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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金 第7章 例外

作者:梨酒儿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4 09:02:31 来源:文学城

一路上江奕川都在和檀金聊天。

江奕川话匣子一旦起来,说是青蛙转世也毫不冤枉他的。

说起以前两个人之间的事,江奕川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谁叫他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各自都还穿开裆裤的那时候就认识了,各自的糗事都心知肚明。

“你有没有出国学习的打算?”江奕川问她,“我在澳洲这一年还是学到了很多,我觉得那边很适合你。”

江奕川以前听檀叔叔说起过,他是有意送檀金出国深造的,毕竟就她目前学习的专业来说,出国能获得更好的发展,江奕川还在想,如果檀金有这个意愿,那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经常见面。

以前经常见到檀金觉得还挺烦,现在觉得常见到她也不错。

檀金打了个哈欠:“我没想过这个。”

中午一吃多了就犯困,檀金倒在车座椅上,脑袋像被灌了十斤的铁铅,说话声音也恹恹。

江奕川给她递了一颗薄荷糖。

檀金接过,塞进嘴里。

她中午常爱犯困,每每吃了中饭没精神,来颗薄荷糖就会清醒一点——江奕川身上就常给她准备着。

送她到别墅,江奕川探头来看,忍不住好奇:“这是谁的房子?”

檀金说:“沈先生的。”

江奕川了然地点点头。

沈先生是檀叔叔的朋友,江奕川之前见过他一次,檀叔叔让檀金跟在他身边学习,这个江奕川也知道。

江奕川问:“那用不用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他出差了,不在家。”檀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再说了,用你和他打什么招呼?”

江奕川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不是谢谢他照顾你嘛。”

毕竟是长辈,作为小辈尊敬懂礼是应该的。

檀金再次拒绝。

江奕川一看她一脸撑不住要睡着的样子,忍不住说她:“檀金啊檀金,你什么时候有意志力一点。”

檀金:“不关你事哦。”

她冲他拱了拱鼻子,江奕川没忍住笑了声。

檀金瞪他一眼。

江奕川现在可真难搞,像一块被嚼碎了黏牙的口香糖,再这样下去,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该不顶用了。

江奕川又塞两颗薄荷糖在她手里,这才离开。

檀金回来之后就倒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了快两个小时,醒来已经傍晚,夕阳从窗帘夹缝中漏进来,金灿灿的黄色,像一盘被打翻的蛋黄,檀金跟个鹌鹑一样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中午睡久了是这样的,从太阳穴一路酸胀到眉骨,好想一棍子从自己天灵盖敲下去,把自己敲个清醒。

算了,还是出去透透气,喝点水。

檀金从床上滚起来,双脚套进拖鞋,睡眼惺忪往外走,从房间走到厨房的方向畅通无阻,她就算闭着眼睛过去也不会走歪,不会被任何东西撞到。

就像睡梦中都这样走过很多次一样。

于是她就这样半闭着眼睛,慢吞吞一路走到厨房,在岛台边倒了杯水,双手捧着水杯,仰头小口小口地喝。

久旱逢甘霖,大概也就这个感觉了。

明明是满满一杯水,怎么感觉很快就喝到见底,檀金眉头皱起来,她正要再去倒水,一抬眼,看到面前沙发上坐着人,她心下一惊,心脏猛地扯到了嗓子眼。

手里玻璃杯差点滑落,从手心掉下去一半,被她及时握住。

是沈立境。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面色沉在阴影里,鼻梁上架着眼镜,大概是镜片反射的光太冷冽,眉骨都凌厉异常,他双腿交叠在一起,西装裤也紧绷得贴在结实的大腿上——檀金很少见他这样穿一身黑色。

他似乎看了她很久,在确定什么。

檀金这颗受到惊吓的心脏又重新落回去,她试探地开口:“沈先生。”

沈立境眉心微敛,见她出声,他才应道:“嗯。”

不是出差吗怎么提早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檀金脑子里有这些疑问,但很快就被他回来这件事而产生的喜悦覆盖住了。

他这样子像是才讲完课回来,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有点严肃,檀金不自觉直了直背。

“您一直在家里?”

说话语气很正常,应该不是梦游。

沈立境双手搭在膝盖上,肩膀有所舒展,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中午回来的。”

中午?

那不是她回来的时间吗?

她回来那时候太困了,没有很注意,也不知道沈立境是在她之前还是之后回家。

檀金眼神在他身上游离,忍不住又问:“您是才上完课回来吗?”

西装领带还有领夹一应俱全,银色的领夹,黑色领带,一板一眼的严肃,正式到让檀金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场合。

刚刚才喝过一杯水的喉咙又变得口干舌燥,她往下咽,口腔里还剩下一点的水源,不够,根本不够。

檀金又捧起手里的杯子,仰头往喉咙灌水。

喝了两大口,胸口到喉咙燃烧的那股干燥才被浸润到一点点。

完蛋真是完蛋。

这样光天化日下,刚刚那瞬间,檀金都不敢再回想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起,整个手掌结实有力……那样的场景。

檀金往沙发那边走,一直到他面前停下。

比他身上一贯有的味道更加冷冽,檀金吸了吸鼻子:“您喝酒了?”

