叛宋伽晚,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每当看到余承谦的模样,听到他温柔的话语,她心中的防线便会一点点松动。
余承谦也清楚自己这样做,对不起宋伽晚,对不起两人多年的青梅竹马之情,对不起两家的婚约。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对岑知禾的好感,他厌倦了宋伽晚的强势,厌倦了那种被压制、没有自尊的日子,而岑知禾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与尊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伽晚变得越来越忙碌,收购的茶园需要整合,茶叶的生产和销售需要统筹,还要应对商场上的各种潜在危机,常常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会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根本没有时间陪伴余承谦,也没有察觉到余承谦与岑知禾之间的异样。
余承谦看着宋伽晚忙碌的身影,心中没有丝毫心疼,反而生出一丝解脱和庆幸。
他终于有机会单独约岑知禾见面,向她倾诉自己的心意。他知道这样做很卑劣,可他已经无法回头,他只想抓住这份温柔,抓住这份能让他感受到自尊和尊重的感情。
这天下午,宋伽晚又去茶园巡查,临走前,嘱咐岑知禾处理好公司的工作。
余承谦得知后,立刻让司机给岑知禾送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傍晚时分,城西湖边的凉亭,我有话想对你说,恳请你务必前来。”
岑知禾看到字条后,心中慌乱,手心出汗。
她知道余承谦要对她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赴这场注定会背叛宋伽晚的约会。
可心中的那份悸动和对余承谦的好感,让她无法拒绝。
她犹豫了很久,一边是救命恩人的恩情,一边是自己内心的心意,一边是道德的底线,一边是难以抑制的情愫,两种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激烈交锋,让她痛苦不已。
最终,她还是抵抗不了内心的想法,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开了公司,朝着城西的湖边走去。
她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就去听他说几句话,去和他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与他有过多交集。
傍晚的城西湖边,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湖面波光粼粼,映着夕阳的余晖,分外美丽。
凉亭里,余承谦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有些紧张,眼神中带着期待,还有不易察觉的忐忑。
看到岑知禾走来,余承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走上前:“知禾,你来了。”
他没有再称呼她“岑小姐”,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中的亲昵不言而喻。
岑知禾停下脚步,神色局促,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声说道:“余先生,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余承谦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向前迈了一步,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热烈:“知禾,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公司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模样,我就喜欢你了。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最放松的日子。在你面前,我能放下所有的伪装,我能在你这里得到尊重,感受到温柔,这种感觉是我在伽晚身上从未感受到过的。”
岑知禾心中的悸动爆发出来,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可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愧疚。
她抬头看着余承谦真诚的眼神,眼中的犹豫和痛苦清晰可见:“余先生,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宋小姐她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我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伽晚,我知道这样做很卑劣。”余承谦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恳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真的很喜欢你知禾。我和伽晚之间早就没有了青梅竹马的温情,只剩下无尽的压抑和疏离,她强势、霸道,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幸福。我知道你感念她的恩情,可感情的事情是无法勉强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余承谦的话,戳中了岑知禾的心底。她承认自己是喜欢余承谦的,喜欢他的温柔,喜欢和他相处时的那种轻松自在。
可一想到宋伽晚的恩情,一想到自己若是接受了余承谦就是背叛了宋伽晚,她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我……我不能。”岑知禾摇了摇头,内心的痛苦透过眼神传递给了余承谦,“宋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余先生,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就当是陌生人,好不好?”说完,她便转身,想要离开。
余承谦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而恳求:“知禾,不要走!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这有错吗?如果你担心伽晚会受到伤害,那我们可以偷偷在一起,不让伽晚知道,不让任何人知道,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尽我所能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他的手腕温暖而有力,他的语气真诚而恳求,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和温柔。
岑知禾停下脚步,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余承谦的眼神,心中的愧疚和自责渐渐被爱意和悸动取代。她真的抵抗不了内心的想法,抵抗不了余承谦的恳求。
沉默了许久,岑知禾才缓缓转过身,白净的脸上布满泪水,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还有无奈:“余先生,我们……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小姐。若是让她知道了,我就再也没有颜面见她了。”
听到这句话,余承谦眼中闪过巨大的狂喜,连忙松开她的手腕,将她揽入怀中,克制不住拥抱的力道和激动的语气:“我知道,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伽晚知道的!知禾,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岑知禾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掉了下来。自己这一步,踏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夜幕悄悄降临,湖边的凉亭里,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夜色笼罩。
余承谦轻轻握住岑知禾的手,岑知禾靠在他的肩头,心中既有爱情的悸动和甜蜜,又有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他们都清楚这份感情是隐秘的,是卑微的,是背叛,是亏欠,可他们却还是选择了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