她嗅觉一向敏锐,特别是对熟悉的味道,更加能分辨,沈立境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是很明显,可能就喝了一两杯。

但檀金还是闻出来了。

沈立境停了下,他看起来在回想,然后才说:“应该是。”

应该是?

檀金心想,他就喝一两杯酒,看起来也不像醉了,总不至于还断片不记得事。

心里面的想法又乱到一块,一抹红色映入眼帘,檀金定睛去看,这才注意到沈立境手上有伤。

在他手指虎口偏手心里的位置,有一道血痕,一直蔓延到手心里面去,鲜血已经干结,看起来受伤后都没有处理过。

檀金眉心皱起来,担忧道:“您受伤了。”

沈立境靠着沙发,因为已经没感觉到痛,以至于他忘了手上的伤没有处理,他眉眼化得柔和了些,低低道:“没关系,就是划到了。”

檀金才不听他说那些敷衍的话,她转身已经去抽屉里找药箱。

这几天她也给自己换药,药箱拿得很熟练,她提着箱子在沈立境旁边坐下。

“我给您处理一下。”

檀金目不转睛盯着他伤口,没等沈立境说话,她已经拿了碘伏和棉签出来,然后试图来握他的手指。

沈立境自然地把手抽离,他摊开手掌,颇为无奈地叹口气。

算了,处理个伤口而已。

他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匀称,摊开手掌后,才清晰看到这伤痕的走向,从虎口到手心,一根手指那么长的距离,有部分伤得很深,伤口也很宽。

一股紧意从心脏蔓延到手指,手指微微发抖,立即自己控制住,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您怎么伤这么重?”

他做事一向沉稳,万事妥当,因为疏忽或者意外而受伤这种事,在他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伤口最深的那块……周围血痂都在空气里氧化变黑了。

她自己受伤也没这么难过,一向犟到不肯轻易掉眼泪,现下轻轻松松红了眼眶。

檀金抬眼,微红的眼眶就这样落入沈立境眼底。

女孩子是心疼的神色,实实在在的心疼。

“我受伤,你哭什么?”隔着镜片,沈立境的眼神隐晦不明,语气却是放缓的,一如既往的温和,难道有了点探究心,再次追问,“哭什么?”

檀金手上棉签从周围往里面转,她垂眼,眼角落了一丝倔强,呢喃道:“我说了您又不爱听。”

因为眼睛红了,牵扯到别的地方,睫毛微颤,甚至连鼻尖都红得很可爱……沈立境在这一瞬间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他在心里确认这个词,是可爱。

他很少真的会喜欢点什么,或者对什么事觉得感兴趣,他的心和平常人不一样,这一块永远都浸在冰窖里,是生冷的,硬得砸不开。

而她是春天树枝上蓬勃生长的嫩芽,青葱鲜嫩,用她的生命力去滋养着藤蔓,密密麻麻地生长,试图将冰窖包裹起来。

是这样的感觉。

枝丫生长的感觉。

沈立境胸膛里呼吸沉下,于是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柔:“好了,我没事……自己把眼泪擦擦。”

檀金没说话,只顾着把伤口给他处理干净,用纱布仔细绕了一圈,细心包扎好。

也算是自己亲手雕琢的玉,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她有她的特别,沈立境看着她耐心的动作,从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尖里察觉到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心疼。

她在心疼他。

沈立境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檀金再次抬眼,用她带着心疼的,微红的眼睛和他对视。

她像一只在掠食的小兽,用热烈的,却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他,目光紧紧锁住,试图用眼神来告诉他,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对视是男女之间除接吻外最亲密的**。

这几年里,沈立境慎重地把控住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更多时候他在工作,她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学习,偶尔不懂的向他请教,沈立境只是目光看过来,为她解答,连身体都不会靠近。

偶尔对视上目光,他也会若无其事地挪开。

幸好他现在戴着眼镜。

平光镜后的眼睛温和平静,檀金盯着,眼底变得更湿,她浸着水的目光闪了闪,伸出手来,指腹轻轻从他镜框边擦过。

手指上带着木兰花那样馥郁的香气,沈立境闻到了。

“您的镜框脏了。”她声音轻轻的,很真挚,因为说要帮他擦一擦,上身朝他靠近,还在想他是去做什么了才不但又受伤还连眼镜都弄脏,檀金盯着那块污渍,又揩了揩,认真擦干净。

檀金手收回来,身体还保持着靠近的弧度,她后知后觉——这次沈立境没有躲开,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挪走。

她眼睛像星星扔进水里那样,嘴角和眼角都弯起来,轻轻地,有点得意地开口。

“就是……您分明就是喜爱我的。”

她一缕发丝柔软地扫在脸颊边,女孩子声音轻柔地像一阵风,抬起下巴来,笃定说:“就算是长辈对小辈那样……您也分明有喜爱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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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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